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与大鹏鸟》狡兔三瓣唇

48、真挚篇二 几人又回到

　　几人又回到客栈中，沈阑、无恙被安置在房间内，花其善替他们看过伤势，表示无碍只需静养几日即可，异瞳神将和无虞帮忙照顾。公子铮虽然也受了伤，可他还能硬挺，不愿躺在床上休息，化少巍几人在房间内交流堕梦期间的故事，他也急不可耐地跑了过来听。
　　“沈阑的梦境是什么就不方便说了，我们单说恶灵出现后发生的事情。恶灵并没有以自己的真实面目出现，而是随机侵入了街上一位妇人的身体，我们跟了她好几日，发现她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后来她找到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两个凶神恶煞的人拦住了她，不许她前进。再后来她因为一起事故死掉了。总而言之，我们没有看到她的脸，不知道她的身份，只能大致猜出她应该是一个凡人，生前可能遭受了不公正的对待，所以死后化为恶灵到处寻仇，至于她寻找的人是老是少，是男是女，我们都不知道，线索就这些。”化少巍将重要的地方模糊带过，其余的倒也没乱编。
　　花其善点了点头。

　　公子铮纠结着脸问：“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了？你再好好回想一下，是不是有其他的什么没在意的，忘记提的了？”
　　化少巍道：“没有，不管你想找谁，恶灵都不是。”
　　君罄于有些灰心丧气，攥着拳头在桌子上砸了下道：“就这样了吗？搞半天我们费了这么多事，自己人还伤了，就这个结果？没有结果？”
　　燕归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其实也并不是没有结果吧？”
　　公子铮眼睛一亮，道：“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首先，虽然我们不知道恶灵的身份，也不知道恶灵要寻找的人是谁，但是牡丹提过他们跟随恶灵到了一处地方，那地方总有形态吧，长得什么样子？还有那两个凶神恶煞的人，他们是凡人还是神仙魔族，又长得什么样子？如果我们能确定那个地方是哪里，只要询问当地神官就可以翻看当地的日志，得出当年有什么人在此发生了什么事。”燕归说完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问，“我说的对吗？”

　　公子铮点头道：“有道理！”
　　君罄于哼道：“想不到你这个榆木脑袋还挺机智！”
　　化少巍咬牙笑道：“……说的真对！”
　　燕归害羞道：“哎，过奖过奖！”
　　化少巍问：“燕归，你以前做凡人的时候都是干什么的？”
　　燕归想也不想地答道：“哦，我做过提督，捕头，仵作，经营过丝绸，瓷器等生意，还有一世当和尚念了一辈子的经文。”
　　君罄于听了很感兴趣，难得夸奖道：“臭小子，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也经历过不少啊！”
　　燕归道：“那当然，好歹我活了十辈子，说不定比你还要大一些，你以后可不要臭小子臭小子地叫我了，很丢人的好吗？”
　　君罄于笑了笑。
　　公子铮打断他们道：“快说吧，你们到的那个地方长什么样子，我即刻就让他们去查。”

　　化少巍有些为难道：“这个……它那个地方有山，有水，有房子，山不太高，也就二三百米高吧，周围都是山……”
　　公子铮的眉毛开始拧巴在一起。
　　花其善接过话道：“那个地方很普通，山水房屋建设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如今过了千百年，风水地势也早就起了变化，说了也没用。恶灵去了很多地方，听人的口音大概是江浙沪一带，不过恶灵最后停留的地方是这其中的哪里我们便不清楚了。至于那两个拦路人，他们只是凡人，早就死了，寻不到了。”
　　君罄于希望落空叹了一口气，冲燕归道：“白瞎了你刚才的一番推论了。”
　　燕归也有些失落。
　　公子铮犹自不甘心地握拳道：“怎么会这样？我费了这么多功夫，怎么会是这个结果？如果恶灵不是魇泽魔君的话，它为什么会在魇泽出现，又为什么能够利用魇泽煞气？这世界上除了魇泽魔君外还有第二个人吗？”
　　君罄于也想不明白：“确实如此，恶灵为什么有魇泽煞气这点解释不通，不过既然是九曜说的，那就肯定没错。”

　　“我不相信你。”公子铮突然冷笑一声，目光移向花其善道，“尽管魇泽魔君害死了那么多人，你仍然选择相信他不是吗，那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有你们两个清楚，你因为自己的私心掩饰事实，如果你威胁他和你一起撒谎也是有可能的！”
　　君罄于怒道：“你说什么呢，九曜可不是那样的人！”
　　公子铮咆哮道：“如果恶灵不是他的话，那也绝对跟他有关系，这点我十分确信！你在欺骗大家，你根本不想消灭他，对不对！”
　　化少巍道：“够了，公子铮，你冷静一点，我保证我们说的是真的，恶灵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
　　公子铮大叫道：“好，花其善，如果你敢赌咒发誓恶灵不是他，恶灵跟他毫无关系，如果你欺骗了大家，那么他就要死无全尸，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你发誓，你发誓我就信！”
　　鸦翩冷冷地对准了公子铮的喉咙，花其善周身散发出凉意，他瞬色冷凝，脸上隐隐显出薄怒，“住口！”

　　化少巍连忙挡在公子铮面前道：“花其善，你干什么？你疯了是吗？他疯了胡说八道，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算了，跟他一般见识做什么，快把鸦翩收起来！”
　　花其善眼睛微红，看着他。
　　化少巍心知他是在为自己不平，心里感动，可是他被人骂习惯了，骂骂又不会掉块肉，再说了毕竟那人是公子铮，他始终还是对他有些愧疚。“花其善，听我的话，别动手。”
　　公子铮在他的后面不怕死地大吼道：“花其善，来呀，有本事你说啊，有本事你堵住我的嘴啊，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君罄于也知公子铮杀不得，毕竟是代任魔君，杀了现有仙魔两族勉强的和平局面又要失衡，他一旁朝公子铮急道：“快闭嘴吧你！”
　　公子铮早就失去了理智，只要是碰到化少巍的事情他都要失去理智，因此他继续挑衅道：“怎么，不敢了吗？花其善，没找到你也有这么怂的一天！我告诉你有我在一日，你就别想称心如意！我肯定会找到他，把他剁成碎末！”

　　鸦翩倏地变化为一只乌鸦，越过化少巍朝他身后公子铮袭去，有人惊叫一声，化少巍感觉后脖突然一丝温热，扭头一看，公子铮的脖子上被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能叫它流出血来，又没有伤及重要的血管。
　　鸦翩飞回到花其善的肩头，它的一只翅膀上沾着血，血迹滴落在花其善的肩头，与它的主人一样，鸦翩冷冷地看着公子铮，眼睛中透露出杀意。
　　化少巍道：“你还不走！”
　　公子铮恨恨地看了一眼花其善，又复杂地扫过一眼化少巍，黑着脸离开了房间。
　　化少巍松了口气走到花其善身边，握住他的手道：“好了，没事了，他走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花其善低头有些难过道：“我生气并不是因为他的无理，而是因为那些话差点就成了真的，一想到这个我就控住不住我自己，对不起。”
　　化少巍捧起他的手放在胸口道：“瞎说什么对不起，你哪里有对不起我，你真傻！”

　　君罄于与燕归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们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燕归伸出手重重地捏了下君罄于的胳膊，问：“疼吗？”
　　君罄于道：“疼。”
　　“这是真的！”“这是真的！”两人齐声道。
　　化少巍道：“对，你们两个没做梦，现在出去吧。”
　　君罄于横在门口莫名慌张道：“干什么，你想做什么？”
　　化少巍坦然道：“睡觉啊，我们刚从堕梦妖手里逃出来很累好吗，你们不累吗？”
　　“累，我们也累！”燕归抓住君罄于的胳膊朝外走去，“你们休息吧，我们回去了，就不打扰了。”他走出去，顺带还把门给关好了。

　　化少巍被他逗得一乐，花其善从后面抱住他道：“笑什么呢？”
　　化少巍道：“我笑君罄于，这可怜的孩子一直把你当榜样，肯定以为我把你给带坏了，指不定现在捶胸顿足没把你看好，我说，该不会他暗恋你吧？”
　　花其善道：“你别胡说，君罄于对这种事一窍不通，他还是个孩子呢！”
　　化少巍笑道：“小孩子的心思我可猜不透，睡觉睡觉，怎么在堕梦中没觉得有什么，出来了浑身都困。”
　　花其善道：“真睡？”
　　化少巍点头道：“真睡，睡你。”

　　门外，君罄于纠结着眉毛道：“你说他们两个怎么从堕梦中出来好像变了似的，以前他们很拘谨的呀，你说他们两个在屋里干什么呢？”
　　燕归神秘兮兮道：“睡觉呗！你难道看不出来一路上九曜仙君对于那个凡人都很照顾的吗？”
　　君罄于怀疑道：“有吗？”
　　燕归点了点头，悄声道：“我觉得九曜仙君可能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凡人有兴趣。”
　　君罄于大惊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九曜他……喜欢男人？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呢，他可是九曜，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了，他喜欢男人？他是个断袖？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燕归道：“你不是总在背后挤兑他吗？仙君如果是个断袖的话，那你不应该高兴才是？”
　　“说的好像有道理，不过，”君罄于有些忧伤道，“他为什么会看上一个凡人？难道是……”他瞪大了眼睛。
　　燕归好奇道：“是什么？”
　　君罄于想了想道：“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你不要告诉别人，他的脸……和昔日的魇泽魔君一模一样！”

　　翌日，化少巍睁开眼睛便看见花其善坐在桌前埋头写着什么，他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哼哼唧唧，花其善扭过头来，敲了敲桌子道：“知道你起不来，我把饭菜端到房间里了。”
　　“哈哈，小善你可真体贴，你是不知道我平常睡到日上三竿，自从和你们走在一起，我连懒觉都没敢睡上一回。”化少巍故作委屈道。
　　花其善唇角泛起一丝笑意，他从食盒中取出饭菜，用手托了一下碗底，道：“粥还热着，趁热吃。”
　　化少巍乐呵呵地从床上滚了过来，只穿着里衣，连腰带也没系，敞着个胸口坐到花其善旁边，就大口大口地吃起粥来。
　　花其善道：“把衣服穿好。”
　　化少巍故意道：“怎么了？想入非非了？”话说完果然又见花其善脸一红，化少巍笑道，“你怎么不吃？”
　　花其善轻咳了声，掩饰尴尬道：“我在下面吃过了。”
　　化少巍随意地点了下头，拿眼睛去瞄他前面的纸，见着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楷字。

　　花其善解释道：“昨日许多人都见到了我的真身，引起了不必要的骚乱，我这是在写自责书，一会儿交给此处的神官呈去天宫。”
　　化少巍莫名有些烦闷道：“这件事情你不说我不说，天宫里的神仙怎么会知道，别写了。”
　　花其善仍旧一笔一画认真地书写着，“天规不能荒废，我身为神君一日，便要守护它一日。”
　　化少巍听了这话突然有些丧气，他心想既然花其善如此循规蹈矩，那么他们两个还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吗？他将头垂了下来，闷闷不乐地掰着手指玩。
　　花其善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道：“怎么了？”
　　化少巍叹了口气，抬头道：“小善，你老实说，你在堕梦中说与我成亲的事是一时兴起还是怎么的？你是不是哄我来着？”
　　“当然不是，”花其善有些手足无措道，“我说的是真的。”
　　化少巍的眉毛拧巴到一起。

　　花其善抓住他的手，微微用力像是怕他会再次离开，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化少巍的脸色道：“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
　　“你，咳，”化少巍心一横，暗道长痛不如短痛，不管花其善会做什么选择，他也要问出来了，“小善，我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这个面具之后，总有一天或许我的身份会被揭露，到时候你会怎么办，会像以前一样站在我的对立面吗？”
　　花其善道：“我从未想过和你对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即便是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就不当什么神君，和你一同下界做对凡人。”
　　化少巍道：“可是你从来都是人品端正，众人的楷模，我算什么呢，一个从烂泥中摸爬滚打出来的野孩子，你为了我值得吗？”
　　“值得。”花其善的胸口起伏不平，他顿了顿，突然把面前写好的纸张撕了个干净，化少巍有些傻眼，花其善扔了它，有些失笑道，“谁说我人品端正了，不该我做的事情我被你怂恿着也做了不少了，现在想劝我走回头路可就难了。化少巍，除非你丢下我，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

　　化少巍一喜，抱住他道：“那肯定不会，我可舍不得你走，就算我让你走，你也不能走！”
　　花其善点了点头，却趁机将他敞开的衣领拉好，顺便还帮他系了带子，化少巍本来颇为感动想要窝在他怀中哼唧一番，结果被他这一番灵活操作逗乐了，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道：“你做什么？”
　　花其善有些尴尬道：“帮你穿衣服，省得被别人看了去。”
　　化少巍揶揄道：“这里哪有什么人？”不过还是一脸享受的模样。花其善见状将他余下外衣也一并给穿戴整齐。化少巍道，“小善，你不做贤妻良母实在可惜。”
　　花其善瞥了他一眼，不予回应。
　　化少巍继而得寸进尺道：“以前我第一眼见你就沉醉于你的美貌，一直想着你要是个仙子挺不错，可没想到我们还是在一起了。小善，既然咱们两个都这么熟了，你何时穿个女装扮个女娇娥给洒家瞅瞅呢？”
　　“纨绔、轻浮。”花其善垂下头道，倒也没听出来不高兴，不知他是真的嫌弃还是害羞。
　　化少巍得意地大笑。

　　“不好了！”门外君罄于和燕归大叫着推门进来，“九曜，沈阑和异瞳不见了！”
　　化少巍止住笑意，花其善眉头一皱问：“怎么回事？”
　　君罄于立刻道：“早上一直没见他们两人下来，方才我叫燕归去看，结果发现人都不在了。”燕归慌张地点了点头。
　　化少巍心思一转，道：“是公子铮。”
　　花其善点了点头。
　　燕归道：“那现在怎么办，没有异瞳神将的话，我们无法继续寻找恶灵的行踪了。还有明泽神，我们也不能不管他，怎么办，咱们的两位神官都被他们抓走了，要派人上报天宫吗？”
　　化少巍心想公子铮昨日就表现出对恶灵的不信任，所以抓了异瞳回去预备接下来的事情自己处理，至于沈阑，大概是因为堕梦一事他还心存疑问。只不过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掳走两位神官，这摆明了是要和天宫撕破脸的架势，他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真是太鲁莽了！
　　花其善没有表态，反而问：“无恙怎么样？”

　　“醒了，”君罄于想到这个稍微松了口气道，“睡了一觉又吃了点东西，看样子好多了。”
　　花其善唔了一声，道：“此事就不用上报了，不需要引起两族争端，先回魇泽，然后我去魔族带回他们两人。”
　　“好的，”燕归看了一眼化少巍道，“那么牡丹前辈是和我们在一起，还是跟着您一起进魔族？”
　　化少巍立刻加入进来道：“我和花其善一块去，彼此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花其善迟疑了下，点了下头。
　　君罄于撇了撇嘴，不知为何脸上露出嫌弃来。
　　燕归笑了笑。
　　化少巍奇怪道：“你好端端地为什么突然叫我前辈，听着还怪别扭的。还有，以后不要牡丹牡丹地叫的那么大声，太艳俗了！”
　　燕归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心道这名字不还是您老人家自己起的吗？
　　化少巍朝花其善眨了眨眼睛，笑道：“叫我花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