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白月光的“他”选择学习》星溺海

38、第 38 章 在意者

　　教室外虫鸣声忽远忽近，阳光切过窗棂，带来屋外的暑热，催促着空气里的老旧气息缓缓浮动。

　　一片寂静之中，陆临渊在容尧的眼中看到了自己近乎凝固的倒影。

　　“温容尧，”陆临渊艰难出声，“是不是哪怕我作奸犯科，对于你来说都是可以被允许的事？”

　　“因为从不在意，所以做什么都无关痛痒？”

　　少年的眼眶遽然通红，下一刻便落下泪来。

　　“我这是在调查你，跟踪你，甚至连第一次正式见面都蓄谋已久……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吗？”

　　这回轮到容尧怔愣在了原地。

　　“可是……”

　　容尧伸出手，轻轻地擦拭掉他眼尾的泪水：“我只是觉得你对我没有恶意……抱歉，可能是我表述得不是很清楚。”

　　“从理性上分析，我认为你应该不会做不好的事情，即便是想要做……”

　　容尧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似乎靠得太近了些，对方身上的香气霸道地萦绕在她的鼻尖，没过多长时间便盖过了教室内的气息，张牙舞爪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她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开始认真地注视着陆临渊，视线从他的眉梢、眼眸、鼻尖……颤抖的嘴唇一一扫过，看得陆临渊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偏过了头，“你话还没说完，后面是什么？”

　　“抱歉，是我唐突了。”容尧垂眸，想要收回手，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将她挽留了下来，“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正是因为你将调查、尾随和跟踪这些手段都用在了我身上，所以我不会介意，我是个十分无趣的人，你做这些只是多此一举。”她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有些狼狈地挪开了视线。

　　陆临渊破涕为笑，抓着她的手蹭了蹭：“……那我以后可以继续跟踪你吗？”

　　容尧的睫毛不安颤动着，“哪有人会把跟踪行为明晃晃地挂在嘴上的，你这和直接来找我有什么区别？”

　　她的话音刚落，陆临渊当即收敛那副委屈作派，眸光一亮，露出了个狡黠的小表情，“那我就要把我知道的都用在你身上了。”温容尧这人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这些年想要靠近她的人那么多，满打满算只有林烽和顾星河这两个发小和她的关系算得上不错，而且就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甚至连这两位发小都不知道她的真实性别。

　　可她却愿意向他坦白一切，怎么算不上“特殊对待”呢？有她这一句话，就算被所有人都误会成基佬也值了。

　　容尧不明就里地望向了陆临渊，恍惚中好像在他身后看到了摇晃的狐狸尾巴。

　　“……”

　　总感觉被演了，应该不是错觉吧？

　　*

　　……很好，不是错觉。

　　容尧发现自从那天陆临渊解决了凌霄逸，然后自己又答应他可以随时来找自己，陆临渊这人出现在自己生活里的频率变高了。

　　如果说本来对方大概只会在周六和周日出现，那么现在就变成了天天在她眼前晃荡，频繁到林烽和顾星河都时常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譬如周一的时候，顾星河带着宁久来江城一中熟悉校园，顺便带宁久来江城一中的食堂吃个午饭。

　　江城一中的校园食堂有三层楼，一楼主要供应相对家常的快餐，二楼菜色更偏向地域小吃，尤其是靠近楼梯口的窗口，经常会有绿豆汤、红豆汤、桂花酒酿等甜汤及时令糕点，三楼则主要提供砂锅等特色面食，价格也相对外头便宜上许多。

　　顾星河和林烽都是正宗的北方人，口味偏重，还都是纯粹的肉食动物，对清粥小菜、甜汤糕点之类的向来敬谢不敏，三人里只有容尧什么菜肴都能接受，几乎不怎么挑食。

　　顾星河带着宁久来吃饭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林烽在前头排队，想着今日食堂特色千层糕和凤梨酥限量供应，就直接上前跟林烽打了个招呼，让他帮忙带份千层糕和凤梨酥。

　　林烽表示知道了，不耐烦地朝着顾星河挥了挥手，跟驱赶苍蝇似的。

　　等几人买好所有的餐品在同一张桌子边集合时，顾星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问道：“阿尧呢？”

　　林烽放下餐盘和餐具，举着筷子指了指顾星河身后的那张桌子。

　　顾星河回头一看，果然是面无表情的阿尧和……女装变态？

　　他当即露出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辛苦阿尧了。”

　　林烽叹了口气。

　　再比如周二课间林烽和篮球队的人相约篮球场，运动结束后一起返回教学时，发现容尧站在图书馆前，身后还跟这个身穿兰德校服的……美女？结果走近一看，还是陆临渊那个死变态。

　　林烽抱着篮球，脸色都不太好了。

　　偏偏这个时候队伍里还有不长眼的人起哄道：“哟，这不是尧神么？后头怎么还跟着一个兰德的女生……”

　　话说到这里，林烽还听见江岭这个傻逼嚎了一嗓子：“哎呦——不会是女朋友吧！”声音很大，搞得周围的人都往他们这个方向看来，但还好距离隔得远，没有被阿尧听见。

　　林烽当即踹向了江岭，“叫叫叫，就知道瞎起哄！没看见都看过来了吗？”

　　江岭灵活得像是山里的猴子，就这么身形一偏，迅速躲过了林烽43码的大脚。

　　“这不是很久没在球场看见尧神了吗？”江岭笑嘻嘻道。

　　容尧偶尔也会出现在篮球场上活动筋骨，但频率并不太高。她本身不太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即便是在进行这些对抗性运动时，也会尽量让对方碰不到自己，时间一长后大家都知道容尧这个习惯，也不会故意去贴身防守，再加上容尧本身技术不错，大家还是很乐意和她组队打球的。

　　可这个学期除了开学初的时候，容尧替换顾星河上场对战兰德外，几乎都没怎么出现在球场上，自然也会让好事者开始揣测里头的原因。

　　林烽知道只要容尧还在学校里，那么她和陆临渊之间的关系只会被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尤其是这个死变态现在还穿着兰德女生的校服裙。

　　也不知道陆临渊这厮什么时候才会穿回正常男式校服——

　　一想到这里，林烽再次叹了口气。

　　时间到了星期三，容尧发现自己再次在空闲的时候“偶遇”陆临渊。

　　容尧：“……”这人在她身上安了定位吗？周一是食堂，周二是图书馆，现在周三又是学校门口的奶茶店。

　　陆临渊像是没有看到容尧已经空白了的表情，熟练地点了两杯青梅桂花酿，将其中一杯递到了容尧面前。他发现容尧这人哪怕在食物口味上并不讲究，却也还是有自己的偏好的。

　　她喜酸也喜甜，比起肉类更偏爱蔬果，不太喜欢带壳类的海鲜……总体上来说什么都能接受，是个很好养活的人。

　　这点倒是和他完全不一样——与其说是不一样，不如说是完全相反。

　　陆临渊自认是个相当挑剔的人，但很奇怪的是，只要是出自容尧之手的食材，他通通都能接受，即便是容尧让他去吃虫子，他想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啧，真是魔怔了。

　　陆临渊在心中唾弃自己舔狗，可当看到容尧正小口小口地抿着他买的茶饮时，不知为何竟油然生出一丝饱胀感，顿时觉得手中这杯廉价的茶饮也没那么难以入口了。

　　嗯，酸甜适宜，高级又清新，但和她身上的花果味道相比还是差上许多。

　　“……”

　　容尧神思不瞩地喝着手中的小甜水，“你之前都是这么跟着我的？”

　　陆临渊想了想，“差不多。”

　　容尧：“每天？”

　　陆临渊肯定道：“每天。”

　　容尧露出了相当微妙的表情。

　　倒不是说觉得可怕，只是对于陆临渊这个三分钟热度、自恋又傲慢的少爷来说，从开学初起，天天跟在一个人的屁股后面，琢磨她的喜好，观赏她驻足的风景，甚至还要每天看着人刷枯燥的试题。

　　讲道理，他要是在他喜欢的游戏上有这个持之以恒的劲儿，也不至于到现在为止都菜得抠脚。

　　……算了。

　　容尧语气复杂道：“其实你可以雇个人来跟我的。”

　　陆临渊斩钉截铁道：“那不行。”

　　“为什么？”

　　陆临渊扬起下巴，“他们不配！”

　　容尧彻底服气了。

　　她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家学渊源，但转念一想，陆家是书香世家，治家严谨，要出陆临渊这么一个魔童还真是不容易，大概率只是个意外？

　　到了星期四……这回直接变成了早上。

　　霍笛习惯了早睡早起的作息，今天难得突发奇想给有起床气的表弟带了早餐，谁知道一进门就扑了个空。

　　一直以来照顾陆临渊的保姆前段时间刚结束了假期，乍一见到霍笛进门，便笑着迎接道：“原来是小笛啊……小渊一大早就出去了，现在应该应该已经到城西了。”

　　霍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桂姨，为什么会是城西？”

　　被霍笛称之为“桂姨”的中年妇女转身便去擦拭餐桌，闻言抬头看向了霍笛，语气温和道：“小渊说，他以后要天天找小温老师一起上学，让我早上早点给他准备早餐，还要做三人份的，他带一份给小温老师。”

　　“哦，还有——”

　　桂姨指着桌面上的鲜奶道：“这是小渊从郊外牧场订的鲜奶，今天还剩了一瓶，小笛你要喝吗？”

　　霍笛：“……！”

　　小恶魔不是嫌弃牛奶有腥味，从来不喝这玩意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