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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关切篇九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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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狂风袭来,将众人吹的东倒西歪,化少巍从指缝中一看见是恶灵扑将过来正冲着自己的方向,以为是要再度附体,当即心中做好了封印它的准备。岂料,恶灵却在接近他的一瞬间突然打了个转扑进君磬音体内。这等结果是众人都没有预料到的,而君磬音竟然在恶灵附体后悠悠转醒,渐渐睁开了眼睛。她眉目中上带着怒气与茫然,却是一派正常无比,显然神志并未被恶灵夺取,只是愤恨地盯着众人。
没人比化少巍更清楚恶灵与他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此刻他见恶灵舍弃他选择附身君磬音,心中疑问更甚,心道这恶灵究竟是何来历,看它行事也并不完全毫无章法,之前隐忍到天空才发作,它附体君磬音定然是有缘由的,那会是什么?花其善见他眉头紧皱,虽不知为何,但场中仅有他一人知晓化少巍体内也封存着一部分恶灵,想必是在与恶灵斗智斗勇中领悟到了什么。
君罄于率先扑了过去,抱住她道:“姐姐,你没事吧?”
君磬音咳了几声,眉目中涌现出不满,推搡他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话毕,方注意到自己的双手皮肤皱巴巴的,她摸上了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灰白色干枯的毛发,脸上浮现出一股悲戚。
君罄于难过看她这模样,劝道:“姐姐没关系的,我会帮你治好的。”
君磬音却不领情,骂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滚!”
君罄于道:“姐姐,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之前就是你设下结界拦下我,你不想让我冒险,不想我看到你这副模样,对不对?”
君磬音皱眉,脸上不耐烦道:“你说什么胡话?”
君罄于认定了是她所做,他们两人以前常不对付,但是血脉亲情早已融入骨血之内,姐姐定是不忍伤他。他痛心道:“姐姐,你千不该万不该去盗取空空镜,你这样叫我如何帮你,如何向父君求情?”
君磬音怒道:“空空镜不是我偷的,是父君送给我的!”
没人相信她的话,毕竟三皇宝物连天君使用也要思虑再三,如何会赐予君磬音?君罄于却仿佛得了什么底气,振振有词睁眼说瞎话道:“你们都听到了吧,我就知道这东西不是我姐姐偷的!”
花其善道:“现下还是考虑如何处置附体的恶灵。”
沈阑接口道:“不能带上天宫,否则又是一场大乱。也不能纵容它在下界游走,省得伤了无辜的凡人,我看不如暂且将公主封存在空空镜中,等到找到合适的方法消灭恶灵再放公主出来。”
君罄于愤懑道:“你这不是变相地囚禁我姐姐吗?”
沈阑向前一步道:“之前恶灵闹出的动静殿下也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再说公主的伤势也需要修养,只当是替公主寻了个地方调息。九曜,你说呢?”
花其善点头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君罄于咬咬牙,知道这两人都不作假,便举起空空镜冲着君磬音一照,愧疚道:“姐姐,你先在里面养伤,我会救你的。”君磬音脸上嘲弄地笑笑,却没说什么,任由她的身子被空空镜捕获。
突然,从娘娘庙的方向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哀嚎和哭喊声,四周突然闪出无数的活死人,此刻他们瞳仁全白,裸露在外的皮肤爬上了盘根错节的黑色纹路,口中低吼不止,模样竟比之前还要骇人数倍。他们脚步凌厉,行动之间迅疾如风,指甲暴涨数米闪着微光,众人心中一惊,花其善道:“君磬音被擒,他们成了无主之魂,死前的怨恨替代了他们原本的魂魄操纵躯体,所以如此凶恶。”
众人立刻聚集成一团,沈阑自袖中掏出一物,掷手于天上,刹那间天地风云变色,方圆百里的云都积聚在了卢福山上空,黑压压一片只压的让人觉得天将要坍塌下来,云中隐隐透出丝丝光线,一声爆雷炸在云层之内,只听得卢福山上忽而雷声大作忽而风卷残云,众人脚步便是一阵虚浮,互相寻了胳膊彼此依靠。
此物名曰盘云巾,是东方明泽神特持宝物,掌风云雷电四象。化少巍做明泽神时也时常拿出来把玩,只是上辈子被天雷一劈便欣赏不了它这样的威力,握住花其善的手忍不住瑟瑟发抖,接着,这样深埋于内心的恐惧感逐渐蔓延至全身,昔日被劈的发焦的皮肉味道又钻进了鼻孔之中,化少巍只觉得他整个身子如同置身火焰之中,灵魂却被捉上了天困在云层中与天雷对峙,被它百般折磨,心力交瘁。
花其善一抓沈阑,语气中不自觉带了些急切,“收了盘云巾!”
沈阑正用盘云巾击杀活死人,雷电所到之处活死人血肉皆碎,地上便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突然听花其善没来由的这一句,忍不住疑惑,扭头朝他望去,便见化少巍整个人如同从水中捞出,浑身衣衫湿透,面色惨败,和溺毙而亡的人没什么差别。他瞳孔一缩,攥紧了拳头,随即将正在显神通的盘云巾撤回衣袖之内。
君罄于急道:“沈阑,你做什么!”
沈阑不答,却挽起唤舍弓朝活死人射去,花其善也鸦翩在手,君罄于埋怨这两人都疯了,放着现成的宝贝不用,偏要浪费力气,他口中嘟囔着,却立刻召唤虹盾剑杀了出去。
化少巍喘息片刻,便凝神搜寻二哥的踪迹,刚刚有点痕迹,一阵梵音响彻云霄,从天空中重重砸了下来,落于活死人的眼耳之中,活死人当即一个巨大的战栗,不哭不闹,双手双脚像是被人绑定般黏在一起,转眼黑色纹理消除殆尽,瞳仁逐渐恢复正常,脸上或悲戚或茫然地看着四周。
君罄于问:“怎么回事?”
化少巍抬头望向那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先前盘云巾积压的雷霆之怒正慢慢地露出天空应有的明丽色彩来,一朵莲台从云层中缓步下移,莲瓣顺次展开,光华流转。二哥不知何时赶了过来,冲着那莲台恭恭敬敬双手合十。莲台落地便收了起来,只见一白胡子拖地老者笑容可掬朝着众人,人群中倒是有人识得他,纷纷欣喜道:“丘胤真人。”
在很久很久以前,丘胤真人称做客天宫讲经论道,那时化少巍忙着与花其善争执,被他施了定身术困在仙殿门前,未还来得及瞻仰仙容,但天宫中不少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丘胤真人居于滋阴山,凡是能念得上姓名的神佛,均是他的好友。滋阴山离此千百余里,在方才那一方险境,真人出手迅疾救了他们,他们一时激动倒忘了这点纷纷围了过去。花其善却不同,之前在空空镜中看到化少巍与那位叫二哥的熟识便已经奇怪了,如今又冒出来个丘胤真人,他禁不住看向化少巍,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些答案。
化少巍倒也没太放上心上,花其善可以肆无忌惮的怀疑自己,但他有胆量质疑丘胤真人吗?他哼了一声从旁走过,花其善见他这般随性不由得生了闷气,提步上前,冲着丘胤真人施礼后道了句多谢,果然如同化少巍猜测般不曾开口询问。
丘胤真人望了望他,拈着胡须笑意盈盈,片刻后,他又瞪了一眼自己的徒弟,训斥道:“真是不争气,连这小小的冤魂都降服不了,还要老夫亲自出马,唉,教了两个徒弟,一个比一个不争气,真是气煞老夫了!”二哥一脸尴尬地躲到了一旁去。
化少巍也摸了摸鼻子,心想当年一下山便是决绝断了关系的,这老家伙居然还千里迢迢跑来搭把手,真是汗颜。
篁青轻轻哼笑道:“真人言重了。”
君罄于道:“真人,我姐姐被恶灵附体,被我收于镜中,您有办法解救她吗?”
丘胤真人接过空空镜,衣袖从上一拂,凝神看了一会儿摇头道:“我瞧不出这恶灵的模样,如果你们想要除去它,至少要先找到自己对付的是什么人。”他又看了一眼沈阑塞进袖中的手,道:“这些人被困在山中并非他们愿意,我已经度化他们魂归地府,我看施主的戾气有些重,日后勿要妄动杀机,省得伤及自身。”
沈阑客气道:“愿听真人的教诲。”
丘胤真人再次冲着众人微微一点头,随后脚下莲台绽放,二哥也跳上莲台与他一同离去。
化少巍盯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久久不愿挪开视线,花其善走了过来道:“走吧,我送你回魇泽。”化少巍道:“你就不能说些让我高兴的话?”花其善不语。
另一边,篁青便要赶回阴司处理这些突然回归的鬼魂,与众人一一道了别。君罄于与无恙、无虞完成了下界的目的也要返回天宫。沈阑抱起了沈真真,沈真真冲着他们开心道:“面具哥哥,我们一同下山吧。”
化少巍朝她笑了笑,连同花其善、异瞳神将一同离去。
小孩子们都喜欢甜食,沈真真也是,她平日里也很少有机会出来,这次走在外面,便指挥着沈阑给她买各种各样好吃的,沈阑倒也耐心,跟在她后面给小贩付钱。化少巍没想到这人当起别人爹后还真是有模有样,不禁意外,见他被沈真真支使的手忙脚乱又有些好笑。路旁有一个卖风筝的摊子,化少巍想起之前许诺的事便停了下来,指着架子上的一堆风筝问沈真真:“小孩,过来!哥哥赔你风筝了!你看看喜欢哪个?”
沈真真认真看了一会儿,小脸皱巴巴道:“面具哥哥,咳,我选不出来,我都喜欢。”
化少巍大笑道:“好,那就都买了!”他从袖子里面揪出一个钱袋,问那摊主,“多少钱?”
摊主道:“一个风筝四文钱,你全要我算你一钱银子。”
化少巍道:“好。”便从钱袋子里取出一钱给摊主。
花其善突然插话进来:“你有钱?”
化少巍一愣,心道大意了,这钱还是之前讹那恶霸的钱,被他藏在身上,上次他们没钱结账化少巍有心看他笑话便故意不说,刚才只顾着哄孩子,一时忘了这茬。他将钱袋塞回,也没有不好意思,硬气道:“我是个平头老百姓,又不像你们凭空变出银子,藏点私房钱怎么了?”
花其善心中气结,想到又被化少巍捉弄,这人死性不改,重活一次也不知道收敛!他站在一旁,冷声道:“可以了,走吧。”
沈阑探寻的目光望了过来,化少巍指着一个方向道:“咦,燕归小神官来了!”
花其善道:“不管谁来,你今天都必须走。”
“九曜仙君,明泽神!”一声惊喜地呼喊声在他身后响起,花其善转过头,见真的是燕归拨开街上行人朝着这边赶来。街上行人如同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燕归恍若未觉,开心地来到几人面前,叫道:“你们可叫我好找啊!”
沈阑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日后在外不可随意用神职呼唤。”
燕归看了一眼四周偷来的奇异目光,抓了抓头,不好意思笑道:“看到你们太激动,我一时给忘记了。”
花其善道:“叫我们名字就好,你若叫不出来,或用九曜、明泽代替也可。”
燕归顺从地点点头。
化少巍道:“你找我们做什么?”
燕归神秘道:“有东西给你们。”他从怀中掏出一道谕旨,展开来,只见天君的形象跃然纸上,那谕旨密音传入几人耳中道:“恶灵为祸人间,九曜,此事就交由你全权处理,殿下君罄于行事鲁莽,便一并下凡历练,异瞳神将可追踪恶灵,也可一并上路。九曜,追踪恶灵所到之处,大小神官皆可召唤使用,务必早日抓回恶灵。”
花其善接了那谕旨,道:“九曜领命。”
燕归压低声音道:“天君说了之前在魇泽好歹我也与恶灵交过手,叫我一并协助你们做事。还有他,”他看了下化少巍,犹豫道,“牡丹,天君听说恶灵就是借助你的身体上的天宫,很是惊讶,希望暂且将你作为囚禁恶灵的容器。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好,于是天君又说或者请你到天宫中去,让众位仙家细细研究,说不定能找到困住恶灵的法门。”
化少巍一惊道:“什么?”他扭头看向花其善,想着这人会怎样。花其善一怔,淡淡回应道:“天君考虑周到,我会带着此人一同前去降服恶灵。”化少巍不清楚这人为何帮自己,倒是松了一口气。
燕归叹气道:“就是殿下那里恐怕不好办,我下来时正巧碰到他,跟他说了两句,他就气势汹汹的,也不知道是谁惹到他,跟只炸毛的猫似的,还好有左辅、右弼两位仙官从旁规劝,他们如今就在前面等着我们上路呢!”
化少巍笑道:“你倒是有胆量,敢说殿下像猫!”
“哎,这是什么鸟?”沈真真突然叫道。众人朝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见着一只漆黑的鸟立于她身旁的架子上,两只眼睛冰冷瘆人正盯着他们看。沈阑眼睛一缩,一出手将那鸟握在手中,随后狠狠一捏,鸟形消散,他的手中另出现了一张字条。
几人不解,花其善道:“魔族通讯的手段,是公子铮送来的消息。”
沈阑展开字条,众人凑了上去,只见上面写着,“涉水河谷,堕梦妖,化少巍被织网所擒,速来。”信中的“化少巍”应该就是恶灵,公子铮认定了恶灵就是化少巍的魂魄所化,所以才这样形容,沈阑看到这个名字倒也没太吃惊,面不改色毁了纸条道:“公主被恶灵附身,我与她虽然做不成夫妻,但情怀仍在,既然恶灵在涉水河谷,那我和你们一同去。”
燕归对之前公子铮抓他们的事情还心有余悸,担忧道:“就是不知道那魔族太子有没有诓我们,若他是想诱骗我们前去……”
化少巍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反正有异瞳神将在,等我们走到涉水河谷前,让异瞳神将先搜寻下附近有没有牵丝梭的行踪就好了。”
异瞳神将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