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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关切篇八 鸦翩轻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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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翩轻微地颤抖了一阵,之后便毫无动静。化少巍探头往里面一看,见方才还一脸泪水匍匐在地的君罄音走到棺椁旁,脸上满是恨意,她狂笑道:“沈阑,没想到你为了能够摆脱我,连自己的母亲也不放过,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要跟你纠缠一生一世!”话毕,从她身下的泥土中突然源源不断地钻出无数活死人的躯壳,眼看活死人越来越多,化少巍不禁咂舌,鸦翩突然化身为一只乌鸦,冲着化少巍叫了两声,示意化少巍跟他离开,化少巍道:“你快去找花其善,就说君罄音疯了,别管我。”
他从藏身处跳了出来,鸦翩仍绕着他飞,化少巍轻轻冲它喝道:“走!”鸦翩这才快速离开。活死人冲着他的方向而来,化少巍就地盘腿坐下,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他的身上发出无数柔和的佛光,如同普陀降世,活死人便靠近不了,躯体被困在原地来回打转。他们的口中发出低低的嚎叫声,君罄音站在原地透过缝隙中看到这一幕立刻爆发出怒吼,活死人在她的声音下浑身战栗不已,不管不顾地往前冲来。
化少巍的额角逐渐沁出层层薄汗,他的度化能力比不得那些诸天大佛,不过是小有所成,活死人的躯体依附于魂魄行走,君罄音不知制作了多少个这样的活死人,化少巍只来得及度化前面的活死人,将他们魂魄送离,后面的人便涌了过来,不多会儿便冲到了化少巍面前,伸手便可触碰到他。化少巍连忙后撤跃起,心想他们总算是被君罄音挟持过来的凡人,我本来是不想杀他们的,可是如果他们一直逼迫,我也不能叫他们跑了出去危害别人,那么就只好杀了他们了!
一只手覆上了化少巍的肩膀,化少巍以为是花其善,心道这样快,一扭头却发现是个布衣的俗家弟子,那人眉目自带风流惬意,冲着化少巍眨了下眼睛,化少巍当即眼睛一亮,心中欢喜起来。那人手执短锡杖,一面挥动此杖,一面口唱梵呗,活死人立刻倒退数步,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神色,纷纷跪下冲着他二人磕头。
那人满怀悲悯道:“离开此具牢笼,往生去吧!”
活死人又是一顿磕头,魂魄纷纷离体而去。君罄音望着这一场景惊呆地说不出话来,趁着混乱逃跑了。
那人冲着化少巍乐道:“如何?你应付不了的事情我一出手就解决了?”
化少巍哼道:“还不是因为你有法宝,换做是我也一样可以!”两人相顾无言,化少巍问:“你怎么认出我的?二哥?”
二哥笑道:“你傻吗?天宫门前的验灵兽看到你便一早告知了师父和我啊!”
化少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原来是这样,师父还好吗?”
二哥道:“他活的好好的,吃嘛嘛香,身体倍棒,就是当初以为你死了伤心了好几日,替你念了好多佛经。我跟他说你魂飞魄散,念了也没用,现在看来也并不完全没有用,你现在不就好好的站在我面前了?”
化少巍笑了笑,往他身后一看见花其善冲着这边赶了过来,便不再言笑,快步走了过去道:“恶灵跑出去了,沈阑追着它也离开了。”
花其善略点头道:“我知道。”他的目光越过化少巍落在那人身上,一丝疑惑从他眼中划过。
二哥眯着眼睛笑道:“九曜仙君,早就听过你的名字,我叫二哥,是丘胤真人坐下大弟子,你可以叫我二哥。”
丘胤真人是极富盛名的得道高僧,花其善许多年曾在天宫见过一面,早听闻他有一个不露于人前的出色徒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见。他略有犹豫地朝着化少巍看了看,心中已在猜测这两人的关系。化少巍道:“别看我,他名字真叫二哥,我刚也奇怪来着,这人爹娘真会取名字,谁叫他他占谁便宜!”
二哥笑了笑。花其善认定了他两人都在隐瞒,便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卢福山上活死人已经遍地都是,原来不止刚才他们那一处,这整个卢福山的地下全都埋藏着无数的活死人躯体,刚才君罄音那一召唤,将整个卢福山的地面都搅动了起来。三人从地下走出,迎面便是一群活死人,二哥忙着去度化活死人,便匆匆忙忙颂起梵呗。
篁者抱着沈真真正朝着这边躲来,他身后跟着几个活死人便将他逼向了绝路,他一手抱沈真真一手执焚息扇朝后方胡乱一通操作,那几个活死人不过脚下踉跄了一下,竟然毫发无损地继续追在后面。篁青的脸色不由得难堪且尴尬,沈真真扯着嗓子尖叫道:“面具哥哥救命啊!”
化少巍忙跑过去,劈手夺下篁青的焚息扇冲着那几个活死人使劲一扇,顿时风云变色,林木倾倒了一大片,方圆数公里内无一草木幸免,那几个活死人早就被扇上了天也不知落到哪里去了。几人朝着化少巍看了看,化少巍没曾想这扇子这般厉害,只是看着在篁青手中一点用都没有,才用力一扇,早知道还不如赤手空拳打回去,这下好了,被花其善看在眼里,他再油嘴滑舌也圆不回来了。花其善却没表态,只是看了看四周,警惕有没有活死人再冲过来。
沈真真惊呼道:“哥哥好厉害啊!抱抱!”
这小东西真是个鬼灵精,用得着人时就好好说话,用不着时就拿她爹凶人。化少巍也不放心她被别人看管,索性无奈地将她接过来,又将焚息扇还给篁青。
篁青急切地抓住他道:“异瞳神将为了让我们逃跑被君罄音给抓了,我们快去救他吧!”
化少巍一点头,几人顺着篁青逃来的方向跑了过去,异瞳神将的整个人已经被赤练包裹住,赤练宛若毒蛇层层缠绕,从他的一边耳朵中钻进去,又从他口中钻出来,恶心至极。异瞳神将口不能言,只能用眼睛无声地愤怒。君罄音大笑地站在一旁,面目狰狞可怖,她叫道:“我母神恨死你了,我今天就替她杀了你!杀了你,母神就会看重我了!”她手中赤练撑起,竖立成杆,将异瞳神将吊至半空中。
鸦翩快速飞旋一圈,束缚着异瞳神将的赤练被横着割断,君罄音一时脱力后撤几步,待她站定便叫嚣道:“九曜,你敢拦我!”
花其善手执鸦翩皱眉道:“你今日的行为逾矩了!”
君罄音跳脚道:“多管闲事!”她手中赤练再度飞起,幻出无数条光影疾驰而来,花其善动也不动,待那光影飞掠身前,只用鸦翩轻轻一挥,顿时光影迸裂成无数星点散落一地。君罄音冷冷一笑,从她脚下地底再度攀出几十只活死人,人叠人,转眼竖立成一面巨人墙,赤练飞跃缠绕于巨人身体,陡然暴涨数百米长数百米宽,将巨人层层叠叠包围,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盔甲,巨人向前一步踩踏,地上便是一个深坑。君罄音偏执叫嚣道:“给我杀,杀了他们!”
化少巍见她目眦欲裂,已然如同入魔,竟不管不顾消耗自己法术堆砌人墙,若她稍有理智,便知晓这东西对花其善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反倒滥用术法会损耗自己修为。巨人墙弯腰连根拔起一颗粗壮的大树,吭哧吭哧奔了过来,花其善负手立于鸦翩之上,跃至半空,随后降于巨人墙头顶,双手朝下狠狠一击,巨人墙当即轰然倒下,却也并不安分,在地上左右乱滚,不时摇头晃脑又用大掌挥舞,企图将花其善甩开。
化少巍见着君罄音口中逐渐溢出鲜血,发尾变白,仍是一双美目恨恨地盯着他们,猜测她已经是勉力支撑,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花其善那厢自不用他关照,他便寻了空子跑到君罄音身边出手将她迅速擒住。
君罄音脸上露出阴森笑意,她挣扎道:“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
她一抬头,面容已然衰败如同老妪,化少巍便是心惊,知晓这人燃烧了自己的内丹精元,誓要与他们同归于尽了!手下当即便是狠狠一击,将她整人劈昏在地。那厢花其善也消解了巨人墙的法术,踱步走过来见到君罄音这副模样于心不忍,又觉她是自作自受,一时无言。
“你们做了什么!”一声暴喝陡然响起。
化少巍不用看就知是君罄于赶来了,倒是先声夺人,不分青红皂白便拿出一副骂人的架势,当即也没好脸色,嘲讽道:“你来的倒是及时,早干什么去了?”
君罄于也是一脸晦气,当他收到花其善的银蝶赶过去时,面前突然出现一道结界拦住他与无恙、无虞三人,三人合力解不开已然是难堪了,刚才一阵地动山摇,活死人从四面涌来,把他们围的水泄不通,方打开了局面奔来这里便见到如此画面。那人可是他亲姐姐!即便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也不该有如此对待!
恰逢沈阑也赶了过来,看到君罄音这副面容心下震惊,脸上却是一派波澜不惊。他目光扫过地上狼藉,脑中已将方才情形大致刻画了个遍,想着君罄音做事如此决绝,目光便又落在君罄于脸上,猜测这人接下来如何胡闹,如若闹到天君面前,更要及早想好应对之法才妥当。
君罄于大怒地便要冲过来,无恙、无虞急忙拖住他,君罄于大叫道:“花其善,你做了什么啊!我姐姐她又不是大恶不赦的坏人,你凭什么对她滥用私刑!她犯的错,自然会有天规处置,你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一个仙凡偷生的半神之体,有什么资格出手伤她?”
花其善微微攥紧手指,却不辩驳。化少巍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起身欲替他说几句公道话,但被花其善扯住,化少巍知道事已至此花其善心中内疚,虽然这跟他毫无干系,可他既然甘愿任人骂上两句出气,化少巍也不好再做些什么加深他的歉意。
君罄于又调转头颅,以手指沈阑骂道:“你个畜生,我姐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嫁给你,她以前是多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啊,就因为你受了这么多苦!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还是不是人,你看到她这个样子,还能这么面无表情,这么无动于衷,真是让我佩服啊!”
沈阑自百年前调任明泽神后何曾受过人这等羞辱,当即黑了脸,又不欲将脸面闹翻,僵硬道:“事情发展到现在也非你我所愿,不如我们先看公主伤势如何了。”
君罄于瞪了他一眼,但对这提议却颇为赞同,于是压下心中愤怒,无恙、无虞也松开手,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
花其善捏起她的手腕,闭目垂思一番,睁眼道:“她性命无碍,只是方才燃烧精元,灵力损耗,若是养上百年,再加以金丹调服,说不定可以恢复原样。”
君罄于红了眼道:“要不是你们逼她,她何至于此?”无虞却拉了他一把,出言道:“公主伤势危急,我们还是先将公主带回去疗伤,其他事以后再说吧。”君罄于不解其意,推了他一把叫道:“什么以后再说!你们统统给我一起上天宫见父君,我姐姐被你们打伤成这样,你们都别想跑了!”
无虞暗叹了口气,场中其他人却知道他那番话的用意。君磬音作恶多端,本就是咎由自取,即便上了天宫也讨不了什么好,反而会将事情闹大,使得天君不得不秉公处理。方才无虞状似随意,实则是想将此事压下,谁料自己主子太过愚笨,非要与人纠缠不休!
化少巍笑道:“那好啊,抓我们回去,我们认错领罚。”
沈阑轻哼道:“殿下可要考虑清楚了,公主伤人在先,违背律法是真,我们所做的只不过是阻止她犯错。她是天族公主,即便我们有什么不满,又能做什么?她自己情愿消耗内丹精元拼个你死我活,与我们有何关系?”他又从怀中掏出一物,正是被他之前收回的空空镜,他道:“此物原本被封存于天界,是三皇宝物之一,被她盗来用在我这卢福山中,敢问殿下私自盗取宝物是各种罪名?”
君罄于哑口无言,这才被沈阑点醒想通其中关键,其他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有父君作阵,威慑之下,其他人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含糊其辞也就糊弄过去,只是这三皇宝贝,姐姐怎么做这样的蠢事,这可是对三皇不敬!他扭过脸去看无虞,见对方一脸吞吞吐吐地模样,又明白他刚刚的用意,心中一阵恼怒,一手夺下沈阑手中的空空镜,跳脚发泄道:“我不管,我就要带她走,你们谁敢拦我?”
沈阑似没有想到他会如此无理,脸上惊愕失色地看着他胡闹。
化少巍冷笑道:“仗着自己是天君的儿子,便要胡作非为?这山中多少人看着呢,你以为你可以包庇她了?”
君罄于怒道:“她都这副模样了,你们还想怎样?”
化少巍轻咳一声道:“不是我说殿下,她这副模样可是自找的,与我们无关,您不能因为她是你姐姐,就徇私枉法。她确实受了重伤,可那又如何,你看看山中横行的活死人,死于她手中的又有多少条人命,我亲眼见到她骗取走凡人寿命,既然犯下了错,就必须要承担责任!”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君罄于遥指花其善道,“九曜,你说!”
花其善道:“既然触犯了天规,便理应受罚。”
君罄于怒极反笑:“好你个花其善,我还指望着你念及幼时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