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观火》黎洺

17、第17章 校运会（一

　　“放回去吧！”
　　“嗯？”
　　“东西我会搬走的，你回床上睡吧！”
　　“早点休息。”他说。
　　隔天中午，应霜在花园晒太阳的时候，看见朱檐带了几个人进门。
　　他走进花园，说：“你房间里的床垫和书架我搬走了。”
　　“嗯。”应霜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何止床垫书架，她房间里原本和他有关的东西都被他清出去了，应霜回去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床板了，还是新的，窗户也没有窗帘。
　　朱檐走进来，说：“我的东西我都拿走了，你房里缺的下午就买回来了。”
　　“是余阿姨买的。”所以不用有负担。
　　“谢谢！”她并没有注意到他换了称呼。
　　“不客气！”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是少有联系的妈妈：“小霜，听你哥哥说你要换房间里的东西？”
　　她看了朱檐一眼：“嗯，春天了，我想换一换。”
　　“我们给你和檐檐分别转了一点钱，你们俩看着挑。”
　　“不用了，随便买。”
　　“你们自己决定，我和檐檐也说了。”
　　“我知道了。”
　　“那妈妈先挂了。”
　　“嗯。”

　　应霜奇怪，自己并没有收到转账信息，她查了一下，才知道自己手机欠费好久了，之前一直用医院的WIFI，所以不知道。
　　交完费之后，她查了账户，余雅说得“一点点”实在含蓄，上面的数字按照以前的生活水平，在黎城至少够她生活一年，她无力地靠在沙发上，说不上什么滋味。

　　早上她推车出去的时候，竟然意外地在门口见到了朱檐，他站在车前，手指上转着钥匙，司机吴叔也在。
　　“小霜，上学啊！”吴叔热情地问了一句，这是宋家司机，他们很少打照面，偶尔几次见了，也都是陌生的。
　　“嗯，早上好！”面前两个人，她都不知道怎么称呼。
　　“今天正巧碰上了，吴叔送你们去学校吧！”
　　“不用了，我有自行车。”她说。
　　说完，她就离开了，只留下两个人在原地。
　　“等了这么久，人家根本就不领情哟。”吴叔挤挤眼睛，故意拉长了声音说。
　　朱檐脸色不太好。

　　应霜刚走近教室，就看见教室门口挤满了人，而且都是女生，她并不认识。
　　“同学，让一下。”她拨开人往里走。
　　“唉。”一个女生忽然拉住了她：“嗨，你是这个班的吗？”
　　这不显而易见吗！
　　“那个，你们班朱檐在吗？”
　　女生长得很漂亮，嘴唇上有亮晶晶的唇彩，可是她的手指瘦长，力气还大，捏着她的胳膊让她很不舒服。
　　“不知道。”她用力挣开她的手。
　　面前的女生被她冷淡的态度怔住了，正要再去拦她，应霜已经走开了。

　　她站在教室后面有点茫然，座位重排，她不知道有没有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教室门“咵”地被人踹开了，温奕欢看着后面的人，不敢相信地呆了一下，撑着桌子跳过去走到她身边：“应霜。”
　　“啊？”下意识回应，才看见是昔日的同桌。
　　“你终于来了。”他语气里是浓浓的喜悦：“你站在这里干嘛？”
　　“我没有位置。”她说。
　　“怎么会没有位置，我同桌一直都没有变啊！”
　　“咱们两还是老位置，喏。”他指了下旁边的座位：“这可是我誓死捍卫的，怎么可能有别人啊！”

　　把书包放在桌膛，应霜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我们的桌椅我每天都擦三遍。”应霜觉得温奕欢有点夸张。
　　“给。”他从旁边放书的小箱子里捧了一堆包装得花花绿绿的零食，堆在她桌上，小山一样高。
　　“你平时吃这么多？”看着也不像啊。
　　“不是，这都是别人给我的。”他说。
　　“不会过期了吧！”她拿了一袋糖看生产日期。
　　“当然没有，这是昨天的。”
　　“哦。”

　　应霜担心自己本来就存在感弱，来学校会格格不入，温奕欢打消了她的顾虑，她不需要太多人喜欢，只要有人解围，不那么尴尬就好了。
　　“唉你为什么一个月不接我电话，我问班主任，他说你请了病假，你病了？”
　　“嗯，我在医院。”
　　“什么病？”温奕欢紧张了，一个月不来，不会很严重吧？
　　“我摔伤了腿，现在好了。”她说。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欠费了。”她解释。
　　“算了，不和你计较这些了，要不是我的努力，咱两的同窗之谊就要画上句号了。”

　　应霜的适应能力比自己想得要好些，她的生活很快就和往常一样归于平淡，不知为什么，自从她拒绝坐车上学之后，朱檐的作息时间就变了，原本他比她会晚起半个小时，可是那之后每当她出门都能碰到他，她不得不把闹钟调得更早，可是没过几天，她和朱檐又能神奇地遇见。

　　他们好像在跟时间赛跑，暗暗较劲比谁起得更早，应霜即使早一分钟，没过多久朱檐也会早一分钟。
　　他们关系不像以前那么僵了，她受伤受他照顾，他并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她渐渐不再刻意躲开他，偶尔会问一声“早上好”，可是他表现得十分冷淡，“哦”或者“嗯”，她也不不在意，原本也只是为了缓解尴尬才问的。

　　5月校运会的时候，温奕欢参加了很多项目，训练完回来一身的热气，应霜差点搬到教室后面去。

　　班级门口的女孩子换了一批，每天进出A班的人都要被问：“你们班某某在吗？”
　　这时就会有人在门口大喊一句：“XXX，有人找你。”
　　大家就会不约而同地起哄：“哟哟哟——”

　　“应霜应霜，你看门口。”前排的姜湖推着她胳膊。
　　“怎么了？”遇到许扬的事情过后，姜湖选择性地失忆，从没在她面前提过。
　　“看见那个短发的女生没？”她看着门口兴奋地说。
　　“嗯。”她配好方程式，换了支笔。
　　“那是咱们校花，叫景照薇。”
　　“嗯。”
　　“你该不会不认识吧？”她看着应霜无动于衷的样子。
　　“认识。”拦着问她朱檐在不在的那个女生，她记得。
　　“废话，当然听过，上学期期末校长不是还把她和朱檐放一起夸来着，她就是和朱檐一起去市里参加奥数比赛的那个。”
　　“很厉害。”应霜简短地说。
　　“唉。”姜湖又悄悄戳了戳她：“是不是很漂亮？”
　　“嗯。”她点点头。
　　姜湖对这样的回答似是不满：“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闻言，应霜回头认真看了下校花，她站在朱檐前面低着头，不知在说什么，有点害羞的样子，又回头看了看姜湖，说：“她漂亮。”
　　姜湖：“……”要不要这么诚实。
　　她重新鼓起勇气：“那你说，如果我和她同时追朱檐，他会喜欢哪个？”
　　“客观来说，景照薇优势比较大。”应霜说。
　　姜湖终于被她寥寥几句话杀光了最后一丝血，垂头丧气地坐了回去。

　　运动会各班准备了很多小节目，应霜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好在班长自动略过了她，所有人紧锣密鼓地筹备场地服装的时候，她趴在座位上看刚借来的小说。
　　“应霜。”温奕欢忽然弹到座位上，吓了她一跳：“你运动会参加什么？”
　　“什么都没参加。”
　　“太好了。”他高兴地一拍桌子：“我比赛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一直给我加油！”
　　“赢不赢和口号关系不大吧！”她说。
　　“大，怎么不大？你校运会那几天就给我加油，其他人名字千万不要喊。”
　　“这么迷信。”她笑着说。
　　“答不答应吧？”
　　“我知道了。”

　　然而到了校运会那天，天气好得过分了，太阳火辣辣地悬在空中，早上八点开始一直晒到下午五点，她在班里一天都没出去。
　　好在温奕欢第一天没有比赛。

　　第二天飘了点小雨，总算没那么热了，应霜刚到操场，简直分不清东南西北，黎高操场很大，人山人海，她走了半天，也没见温奕欢在哪里。
　　“应霜，应霜。”姜湖在远处大声叫她，应霜走到她那边，问：“你看见温奕欢了吗？”
　　“你找他干嘛？”
　　“他有比赛。”
　　“哦——就在这儿，这是咱班的场地。”
　　应霜挤出人群，站在外面转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温奕欢，他正和几个人在做赛前热身，看见她，立马招手，说：“这里。”

　　她走过去，说：“比赛加油！”
　　“嗯，一定的，不能给你丢人。”
　　“唉哟，小欢欢，什么意思啊？”一个男生搭着他的肩膀，别有深意地说。
　　“去去去，别起哄。”温奕欢笑着打了下旁边的人。
　　见她被晒得眯着眼，温奕欢为自己担心。
　　“比完赛我和你一起回教室。”
　　“嗯。”
　　“所以你千万不能半途回去啊！”
　　“我不回去。”她信用度有那么低吗？
　　“接下来接力赛：高一一班，高一五班。”广播里开始读运动员的名字。
　　“我走了。”温奕欢将外套塞在她手里，转身上了赛场。

　　应霜站在搭在旁边的凉棚下面，看着跑道上风一般掠过的身影，温奕欢是最后一棒，一班和五班持平，温奕欢接过接力棒，很快超过五班的人。
　　“温奕欢加油！”
　　“温奕欢最帅！”
　　“喂你们女生，到底哪个班的，那可是对手，也太没原则了吧！”
　　“谁让人家帅呢！”
　　“见色忘义！”
　　路过应霜身边的时候，他向她势在必得的挥了挥手里的接力棒。
　　“加油！”应霜说。

作者有话说

　　作者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