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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祸乱篇一 “你说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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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真的?花其善救了一个魔族人?还是个半魔之体?”沈阑吃了一惊,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了许多。
化少巍这时刚从仙魔大战脱身,因为一举将魔尊居龙封印于弱水,一回来便受到了重视,从人人躲闪不及到人人争相献媚,他正是兴头上,便来天宫中寻沈阑。沈阑原本也是在前线的,听说还打伤了魔族一位强将,可不知为何又被他父亲沈政鑫遣了回天宫,化少巍回来天宫见他,就见他一脸垂头丧气地模样坐在桌子旁瞪着面前的杯子发呆,直到他进来脸上才微微有些生机。他的心情倒也好猜,无非是困在这天宫内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化少巍将自己与花其善在魔族中的遭遇跟他讲了,他倒也平平淡淡,只是听到花其善出手救助一个魔族人有些意外。
化少巍平时也极少见他这副丧气脸出现别样的神采,于是笑道:“你这么惊讶的?哈哈,我看花小善可真是个好人啊!”
沈阑嗤道:“我原来以为他和天宫里的神仙没什么不同,都是清心寡欲无情无义的修行者,我倒是看错他了。不过天宫里这样的好人可不多见。”
化少巍颇为赞同这句话。
沈阑又道:“还是说说你吧,你打败了魔尊居龙,恐怕要高升了吧?”
化少巍故作扭捏地娇嗔笑道:“哪里哪里,侥幸而已。咳,天君身旁的天奴悄悄告诉我天君有意让我继任东方明泽神一职,听说那里富庶四季如春,应该有不少油水可捞,日后有兄弟我罩着你,也省得你这个小武神清水衙门似的,一年到头挣不来什么香火侍奉。”
沈阑呸道:“我要你一只死鸟罩?”
化少巍道:“怎地?你一个武神,但我的修为可在你之上!”
沈阑哼了一声道:“你一只百灵鸟,任司礼神,唱歌也不怎么样啊!”
“正是如此,这东西说不好什么的。”化少巍嘿嘿笑道,见他脸上逐渐暗淡,想是又自卑他自己修为低,便使劲拍了他一下,沈阑果然被他扭转了注意力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化少巍笑道,“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沈阑道:“还能有什么?哦,对了,今年的天选之人名单已出,三人中除了真武神麾下的康作臣将军,白泽大神的弟子司明方,还有一个异瞳凡人。每次的天选之人总要搞出些名堂,不过是这些神仙们各自为自己的势力布置罢了,倒是这个异瞳人,听说他积攒了数十万功德,着实厉害!”化少巍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沈阑看了他一眼,道:“你也曾是天选之人中的一位,可我也没发现你背靠着哪棵大树,也没见你有什么功德,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他没有说的是一只小小的鸟仙如何能够战胜烛龙,运气?他不信。或许这个跟他关系菲薄的人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自嘲一笑,觉得这天地间大概没人可信。
“这天知道!”化少巍大笑着起了身,随意挥了几下胳膊,道,“对了,我回来这几日都未曾见到花小善,他人呢?”
“昨天我还见到他从天君殿走出,听说是弱水肆虐,下界有不少凡人遭了殃,他这些日子一直天上地下地来回奔波。你怎么想起来问他了?”
化少巍道:“就随便问问,我听说他上来天宫,可是每次都没找到他,还以为他故意躲着我呢!”
沈阑狐疑道:“人家躲你做什么?”
化少巍贱兮兮道:“唉,不好说啊!”
“滚!”沈阑没好气骂道,过了一会儿又问,“你们两个在魔界发生什么了?”
化少巍想起在魔界时他与化少巍两人暗室中大打出手互相揪着衣领,与魔尊大战同生共死,还有揪下他一根凤尾藏在怀里,便有些开心。他一摇扇子,笑道:“俗话说的好啊,烈女怕男缠,我就不信我天天上到他殿里面守着,就守不到他!”
沈阑琢磨道:“你这个比喻似乎不太恰当,不过你守着人想干什么?哎,我说,九曜仙君可不是你我所能攀附上的人!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人家,懂得什么叫做云泥之别吗?”
化少巍顿时不乐意了,叫道:“他君子如兰,我富贵牡丹,怎么比不得,怎么追不得?有朝一日,我要叫你看看,我跟他两人形影不离出双入对!”
沈阑白了他一眼道:“下辈子但是有可能!”
“怎么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化少巍斜睨了他一眼,凑近问,“我上了天,还听了一件稀奇事儿,是关于你的。”
沈阑面不改色道:“哦。”
化少巍低咳两声有些怀疑地问:“听说你几次向磬音公主示好,都被她宫里的仙娥打了出来,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当然没有,我眼又不瞎。”沈阑低垂着眼,微微攥紧拳头道,“她是天君天后唯一的女儿,是天族唯一的公主,任何人只要能讨得她的欢心就能平步青云。这些话我只对你说,我需要这份殊荣让我不再蜗居在这一个小小的宫殿中,让我能够走出去,不用听从别人的命令,说撤就撤,说滚就滚。”
化少巍道:“你也别这样说,或许旭阳武神是担心你才让你从前线回来。”
沈阑冷笑一声,会穹一战,他明明已经抢尽先机,差点将魔军的首领活捉,只是他父亲旭阳武神沈政鑫一言令下,让他以守为攻,生生放弃了活捉敌军的机会,随后又不由分说的将他遣送回来。呵,沈阑脸上写满了不甘心,他眉宇之间杀机四伏,握拳道:“我跟你打个赌,你信不信有那么一天,我的神位比他高,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不用再卑躬屈膝谨小慎微。”
化少巍察觉到气氛不对,尴尬一笑,沈阑也逐渐将杀意掩饰起来,化少巍故作轻松道:“我信你。咳,别人要是像你一样有一个当神官的爹,世袭罔替,睡觉都得乐醒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父母都在身旁,不像我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从哪来到哪去都不知道哟!”
沈阑冷冷一笑,没接话茬,转而道:“今日天宫例会,众仙官吵的不可开交,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封印的魔尊居龙?想不到你这只死鸟竟真有这样的运气。”沈阑道,“以白泽为首的神官希望能与魔族签订条约,只要魔族愿意对我们天宫俯首称臣,那我们就维持往昔的和平。”
“这样可以呀,反正打来打去都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况且还有人界夹在中间,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流离失所,不如修订契约,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挺好。再说了,若是天宫独大,三界也不得安宁吧!”化少巍道,“让我猜猜,那另一派是不是希望趁此机会将魔族消灭了?我觉得这不太好,这不就是趁火打劫?”
沈阑道:“不错,正是以真武神为首。”
化少巍道:“什么?真武神?”
“不错,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化少巍停了一下,道,“我想真武神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呃,可能是……”他挠了挠头,想了半天也编不出来个理由。
沈阑噗嗤一声笑道:“想不到你竟如此怂。”
化少巍立刻摆手道:“可不是这个原因。
“对了,还有一件事。”沈阑道,“天君已下令派仙药司一众人等前往会穹,看来天君相较于议和还是更偏向于战斗。姝合不是仙药司的医仙吗,估计明日就要启程出发,你不要忘了去见见她。”
化少巍跳了起来,道:“还用得你来说,我现在就去见她。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阑微笑道:“不了,我母亲的药一刻也离不开人。”
化少巍也没继续拉他,天宫里人人都知道沈阑是个大孝子,只要得闲必定侍奉于母亲榻前,他母亲下界时曾受过重创,不仅丧失了一身法术,而且行走不便,只能躺在床上。化少巍见过他母亲两次,每次一靠近就能闻道一股难闻的药味,加上病重之人独有的奄奄气息,化少巍觉得他母亲过的并不愉快。跟他父亲沈政鑫相比,他母亲如今简直衰败到了极点,实在难以从相貌上看出来年轻时是如何走进沈政鑫心里的。
说起沈政鑫,这人并不喜欢化少巍,也不喜欢沈阑与他人有所交集。按照惯例,化少巍翻墙而出,不巧偏偏跳在了温择巫与沈政鑫面前。这两人皆是一身戎装,应是从前线回来特意与白泽一辩。化少巍道:“好巧好巧,真武神,旭阳武神。”
沈政鑫见他从自家神殿里翻出来,脸色黑到极点,放在以前,他一般会大骂几句,再回家打骂沈阑几句,如今化少巍因为封印魔尊风头正盛,他也不好出手,只能用眼珠子使劲瞪他。
温择巫则不同,和煦笑道:“司礼神不走寻常路,难怪有那样的成就,我与旭阳武神刚从天君殿出来,天君方才夸了你好一通,说是等到仙魔大战结束,将封神宴与庆功宴一道举行,届时再行封赏事宜。唉,我们可都老了,司礼神真是后生可畏啊!”
化少巍笑道:“哪里哪里!真武神才是众仙表率!”
双方客气了几句,化少巍便往仙药司去,顺道又往九曜仙君殿前一拐,没想到这次却见到了花其善。
花其善正在合门,见着化少巍来了搭在门栓上的手微微一顿,没再继续关门,化少巍连跑几步,将手往门缝中一塞,随即半个身子挤了进去,笑道:“小善,许久不见,怎么我刚一来你就要关门啊?”
花其善道:“我并未看到你。”手指却松开了,由他整个人进来。
化少巍倒也没太大兴趣,先前进过一次,将他整个殿内搞得乱七八糟,这次再进怕这人想起来秋后算账,便立在门口问:“听说上次弱水肆虐到了人间,如今情况可好些了?”
花其善道:“弱水已被引流入海,只剩下灾民还没有安置妥当。”
化少巍道:“哦,哪里的灾民,你是不是还要下界,正巧我也没事可做,不如我一同去帮你啊?”
花其善道:“椿乐之地,满峦之地,富浑之地,油宰之地,这四处都被弱水流过,我这次便是向天君请求支援,只是天君遣了多数神仙去往仙魔大战,没有多少人手拿来使用,你若能来帮忙,再好不过。”说到这里,花其善微微蹙起眉头,想起人间民不聊生,天宫却仍在沉迷于仙魔之战,天君殿内上位者屡屡避重就轻闪烁其词,如此怎可自封为神!
椿乐、满峦、富浑、油宰这四处正恰恰是真武神温择巫的属地,温择巫忙着仙魔大战,恐怕没时间处理底下政务,化少巍眼睛一亮,笑道:“那好,我跟你一同下去,不过去之前我还得先去一个地方,你等着我。”
花其善道:“好,我也要向芒种神借神锄一用,大约半个时辰就好。”
仙药司,化少巍入了院子便见到一碧绿仙子游走在众人之外,双手叉腰,指挥道:“把角落里的也都收拾仔细了,这些仙草可都受不得苦,全抱回炼丹房中,那里灵气充沛,就算咱们三五年的回不来,这些仙草也死不了。”
黄衣仙子佯装不满嘟囔道:“哎,你就知道使唤我们,自己怎么不来搬?这坛子重死了,你说的倒轻巧!”
碧绿仙子笑道:“唉,你是对师傅的决策不满吗?”
黄衣仙子道:“那我哪敢!对了,姝合,你的手腕伤好了吗?你可真是倒霉,怎么总是碰见磬音公主,她就会欺负我们这样没势力的小仙子!”
姝合摸了摸手腕,被赤练缠绕过的地方痕迹已没有那么明显了,她将袖子往下捋了捋,道:“意外,意外,谁叫咱们是做奴婢的,主子要为难你,你敢说什么吗?”
仙子们又抱怨几句,大多离不开在天宫中无辜受欺负的经历,姝合微微一笑,舍了众人,独自朝着住处走去。走到一处小路,她停下脚步,娇斥一声:“还不出来!”化少巍嘻嘻笑着从枝头落了下来,由一只鸟儿变作人形。姝合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少在天宫里这样做,被有心人看到了,又要当做把柄。”
化少巍道:“你放心,我很低调的。”姝合摇了摇头,拿他没办法,化少巍却伸手过来拉她手腕,姝合一紧张便将手往回缩,化少巍执意掀起了她的袖子,见着手腕处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红痕,眼睛一红,道:“又是君磬音干的?”
姝合笑道:“不碍事,你看这印记不是下去很多了吗?连疤痕都没留下,已经快要好了。再说了,我是小医仙,什么样的伤能难得住我?”
化少巍抿唇不语,问:“什么时候的事?”
姝合犹豫地看了他一眼,道:“四个月前。”四个月前,正是他好奇心作祟跑到会穹栈道看热闹的时候,化少巍低下头,要是自己在这里的话,肯定不会让旁人欺负姝合,这都四个月了,伤还没有好完全。姝合捧起他的脸,眼睛里散发出温柔地光芒,“别难过,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别自责,你这样我就开心不起来了。”
化少巍抽了抽鼻子,用力将脸揉了揉,不服气哼道:“咳,明明是我比你大,怎么老是叫你来哄我?”
姝合笑道:“所以我才能做姐姐啊!”笑容在她脸上停留了数秒后消散,姝合认真地看了化少巍一眼,轻声道:“我要走了。”
化少巍道:“我知道,所以特地来送你。”
“不,你不明白,”姝合叹了一口气,盘腿在树下坐下,道,“你过来。”化少巍依言走了过来,像往常那样将头往她腿上一靠,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无比地落寞又无比地坚定。姝合摸着他的头发道:“天宫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牢笼,我只是这里的一位可有可无的小医仙,这里的人,除了你我已经没有留恋。我要趁着这个机会离开天宫,再也不回来了。”
化少巍道:“我不明白,你在天宫出生,在天宫中生活了这么久,这里不就是你的家,为什么要离开?难道你就不回来了吗?”
姝合闭上了眼睛,又异常冷漠坚定的语气道:“我是个遗腹子,这里与我而言不是家。除非,有一日,我能够踩在这片土地上,昂首挺胸地面对着所有人,也许我会愿意回来看看那些曾经针对过我的人会是怎样的表情。”她语调一转,故作轻松道,“听说天君有意让你当上东方明泽神,那时你常在明泽居住,我还可以去找你。”
“那也行,天宫里反正也没什么好玩的,以后你跟我到明泽去居住,我帮你找个好夫婿,”化少巍不知为何想起来花其善,捉弄她道,“花其善如何,天宫里那么多位仙子喜欢他,我跟他很熟的,介绍给你认识啊?”
姝合的脸上腾地一红,用手指弹他脑门骂道:“瞎说什么,敢拿姐姐我寻开心了?”
化少巍一躲,叫道:“我就随便说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呀,你脸还红啊,该不会真的是喜欢他吧?”
“喜欢你大爷!”姝合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可不跟其他人一样为了他茶饭不思的,九曜仙君人长得那么好看,我就随便喜欢喜欢,咳,他可真像一位神仙,不食人间烟火,哈哈。”化少巍一脸促狭地笑看着她,姝合眼一瞪,叫道,“我说了就随便喜欢喜欢,这天底下但凡再叫我碰见一个长的好看的,我也喜欢!听说磬音公主很喜欢他,明里暗里撺掇着罄于殿下拉线,我看九曜仙君估计要入赘天君家了。”
化少巍道:“才不会!”
“不会就不会,你那么大声做什么?”姝合不满地捂着耳朵道。
化少巍觉得自己动静是有点大,又躺下来哼道:“反正我就觉得不会!”他又琢磨了一会儿,想着这天底下的女子千姿百态,花其善这样的人婚事肯定是三界重中之重,他不会任由别人操控他的婚事,可他会喜欢怎样的女子呢?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那女子的模样。他转而问:“如果花小善是女人呢?”
这句话本是他心中所想,不想却说了出来,被姝合听进耳中,姝合一愣,神情古怪道:“你发什么疯?”
化少巍索性直说道:“我见过他披着头发的模样,真是极好看的,这天底下谁最好看?”他想了下,继续道,“公认的天后娘娘吧?”姝合迟疑地点点头,虽然天后感情冰冷地不像活人,但她的美貌却是天界公认的第一,君磬音只遗传到三分便美得倾国倾城,可想而知天后是怎样的魅惑动人。化少巍道:“我觉得他要是女人,比天后还要好看。”
姝合不语,盯着他的脸看了看,化少巍问:“你看什么?”
姝合道:“我在想你是不是思春了。”
“他可是个男的!”
“可你言谈之中似乎更希望他是个女孩。”
“我……我没有!”化少巍闷闷地回答道,“我没有啊!你别胡说!”
姝合哈哈笑道:“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化少巍平白无故受她一番调笑,心中莫名不好意思起来,将头在她身上蹭了蹭,姝合拍了拍他的脑袋道,“别乱动,睡一会儿吧,我也只能再陪你这一会儿了。”
化少巍点点头,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身旁人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思绪飘回到了遥远的记忆里,有那样一双温柔的手摸着他的头发,他与姝合的关系是何时变得这么好的呢,或许姝合的身上有他一直渴望得到的关爱,姝合用自己的温柔多情抚慰了自己一路走来孤零零地内心,或许这就是他愿意让姝合当姐姐的原因,在内心深处,他还是那个渴望得到别人照顾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