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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关切篇七 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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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所及的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四周都是石壁,石壁上镶嵌有灯,可以看到其上满满地刻着壁画,均为一男一女日常恩爱生活的画面,男的形似沈阑,女的形似君罄音。画面中两人极为和谐,眉目传情,若只看壁画,会让人以为这是一对十分恩爱令人羡慕的神仙夫妇,可现实是这两人水火不相容,彼此互相仇恨。
沈阑就在他们前面不远处,他脸上一阵嫌恶,一掌拍向石壁,壁画一层层簌簌坠下,徒留下空荡荡的石壁。听到身后有动静,他转过头来,见是化少巍二人眉头也没有松动。
化少巍摸了过去主动道:“真真交给冥者和异瞳神将了,你不用担心。”
沈阑一点头,看着脚下被毁灭的壁画,顿了下解释道:“这都是假的。”
花其善望着他道:“明泽神,君罄音已经引你我至此了,她费尽心机见你一面引你前来,她想要什么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们三人身在空空镜中,前途未知,你若有什么一定不能隐瞒。”
沈阑沉默地别过头去,化少巍道:“不错,你有什么就说出来,老是憋在心里做什么?她又是抓人又是画壁画的,费了那么多心思,绝对不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不自在。她现在又说把你母亲的棺椁带走了,你到说说看为什么,难不成她想杀你?”
沈阑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情愿地出口道:“猜的八九不离十,她的目的是和我在一起,这跟要我的命没什么差别。”
“哈?”化少巍瞪大了眼睛,“你胡说什么你?”
沈阑深深地看了他二人一眼,道:“百年前魇泽魔君被诛杀后,我奉命接任东方明泽神一职,临行前我曾面见天君,请求他解除我与罄音的关系,天君不允,我便独自一人带着真真来到了东方明泽,自那时起我与罄音就已经分道扬镳了。她今日种种并非与我之间仍有情丝羁绊,而是她贵为公主,不能接受和离受人白眼耻笑。”
化少巍不想这件事竟发生于他死后,想到当初种种心中又有些不快,不客气道:“既然娶了人家当妻子,就要好好对待人家,你可倒好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连夫人都不要了!你当初追对方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模样吧?”
沈阑道:“你什么意思?”
化少巍道:“我说你活该!”
沈阑的手中幻化出唤舍弓,面色冷凝道:“你再说一遍。”
化少巍道:“怕你不成?你贪恋权势,攀附裙带关系上位,得手了又把人丢在一边,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简直就是个白眼狼!你要是稍稍对人好一点,至少不要闹到天君面前,或者下界的时候顺带捎上君罄音,即便你不喜欢她,不见她不理她就好,何必要闹到两人一见面就眼红的程度!说到底,你错大了!活该你被君罄音拿捏在手里!”
沈阑的眼睛一眯,手指微微攥紧。化少巍犹不解气,嗤笑道:“这甬道这般小,你拿着弓箭手能施展得开吗?”
花其善打断两人道:“好了,不要贪图口舌之争。”
沈阑负气将唤舍弓拉满,一道冰蓝色的利箭从甬道中穿行而过,四周壁画均被一股力道“毁尸灭迹”,半点痕迹也没留下。沈阑收了唤舍弓,扭头道:“我先走,你们跟在后面不要暴露了。”
花其善轻点了头。
沈阑也冲着他二人点了下头,随即快速地将他二人撇下,像是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怕自己不小心一个冲动就要出手。
化少巍怼过他,心里便舒服了些,还有心情哼了段小曲。花其善无奈道:“你何必激怒他?”
化少巍道:“我乐意。我一看到他心里就不爽,上辈子他一定是欠了我什么,对我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我才那么讨厌他。”
花其善看了他一眼,突然说出一句:“明泽神的唤舍弓百发百中。”
化少巍以为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过分,笑道:“那又怎样?这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吗?他要是动手,你能不管我吗?哈哈!”
花其善微微抿唇,有什么似乎想要突破舌尖发出来,却又忍住,想了想道:“等此事了结,你便回魇泽,在那里没人能够伤害你。”
又来了!化少巍不动声色地道:“仙君讲错了吧,我家只是离魇泽有些近,魇泽那个鬼地方我可是不敢呆的。”
花其善盯着他看,化少巍毫不胆怯地迎着他的目光。花其善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恨恨道:“化少巍,你想在外面流浪到什么时候?”
化少巍心中大惊,便要将手往回缩,花其善抓的更紧,整个人更是不由分说地抵了过来,脸上说不清楚是痛恨还是怨怼地盯着他,化少巍惊吓一会儿便反应过来,这人根本一点证据都没有,只能是诳他的!“你这个人真是的,天宫的验灵兽说的多清楚,我就是一个凡人,只不过是跟你们口中那个死了百年的魔君有些相似,你们要不要这么执着!真是无聊,拿我寻开心是不是?”化少巍一边说一边看他的脸色,越看越觉得没戏,这人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他,应该是认定了他就是活过来了!“你不要这样,我跟你讲,再这样我只能打你了!”
花其善急急道:“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从验灵兽的眼皮子底下逃脱的,可此事又不是没有先例。”
他说的是无虞,当年与居龙一战,化少巍后稍稍帮助柬之隐姓埋名化名无虞进入天宫。花其善并不知道是化少巍做的,只是心中怀疑,毕竟除了化少巍再无其他人有可能了。
化少巍抵死不认,一脸茫然道:“啊?什么?”
花其善放开他,道:“你就装傻吧,反正等这里的事完结,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给我老实呆魇泽去。”
化少巍嘀咕道:“腿长在我身上,还能被你给困住了?”
花其善冷眼一瞥,道:“你要是不想被我将你腿打断,你就乖乖听话。”
化少巍难以置信从他口中听到这话,什么情况!这人是疯了吗?这个世界不是他认识的世界,眼前的人也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了!纠结半天,化少巍还是不知死活地问:“我记得最初见到你时,你背过我,还送东西给我吃,你不是挺温柔的吗?”
花其善冷冷回道:“我不温柔。”
“可我真的不是那个什么巍。”
“是化少巍,”花其善强调道,“我不管你究竟是谁,反正你要给我呆魇泽去。”
化少巍叫道:“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花其善道:“我不讲道理。”
化少巍被他噎住,得,怪他以前常常给花其善找不自在,这重活一次换他怼自己就当是还债。“好好好,咱们先不说这个,沈阑都走远了,咱们快跟上,有什么话日后再说。”
花其善道:“好。”
化少巍松了一口气,幸好这人还能商量,不然真是麻烦。两人沿着甬道向前走去,三拐两拐的走到一处岔路口,面前有两条路,一左一右。沈阑并未留下什么痕迹,不知道是他不想留还是没机会留。这里并没有打斗的痕迹,如果是被人强迫,沈阑绝对会出手杀了对方,所以是沈阑自己不想留的可能性更大些。花其善手指甩出两道针样光芒飞入洞中,半晌不见回应,他摇了摇头。化少巍道:“简单!咱们两个一人一条道,肯定有一个人能找到沈阑。”
花其善迟疑道:“好。”他变出鸦翩将它塞进化少巍手中,又道,“有什么事它会告诉我。”
化少巍也不推拒,拿起鸦翩冲着他一点头便状似随意挑了右边那条道钻了进去。
沈阑这个人急功近利,当初虽然是个小武神却心比天高,事事想要征求个第一,武将尊右,他选择的必然是右边,这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点。化少巍在甬道中穿行了一会儿,见到花其善的金光被一面悬在头顶上的镜子捕捉了,怪不得没有回应。他又往前走了不多久,果然看到了沈阑和君罄音。
不知是否来的有些晚了,他两人之间横着一面巨大的棺椁,此刻正冒着熊熊火焰,火焰映着两人的脸庞一时红一时白,不用猜这便是君罄音拿来威胁沈阑的他母亲的遗体。这两人站立不动,彼此谨慎警惕地看着对方。化少巍并未选择现身打断此时的平静,而是躲在一处角落中,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
君罄音咆哮道:“沈阑,我千辛万苦搜集凡人生命救你母亲回来,你知道我窝在这个破地方有多狼狈吗,我为了向你示好连偷尸体犯天规这样的事都做了,你就一把火将她烧了?亏得当初所有人夸你孝悌忠信,连我父君都称赞过你,其实你就是个伪君子!”
沈阑道:“我母亲早就已经死了,你用凡人的寿命来延长她的存在,不过是自欺欺人。你这样对待她的遗体,妄图来掌控我,那我还不如叫她烧个干干净净!”
君罄音愤怒地跺脚,“分明是你求着我嫁给你的,要不是我一直在父君面前说你好话,你以为你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吗?”
“闭嘴!”沈阑脸上浮现出厌恶的神情,他拍出一掌将君罄音掀翻在地,“你以为离了你我就什么都不是吗?我今日的成就全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与你无关!倒是你,三番两次地挑战我的底线,我已经容忍你很久了!”
“沈阑!”君罄音吐出一口血,那一掌想必不轻,她嘲笑道,“靠踩着自己的朋友上位也好意思夸出口,真不要脸!我真是瞎了眼,当初为了讨好你,委曲求全侍奉你的母亲,端茶倒水,我一个公主什么时候受过那样的委屈!不过……”君罄音诡异地笑了起来。
沈阑眉头紧皱道:“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殿下会送你回天宫,以后你都不许踏入东方明泽一步。”
君罄音仰天大笑道:“等一等,沈阑,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为了报复你当初欺骗我利用我,所以你母亲的死并非意外,而是我一手掌控啊!”
沈阑的脸庞剧烈地扭曲了下,整个人如同愤怒地野兽猛地冲了过去捏住君罄音的脖子,将她举至半空中。君罄音剧烈地挣扎了一会儿,见躲不过,反而笑嘻嘻的看着他,继续嘲弄道:“没想到吧,我原来不打算告诉你这件事的,可是谁让你让我不痛快,你知不知道在你离开天宫以后我遭受了多少白眼,人人都说我是一个弃妇,我堂堂天族公主,生来尊贵无比,因为你我遭人非议,我简直恨不得一刀杀了你!如何我杀了你母亲,你想杀我吗?你敢杀我吗?你要替她向我报仇吗?”
沈阑冷笑道:“我不杀你,相反,我很感谢你。”他将君罄音摔到地上,附身贴过去,唇瓣贴着她的耳朵悄声说了一句话,化少巍离得远却没听到,只见君罄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沈阑,目光逐渐流露出惊恐的表情。沈阑冲着她点了点头。
君罄音往后退了退,害怕地盯着他不住地摇头。
化少巍心惊这到底是说了什么?
沈阑一步一步逼迫着她,冷冷道:“君罄音,你就是个□□,你害人害己,挑拨是非,骄傲自大,盲目愚蠢,你杀死我母亲,用壁画麻痹自己,还扔下自己的孩子,你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还好意思活在世上?”
君罄音道:“不,我没有,不是我丢的孩子!”
沈阑冷笑道:“不是你会是谁,当初你怀着她的时候,你就恨死了她,所以一出生你就将她丢到凡间,虎毒不食子,你这样的人绝情绝义,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抛弃,还敢说什么?”
君罄音大叫道:“不,不是我做的!”
“就是你,除了你,还会有谁!”沈阑逼近她,恶毒道,“你最清楚你是怎么怀上她的,你恨她,对不对,你想要杀了她!”
君罄音浑身颤抖,捂耳尖声哭泣道:“不,不,是我,是我丢的她,是我,是我……”
“不错,是你!”沈阑的脸上露出轻快的笑意,他隐晦不明地扫了一眼君罄音伏在地上的身体,嫌恶地从她身上踏过,将竖立在一旁的空空镜变成一面小镜子塞进怀中。
“嘭!”突然一声爆裂,燃烧的棺椁在他们身旁炸开一个缺口。只见棺椁中直直站起一人,正是沈阑死去的母亲,她的眼睛突然睁圆,瞳孔却全是黑色,躯体四周黑气环绕,她从棺椁中飞到半空中,盯着沈阑与君罄音,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这不是沈阑的母亲,而是被恶灵操控的一具尸体!
君罄音扑了过来抓住沈阑的胳膊,哀求道:“你看,我说了会救活你母亲的,凡人的寿命能够保存你母亲的躯体不腐,她会活过来的,我费了好大劲才做到的,这次可没骗你。”
沈阑不欲向她解释其中缘由,又恨她眼盲愚蠢,大力将她拉到身后躲开恶灵的视线,口中斥道:“疯婆子!”他随即搭弓射箭,冰蓝色的利箭转眼穿透恶灵的胸口,恶灵哀嚎一声,附身的躯体即刻被这冰蓝色的火焰燃烧成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君罄音大叫一声想要扑过去,“不!”
恶灵俯身冲下,直冲着两人而来,唤舍弓连连飞出冷箭,箭无虚发,似乎是没有魇泽的煞气支撑,恶灵纠缠了一会儿便冲着外面呼啸而去。沈阑看了眼崩溃的君罄音,眼神略有迟疑,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脚步随后跟着恶灵而去。
突然这一场变故看的化少巍心惊,他握紧了鸦翩,又不知该如何通知花其善,只好试探性地对着鸦翩道:“仙君,仙君,能听到吗?恶灵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