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与大鹏鸟》狡兔三瓣唇

39、恣情篇五 化少巍腾地

　　化少巍腾地一声从池子里站起来，水滴从他身上哗啦啦地直往下掉，他本来就脱得精光，此时一条腿跨越池子边缘往花其善的池子里踩了进去，身下事物就堂而皇之地暴露在空气中。
　　花其善忙往后撤了一步，将头偏向一侧，脸已是红了，带着微微的怒气急切道：“你干什么？”
　　化少巍乐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是女的，人家大老爷们在澡堂子里洗澡都是泡在一个池子里互相搓背的！你好好地把衣服脱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花其善道：“你回去。”
　　“我不。”化少巍眼珠一转，道，“要我回去也行，你先告诉我你呆在魇泽一百多年做了什么？你说给我听，我立马老实呆回池子里。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化少巍露出了一副流氓欺压良家妇女的邪恶表情，身子一跃贱笑地扑了过去。
　　花其善立刻挪到一旁去。

　　化少巍扑了个空，从水中抬起头来，他抹去脸上的水珠，见花其善双手撑着池子的沿大半个身子已经攀了上去，化少巍怎么肯放过他，双足往池子的墙壁上一蹬，整个身子从水底冲了过去，双手紧紧扒住花其善的裤子。
　　花其善立刻抓紧了裤腰，涨红了脸道：“化少巍！”
　　化少巍从水底冒出个脑袋，手中抓的更紧，故作严肃道：“有何吩咐？”
　　“撒手！”
　　“我不！”化少巍仰头道，“进来前说好的陪我洗澡，你想跑啊？”
　　“我洗好了！”
　　化少巍道：“洗好了？你穿着衣服能洗干净吗？不好意思脱啊？让我来帮你！”说着腾出一只手往他衣领处拉扯。
　　花其善急忙用两只手去挡，竟然顾不上自己的裤子，胸口处的半点春光都没叫化少巍瞅见，幸好化少巍并没有扒人裤子的爱好，不然就此机会随便一拽，那裤子是铁定要拽下来的。花其善突地将化少巍的手一擒，瞪眼看着他。

　　这下好像玩脱了。
　　“哎呀，疼疼，”化少巍呲牙咧嘴道，“我跟你闹着玩呢，你别当真生气了！松手，松手，我不脱你衣服就是了！”
　　花其善道：“当真不动手了？”
　　化少巍道：“当真，你先松手。”
　　花其善于是松开手，站了起来。
　　化少巍立在池子中，问：“你还真的洗好了？”
　　“嗯。”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去外面等你。”于是移步预备朝外走去。
　　化少巍还没听到想要的答案，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花其善道：“又做什么？”
　　化少巍赖皮道：“我答应你不动手，可没有说不能动脚。”

　　花其善无语片刻，索性破罐子破摔，“你想抓就抓着，等你什么时候松手了，我再走。”
　　“做人思想可不能这么颓废啊！”化少巍笑道，转眼已在脑中冒出一个想法，今□□的这么紧花其善也没说，不如缓个几日找时机再套话，兴许可行。“你脚踝好细。”
　　花其善一愣：“什么？”
　　化少巍顺着看了上去，花其善的衣服方才浸湿全都贴在了身上，身材四肢一览无余，“你腿也好细，腰也细，不对，是好瘦，你太瘦了，你……”化少巍想起最初刚见面时花其善主动背他，他的身上就是那么地瘦弱，放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似的，心里莫名其妙地一揪，觉得这样瘦弱的他，这样生出华发来的他，莫不是与自己有关？化少巍自嘲一笑，带着些真心又道：“这几日，你听我安排，我给你补补！”
　　花其善没想到听到这么一句话，久久没有动静，良久才点头道：“好。”

　　化少巍说话算话，翌日天刚亮便叫上花其善一同出去遛弯。花其善问：“沈阑呢？”
　　化少巍道：“小沈阑得按照他原本的生活轨迹进行，咱们就别去打扰他了，我觉得也就这一两日了，沈阑的心结就会出现。”
　　花其善问：“你为何如此肯定？”
　　化少巍道：“你想想看，堕梦妖是为了吞噬想要的梦境，如果它没有事先挑选过，那我们一开始找到的应该是刚刚出生的沈阑，而不是已经成为孩子的沈阑，所以差不多这两日就可以。”
　　花其善道：“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
　　“那当然了，”化少巍笑道，又问，“昨天说好的带你去吃东西，不过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是怎样的，你喜欢酸甜苦辣中的哪种？”
　　花其善道：“我并没有特别的偏爱。”

　　两人走在街上，见街边一个小贩挑了一担杨梅来卖，紫红紫红的，很是鲜嫩。化少巍走了过去拿起一个就尝，那小贩热情地看着他，化少巍道：“不错，酸甜可口。”又挑了一个给花其善，花其善尝过也点了点头。
　　化少巍又连着拣了几个填进口中，那小贩的眼神便变了，将箩筐往后拽了拽，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花其善有些不适道：“你喜欢的话我们买一些。”
　　化少巍道：“我已经吃好几个了，不用买了。但是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买一点。”
　　花其善看了眼小贩，过意不去便道：“麻烦帮忙装一些。”
　　那小贩又高兴起来给他们装了一大包。两人边吃边走，又拐进一家糕点铺子。化少巍又厚着脸皮地带着花其善挨个尝遍，末了道：“喜欢哪个就买，咱们不差钱。”
　　花其善吃了店家的东西便觉得不好意思，于是要求店家每样都装一份，店家自然开心，一旁忙着打包。化少巍偷偷问他：“你想不想玩逃单的游戏？”
　　花其善道：“为什么？我有钱。”
　　化少巍道：“这地方本来就是幻象，我们付不付钱跟这也没什么关系，何况你的钱也是变出来的，是假的，那么又干嘛付呢？我说你肯定没干过这样好玩的事儿，一会儿店家把东西递给你，咱们两个就立刻向外跑，怎么样？”

　　花其善道：“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化少巍循循善诱道，“你用变出来的钱财买东西也是骗，还不如诚实点直接抢了就跑，我看行。”
　　花其善道：“……那我不要了。”
　　“你刚才吃了人家那么多糕点，你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人家都打包好了，你好意思不要吗？”化少巍故意道。
　　花其善一顿，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化少巍的。
　　店内另走进来一人道：“店家，给我称一斤的莲花酥饼。”

　　化少巍与花其善闻声齐齐看了过去，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沈政鑫。沈政鑫一身普通人打扮站在店内，神情有些许的不耐烦。化少巍忙拉着花其善往旁边躲，花其善却不动，反而拉住他示意他淡定。
　　沈政鑫接过店家打包好的莲花酥饼，付了钱转过身便看到他们两人，他定定地看了他们一眼，道：“借过。”于是离开，竟然完全没有认出他们。
　　化少巍方又想明白了，此时的花其善也是个小孩子，而他还没有进入天宫，因此沈政鑫根本就不可能认出他们两个。
　　店家将他们的东西打包完全送了出来，歉意道：“客官久等了，要打包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化少巍看了一眼花其善，捉弄他的心思立刻涌了起来，他一把拽过糕点往花其善怀中一扔，花其善一愣，他扭头就朝门外跑，边跑边喊：“快走啊！”
　　花其善看了店家一眼，店家犹在震惊，不可思议地将目光扭向他，花其善心上一紧，不知何故莫名心虚抱着糕点朝外跑去。
　　化少巍正在不远处等着他，见他跑过来了，连忙问：“怎么样？你没给钱吧？”
　　花其善闭口不答，抱着糕点的手微微发抖。

　　化少巍见他这样便清楚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也不要这么有心理负担嘛，反正这一切都是假的，你在这里面做的事情等出去了就会一笔勾销，你就当是做了一个叛逆点的梦，做了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情。”
　　花其善微微攥紧手指道：“没有下次了。”
　　化少巍道：“好好好，不过我看见那个人朝着酒楼的方向去了，说不定是去找瑛娘和沈阑。”
　　花其善微微点了头，两人走了不多久，便看见沈政鑫来到酒楼前。
　　化少巍道：“他这是终于来找瑛娘和沈阑了吗？那莲花酥饼应该是给沈阑带的，小孩子们都喜欢吃些甜的。这下他们就一家团聚了。”
　　花其善微微蹙着眉，摇了摇头。化少巍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便继续看下去，只见沈政鑫在酒楼门口站立片刻，然后并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围墙后面跳了进去，化少巍见他又隐去身形站在角落中静静地看着院中一切。化少巍故意惊慌道：“咦，他人呢？”
　　花其善看了他一眼，随手指了个相反的方向道：“在那里。”
　　化少巍：……您这也挺调皮的呀！

　　瑛娘正在洗碗，小沈阑就在一旁静静地站着。看这两人的神态，大概刚刚又吵过一架，小沈阑估计正在被瑛娘罚站。
　　化少巍瞧着奇怪：“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不现身？”
　　花其善道：“据我所知，沈阑是在成年以后才出现在天宫中的，所以他这次出现并不会带走瑛娘和沈阑。”
　　沈政鑫的脸上露出了冷笑，他意念操控，只见瑛娘旁边立着的一把锄头慢慢地转了方向，突然朝下倒去。
　　瑛娘还毫无所觉，小沈阑却看得清楚，立刻推了瑛娘一把，将她从锄头下面救下。锄头砸进了碗碟之中，又弄碎了不少。瑛娘爬了起来，抓住小沈阑又是一顿拳打脚踢，骂道：“这又是你干的是不是？我跟你讲过多少遍了，在外面要小心，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你是想要气死我吗？”
　　小沈阑不说话，眼睛却往沈政鑫的方向看去，不过他如今还看不出什么来，只是凭借感觉认为那里有问题。
　　沈政鑫见他看过来也有些吃惊，此时他的表情丝毫不加掩饰，化少巍看得明明白白，他的脸上是愤怒、厌恶，放佛瑛娘和小沈阑是什么去不掉的恶瘤。

　　化少巍心想原来以前看到沈政鑫对沈阑态度恶劣并不是什么严厉的父爱，而是出自内心深处的厌恶，沈阑他知道这一点吗？
　　沈政鑫又翻越围墙，这次是朝着仙门的方向去了，他从仙门侧旁的小门悄悄通过，化少巍与花其善也跟了过去。花其善对这个小门知之甚少，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化少巍。
　　化少巍道：“看我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花其善心中已经明白，神官经过仙门处都要向白帽仙官及文书备案，这个小门大概是寻常神官们私自下凡的通路。
　　两人一路尾随，见沈政鑫处处避开众人，来到一处宫殿前面，这宫殿竟然是君磬音的。

　　沈政鑫将前面在下界买的莲花酥饼递给了宫殿中的婢女，嘱咐道：“这是真武神送给小公主的莲花酥饼。公主她最近怎么样？”
　　婢女回道：“公主前些天受了娘娘的训斥，不太开心，前几个时辰小殿下来找她玩，还被她给欺负了一顿，哭着跑回去了。”
　　沈政鑫微微一笑，道：“都是孩子，闹一阵就好了。”
　　从宫殿内走出来一人，是天奴。天奴看着沈政鑫奉承地笑道：“旭阳武神，又来看小公主啊？”
　　沈政鑫不慌不忙道：“我去下界办事，顺便带了些糕点给小公主，这天宫中也就几个小孩子，我看着喜欢。”
　　天奴道：“既然您这么喜欢小孩子的话，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呢？”
　　沈政鑫谨慎地看了一眼他，笑道：“大人真会开玩笑。”
　　天奴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
　　化少巍道：“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么早他就看出来沈阑以后会和君磬音结婚吗？提前讨好未来的儿媳妇？还是说他和沈阑一个样，都在巴结天君一家？”
　　花其善道：“你忽略了一个细节。”
　　化少巍问：“什么？”
　　花其善道：“他方才所说那莲花酥饼是真武神送的。”
　　化少巍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些许厌恶来。
　　花其善又道：“兴许是我多想了。”

　　化少巍点了点头，两人小指同时剧烈颤动起来，花其善道：“是沈阑。”于是两人立刻朝下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