19、第 19 章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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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顾景筠求学归来之后直接进入了泓映集团工作，林家却再没有踏入过，对于林晋，也只是偶尔在董事会时远远见到。
一直到今天。
她不知道林晋来的目的，什么听说她住院特意来看望，这样虚假的理由，他竟也能说得这样顺口。
至于她去林家的原因，恐怕这个人早就清楚了，不止清楚，也许这里面，还有他本人在推波助澜。林听做事十分随性，不会有那么缜密的心思，不可能想到提前在工厂里动手脚，更不会及时藏起人，让杨湉都很花了一番功夫才找到。
这件事看起来粗糙，带着林听的风格，粗糙中又有一些细致，很像林晋的手笔。他仿佛就是想要林听被追查到一般，刻意不抹去线索。
这个人的心思，实在让人不寒而栗。哪怕顾景筠已经在商场沉浮数年，在林晋面前，也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揉捏的人而已。
心思在短短时间内流转了一圈，冷意都已经填满了心肺，但说出口的话却越加恭敬：“是，公司里出了点事，我去找小听商量一下。”
林晋满意地微笑，丝毫不意外从她口中说出与事实全然相悖的话来。
“工作忙也要注意身体，”他叮嘱道，“我去看过你的病历了，年纪轻轻的怎么身体差成这样？”
“这段时间呢你就好好养病，你是我们泓映集团的副总经理，这个位置不会有人动，也只有你能担任。”
“我等你回去。”
林晋这话是什么意思？董事会不是已经准备好舍弃她了吗？但听他说来，竟好像可以完全不顾董事会的意见似的。
顾景筠如芒在背，不知不觉中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服。这样如鲠在喉如影随形的被掌控感，她永远也忘不了。哪怕当年她远走千里求学，仍然时时刻刻感受到林晋的影响力，他渗透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不论到哪，都有他的影子。仿佛是一块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她的头顶上方。
无法可想无路可逃，所以最终只能回来。
如今，这种感觉又回来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这次，她依然无法逃脱？
顾景筠不说话，她总觉得林晋说这话的背后另有目的。如果是为了让她服从，他大可以继续利用她的剩余价值，没必要专门跑一趟医院，做这一场戏。
“对了，你这几天有见过小听吗？”林晋突然转变话题。
顾景筠摇摇头，说：“我这几天都在医院，他没来过。”言下之意就是她在医院里没机会见到林听。
“这就奇怪了，好像自从你上次回家之后就找不见他人了，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公司里一大堆事等着他呢，现在你还住院着，那些事最终可都得他决定。你这边也没有消息，那他会去哪？”
林听会去哪？
顾景筠没想过这个问题，自然也谈不上解答。她此时关注的是，她走后，林听不见了。
这两件事看似没有太大联系，但前后发生的顺序太过巧妙，让人不得不把它们联系在一起。所以，林听的消失，会不会与她有关。
顾景筠一向冷静理智的头脑在那一瞬间有了些许慌张。
自己这些年做的一切，说到底都是为了林听。即使他不肯接受不愿原谅，但仍然不能改变这个事实。世界很宽广，她想去的地方很多，但在林听能独当一面之前，她只能被困在济市这一方天地里。为此，她殚精竭虑尽可能摧残着自己的身体。眼看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她离解放之日已然不远，可临到头却告诉她，人不见了。
“看来你也不知道啊。”林晋轻轻叹了口气，扭过头看了看窗外，“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等你好了，伯父在家里设宴为你接风。”说完，迈着方步走到了门前。
就在将将迈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再次扭过头来，微笑着说：“等小听回来了，我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他，别没事整天游手好闲的，年纪也不小了，得学会帮姐姐分担了。”
那句“姐姐”再次让顾景筠的背心渗出汗来，她可不认为从林晋嘴里说出来的话只是字面意思。
她脑子里一片乱麻，好像有千头万绪在到处乱窜，她想静下心来好好理一理，但疲倦的神思却不允许她这么做。短短几分钟的见面，却长得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林晋心思深沉，跟他说话即使处处小心，也难以避免地被他牵着走。
一方面要控制自己不要轻易动摇，另一方面又要从对方的话中寻出破绽。
真是太累了……顾景筠再次疲惫地靠坐在了病床上，伸手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
杨湉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顾景筠抬手的动作。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帮顾景筠按了起来。她的手指温暖柔软，不快不慢不轻不重，保持着最好的状态，试图用这样简单的方式为顾景筠驱散疲惫。
“我想回家。”顾景筠喃喃低语。
“好，我们回家。”杨湉温柔回应。
她不问，她不答，两个人默契地不再说话，病房里一片安静宁和。
第二天一早，杨湉就收拾起东西来。新买的生活用品统统被遗弃，就连顾景筠在医院里穿过的衣服也被杨湉小手一挥“不要了，回去给你买新的”而全部进了垃圾桶。
完了又找来医生为顾景筠做检查，自己在边上笑眯眯地盯着。顾景筠眼瞅着那位医生被盯得手都开始颤抖，只好尽力配合，好让他早点解放。
“嗯……肩胛骨恢复地还算不错，适当动动是可以的，但还需要注意。”医生认真说道，“背上的……昨天又裂开了？我跟你说，你这个伤口反复裂开，以后很难好的，本来伤口就又长又深，你还这么不小心……”
杨湉的目光立刻如箭一般射了过来。顾景筠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她忘了，昨天林晋的突然到来让她有那么一会会情绪失控而拉扯到了伤口，好不容易结痂了的，又渗出了血……
“……还好，没裂开太多，按时吃饭好好休息，慢慢养还是可以好的。”医生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两个人的动作，仔细检查完把东西一收，说：“出院嘛，也是可以的，但是家里毕竟不是家里，万一……”
“您放心，一有问题我会马上带她来医院的。”杨湉接口说。
医生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说：“那也行，我去给你们开点药，一会你就可以把出院手续办了。”
“好。”杨湉跟在医生身后出了门，临走前还看了眼顾景筠。那眼神里有一丝生气，有一丝开心，有一丝担忧。
顾景筠目送他们出去，等到病房里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才露出了苦笑。
昨天她跟杨湉说想要回家，杨湉应了。可这世上，哪里是她的家呢？那套小公寓？或者是……林家？她独来独往多年，读书时连个朋友都没忍心交，进了泓映后更是深居简出。这偌大的济市，没有一个地方能给她一份安全感。
可是杨湉今天的作为又让她心里隐隐升起了些许希望。无论如何，总算杨湉现在还在。
杨湉喊来了司机杨叔，让他帮忙把东西拎去后备箱，自己忙着给顾景筠套衣服，一边絮絮叨叨：“外面可冷，要多穿点。”套了好几层之后，又给围了围巾，戴上帽子。打扮完毕后仔细一看，自己就先笑了起来：“给你准备一袋礼物出门，说不定满大街的小朋友都会围过来朝你要礼物呢。”
顾景筠无奈，挪了挪被包裹得十分臃肿的身体，默默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是谁说的，出院要穿得喜庆一点去去晦气，所以给准备了一身红。从里红到外，从头红到脚。想她将近三十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喜庆亮眼的服饰，着实不太习惯。
“好了，”杨湉拍了拍顾景筠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眉开眼笑，“我们回家啦。”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