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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垆边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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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尧接完电话后就回到了林澈的花圃。
林澈见容尧抬头仰望着合欢树,便以为她是对合欢感到好奇,谁料容尧回复了一句话:“高二(1)班外也有一株合欢树,从方位上来看,似乎因为这一道墙,阻隔了两棵合欢的彼此相望。”
林澈有些讶异:“尧哥也会信这些吗?”
容尧摇了摇头。
她低头注视眼前花盆中新发的绿芽,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小时候在林家老宅里见到的棠棣和紫荆,花期交迭间,粉白与紫红互相交织,看上去绚烂又亲密。
“尧哥?”
容尧回过神,抬眸看向已经搬完花盆的林澈,“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说的也就这些。未来打算如何与你大哥相处,选择权在你自己的手上。”
“……我会回去好好和大哥沟通的。”
林澈认真地看向容尧,如是说。
下午1:30,热浪烘烤着大地,带着一股沉闷的潮气,黏在每一寸肌肤之上。
容尧离开了兰德,绕远路来到了江城一中的校园内,试图在陆临渊与凌霄逸没发现的情况下揪着林烽的后领回家。
然而出师未捷身先死,容尧刚熟门熟路地走进那幢空荡荡的教学楼,刚好迎面撞上了陆临渊和凌霄逸……以及他们身后探头探脑的林烽。
容尧:“……”这运气真的要命了。
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两人的后方,脚步加快,想要伪装成路人蒙混过关。眼见着马上就要擦肩而过,凌霄逸突然出声:“对了——”
“温容尧,我想你应该有权利知道一件事。”
容尧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脚步也停了下来。正当她还在纠结该不该转头的时候,有人已经率先替她做出了决定,握着她的肩膀将她转了回来,然后低下头,下巴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像是一只正在休憩的大猫,明明动作懒洋洋的,却饱含着某种占有的意味。
拐角处看得目瞪口呆的林烽:“……!”事情的发展属实是让他有些看不太懂了。
被强行转过身的容尧:“……”死小子看不出来力气还挺大的。
凌霄逸转过身,看着面前或清冷如仙或艳丽似妖的两张脸,极具对比度的美貌看似水火不容,却因为陆临渊的动作而恰到好处地纠缠在一起,竟隐隐给人一种分外和谐的感觉。
许是仗着这样的姿势下,容尧根本就看不见他面上任何表情,陆临渊再次对凌霄逸绽开了一个略带挑衅的笑容。
凌霄逸的大脑顷刻间被怒火烧得一片空白。
“你知不知道——”
高大的少年深吸一口气,按捺着早已发痒的拳头,“你身后的这人根本就是在处心积虑地接近你!”
“我知道,”与凌霄逸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容尧的回答,“但那又怎样?”她的神色平静异常,看上去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凌霄逸被容尧堵得说不出话,一时间连胸臆中那股上涌的愤怒都卡在中途,不上不下,摇摇晃晃。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就连站在容尧身后的陆临渊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能大概预料到容尧的回答,可却没想到她能够回答得如此坚定,让他在讶异之余隐隐生出一丝古怪的情绪。
容尧认为没有注视着凌霄逸的义务,就将目光放在了横斜而来的丹桂梢头,眼见那点未曾在炙烤下蜷曲的嫩绿正悄然迎风舒展,恰如积蓄着力量迎接好时光的虫茧。
“我不认为我是个值得耍弄的人,或许是因为我从不做问心有愧的事。”
少年镜片后的桃花眼如初见时那般清冽,一直以来偏低的体温蒸腾起了些许热气,让那股美妙的气味越发浓郁了起来,诱惑得陆临渊蠢蠢欲动,心底某些阴暗的情感如野草般生长,不停地叫嚣着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标记。
三人间的对峙最终是以凌霄逸狼狈转身为结局。
正如容尧所说,这场起源于见色起意的赌约本身就毫无意义,这世上也没有任凭人耍弄却不让人还手的道理,只是陆临渊做得极端了些罢了。
“我说——”
容尧的语气有些无奈,“你的脑袋现在可以从我的肩膀上下来了吧?”
陆临渊蹭了蹭她的肩膀,懒散道:“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我才不要。”
味道?
容尧低头嗅了嗅,却只能嗅到基础款洗衣液混合着少许汗水的气味,又香又臭,属实不太好闻。她忍无可忍地蹙起了眉,握住了对方的手腕,甚至还用上了点力气,“起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陆临渊不情不愿地直起了腰。
没等容尧喘口气、转身直奔墙角抓林烽,陆临渊又黏糊糊地凑了上来。他抓起容尧的手,指腹不停地在她掌心打着转儿,就像是大猫碰见了心爱的毛线球,怎么也舍不得松开。
容尧想要抽回手,却被陆临渊用五指探了进去,撑开了她的指缝,十指紧扣,密不透风。
陆临渊满意地看了眼两人紧扣的双手,笑眯眯道:“好了,你现在可以带着我一起走了。”
挣脱无望的容尧向拐角处的林烽发出了求助的目光。
林烽眼观鼻,鼻观心,悄悄地缩了回去,然后用手机给容尧发了条消息:阿尧,看来是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是主动的……没想到你才是那个被动的,为了广大直男的幸福未来,我代表组织感谢你收了这个变态!大拇指.jpg
容尧掏出手机看到这条消息后:“……”
还没等她回复林烽,群聊“是三剑客不是F4”就弹出了一则消息:
林烽:(照片)(照片)速看阿尧恋情大赏@顾星河
容尧握着手机的手颤抖了一下。
也许是几秒,又或者是十几秒后,在看到群里另一个人总算是发出了一个感叹号后,容尧已经对这个该死的、八卦的世界绝望了。
她就知道林烽这个大嘴巴会把事情传得人尽皆知!
一旁的陆临渊见容尧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有些好奇地凑过脑袋,却被容尧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按灭了屏幕。
陆临渊问道:“怎么了?”
容尧抬眸注视着他,一双明眸如水:“介意找个僻静的地方谈谈吗?”
陆临渊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了容尧经常自习的空教室。
此时窗外树影婆娑,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落在讲台旁,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游弋,像是无数在水里游动的鱼。
这幢教学楼靠近兰德的老校区,对于江城一中来说,也是多年空置的地方,唯有在举行考试的时候,才会考虑重启这块区域。
这间空教室是上个世纪的装修风格,讲台上保留了传统黑板与粉笔的配置,无论是教室内的桌面还是墙壁,依稀可见无数用水笔写下的字迹:有的是考试途中抱怨试卷太难,有的是暗恋对象名字的缩写,有的是脍炙人口的歌词……到处都充满了岁月的痕迹,诉说着一届又一届学生的青葱往事。
容尧随意找了处干净的位置,示意陆临渊坐在她的对面,“凌霄逸说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陆临渊猜到了容尧会问这个问题,但他不打算向容尧坦白重生的事情,只是用一种半真半假的口吻道:“在没有和你正式见面之前,我曾经无数次在梦里见过你,所以我决定按照梦里的线索,来江城找你。”
“没想到江城真的有一位名为‘温容尧’的美貌少年,我觉得这件事情很有意思,就决定先亲自调查一下你的情况。”
他说得轻描淡写,反而让容尧发散思维想起了另外一种可能——话说回来,连她穿书这种事情都能发生,那么就算有人重生也不是不可能吧?
“听上去有些神奇,”容尧若有所思道,“不过就目前情况来看,你的‘梦’也并非全知全能。”
陆临渊听到容尧煞有其事的评价,一时间对她的接受能力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原本他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去解释,没想到容尧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信服了他的说辞。
到底是某人很好骗,还是说——
“你难道不会觉得我的说法是在编故事吗?”陆临渊问道。
容尧思忖了下,摇了摇头:“完全不觉得。”即便她平时经常被林烽吐槽迟钝、古板,可这不代表她就是个容易被诓骗的人,“人类的科技发展到今天,仍然有很多现象无法用科学去解释,承认本能恐惧,对未知事物怀有一定的敬意,我想这才是在探索过程中应当保持的正确态度。”
“换句话来说,我承认你的解释有一定可信度。毕竟,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欺骗过我,不是吗?”
容尧直视着他,目光澄澈而温和,坦荡得毫无阴霾——就好像无论做了什么,隐瞒了什么,哪怕会触及道德底线,对于她来说都是可以被宽容的事。
陆临渊愣了一会儿,等到大脑中无数纷繁的思绪掠过后,紧随而来的就是近乎震颤的情绪。
这种感觉……
陆临渊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