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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梦回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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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清晨,晴空万里,微风习习。
又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开端。
早上的集市连接了熹微的晨光与日头,喧嚣便在早餐的香气中的悄然苏醒。
十字路口处,顾星河正和宁久一同站在斑驳的树影下,等待着前方的灯光由红变绿。
阳光似碎金,在两人的肩头跳跃,将某种静谧而温柔的氛围无限放大。
直到两人不约而同地见到了马路对面经过的容尧和陆临渊。
顾星河:“……!”
宁久:“……对面路过的好像是温学长和陆琳琅?”
陆临渊和宁久均为兰德高一的学生,只是陆临渊在A班,而宁久在C班,两人的班级虽然在同一楼层,但由于陆临渊经常请假,平时也不怎么在学校上课,所以宁久只和陆临渊偶尔打个照面,为数不多的交集还都是和容尧有关。
此刻乍一见到两人并排走向学校,还是一副熟稔亲昵的模样,让宁久忍不住再次感知到了两天前在江城一中的食堂见到两人时的微妙。
顾星河极力克制翻白眼的冲动,道:“怎么又是这个死变态?”
宁久现在还不知道“陆琳琅”实际上是“陆临渊”,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了顾星河:“死变态?”
顾星河环顾了四周,一脸高深莫测,小声道:“等过了人行横道,我再和你说。”
宁久虽然不知道顾星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半分钟后,红灯转绿灯,人行道上的行人、非机动车来来往往,将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淹没在了稠密的人潮中。
过了红绿灯后就是相对安全的盲道,顾星河一边将宁久护在里侧,一边和宁久讲述着林烽发现的真相。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顾星河省略了林烽对于陆临渊家世的猜测,将事件的重点落在了陆临渊与凌霄逸交锋上,顺便加了点容尧的戏份,十分之戏剧化地呈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宁久恍然大悟,双手合十,并且剔除掉了添油加醋的部分,十分自然地保留了故事里的精髓,“所以说不是‘陆琳琅’,应该是陆临渊,你和林烽学长口中的‘变态’是指……”
她往周遭扫视了一圈,确认无人注意后,小声道:“transvestism(异装癖)。”
偏科严重的顾星河一脸懵:“……什么传丝雷他?”
宁久一脸“你真是没救了”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我也和顾学长讲个故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星河打断,“叫我星河就行了。”他一脸认真地注视着宁久,好像这是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宁久看了顾星河一眼,怔愣了下,随即面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看得顾星河频繁地眨眼睛,耳廓红得能滴血,“好的,星河——”
女孩儿的声音像是三月春风里的铃铛,脆生生的,仿佛能在舌尖泛开清澈又甜蜜的味道。
顾星河的胸腔鼓噪个不停,连呼吸都比平常更为急促。
然后,顾星河就听见宁久用好听的声音给他讲起了小明的故事——小明是个男孩儿,他有个姐姐叫小红,因为家境普通,所以小明小时候一直都是穿着小红的旧衣服长大的,这个英语单词指得就是小明穿小红衣服这种行为。
顾星河:“……?”心里的小鹿突然跳不动了。
宁久眼睛发亮地盯着顾星河,像是在期待着他的反应。
“久久,你的意思我大概能明白,”顾星河语气艰涩,试图以一种委婉的口吻控诉对方的不解风情,“你的故事里蕴含了丰富的教育意义,而且我很开心你能拥有如此强壮的心脏,轻易地接受了这一切,你真的很了不起。”
“……”
两人接下的话题算是彻底偏离了“异装癖”这个话题了,开始逐渐向学习过程中遇见的问题所靠拢。
用林烽的话来说,兰德高一(C)班的课程安排不同于A、B两班,反倒和江城一中的没什么区别,部分授课老师也是从一中请过去的,最适合和一中的学生聚在一起交流课业上的困难了。
宁久每一科成绩都很优秀,但她却觉得物理和化学是她的短板,一直在为之后的文理分班而苦恼。
顾星河却道:“如果是物理和化学,倒是可以求阿尧在空闲的时候开个学习小组,教一些解题方法……我在物理和化学只能说是马马虎虎,我觉得我也需要补一下课。别看阿尧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在这方面可是公认的强。”
宁久一脸纠结:“……温学长看起来很忙的样子,这样不会麻烦他吗?”
“你不用顾虑这个,”顾星河笑道,“阿尧平时看起来忙不仅仅是因为他在打工赚钱,同时他也在抽空学习更深入的课程,接下来他还会去参加‘群星计划’的初试,初试的内容应该和高考差不了太多,对于阿尧来说没什么难度。”
“等成绩出来后,阿尧说他会休息一段时间,顺便看看能不能给我和林烽补个课,争取把我们俩的成绩稳定在前三十。我可以帮你去问问阿尧,看看能不能给你加个名额。”
顾星说完这句话后,刚好到达了学校的大门口,他最后和宁久对视了一眼,像是在安抚宁久的情绪。
与此同时,左脚刚刚迈进教室的容尧当着林烽的面打了个喷嚏,镜片后的桃花眼顿时就变得雾蒙蒙的,沁了水一般。
林烽担心地问道:“你这是感冒还是过敏?”
容尧皱着眉感受了一下:“……不像感冒也不像过敏,或许是有人在背后谈论我?”
林烽挑了挑眉。
“先别说我了,”容尧径自前往自己的座位,林烽则跟在她的身后,“你最近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看来那天我和林澈的谈话还算有点效果。”
“你居然还有心情关注我的状态,”林烽促狭道,“我还以为你已经被某人勾得乐不思蜀了呢。”
容尧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别乱说,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
林烽嗤笑一声,心中腹诽道:这话你骗骗自己就算了,千万别拿来搪塞兄弟。
课间,仍然有一些人滞留在教室内。
容尧完成了推导后,从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中抬起头,发现班内大部分同学都陷入了堪称狂热的学习状态之中,就连林烽也伏在桌面上,不知道在奋笔疾书些什么。
她将草稿纸放到一边,从桌洞里摸出了一本《空间飞行器设计》,翻至书签固定的页面,开始比照上面的参数。
昨天原本只是想去学校的图书馆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让她发现了一些好东西。这种连市立图书馆都未必拥有的馆藏,在江城一中的图书馆内却拥有一块单独的分区,即便这块分区内类似的书籍并不多。
容尧现阶段打算从最难的能源方面先入手——倒不是说能源不好配置,只是制造能源的原材料大多属于烈性管制品,私人渠道几乎没办法搞到手,江城一中的实验室内倒是有一些,只是不知道校方愿不愿意给她这个权限。
——或许要等初试成绩出来后再行打算了。
容尧手头上已经初步设计了几个能源方案,到时候打算一个一个试过去,根据实际情况留下最好的那一个就行。
啧,想要徒手做个能飞起来的东西真麻烦。
林烽手上的笔疯狂地在纸张上写写画画,他所写的故事已经到了尾声,就差一个完美的结局: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绽开绚烂的火光,以势如破竹的态势吞噬彻夜不眠的喧嚣……”
“琳琅在水中仰望火光的最高点,追随着硝烟中那一丝衰弱的气息……”
“破晓时分,所有的罪恶被燃烧殆尽。”
“少年举着反抗的刀刃,在大海之上送走了行走人间的魑魅魍魉,也送走自己年轻的生命。”
“琳琅等来了自己的花,在花凋零的那刻明白了一切。”
这似乎是个悲剧。
林烽想起昨夜梦里反复出现的那艘渡轮,再也无法被隐藏眸中时隐时现的阴翳。
阿尧说得没错,林澈愿意同他沟通,他确实心情很好。可紧随而来的却是连夜不休的噩梦,这些碎片化的梦境围绕着一艘即将沉没的渡轮展开,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场葬礼上。
他无法确认葬礼的细节,自然也无从知晓这到底是谁的葬礼。
只知道梦境中的他非常痛苦,痛苦到麻木,麻木到泪腺都已经闭塞。
这是哪一艘渡轮?
这又是谁的葬礼?
林烽死死盯着笔下的结局,试图叩问不受控制的思绪与肢体,为何要写下如此绝望的答案。
……
“轮回是一场漫长的、跳出时间的过程,湮灭之时即为重生之始。”
“我坚信,我们终将会以熟悉的姿态再度重逢。”
午休结束后,江城一中广播站播放了华国知名海洋科学家宋清姿的一段访谈录音,或许是音频的年代比较久远,即便是经过修复后仍然能从中听出岁月的痕迹。
容尧总觉得这段话有些耳熟,仿佛曾经在哪里听到过类似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