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白月光的“他”选择学习》星溺海

32、第 32 章 游月湖

　　夏风和煦，时光正好。

　　顾星河拽着林烽的后领，笑得十分狰狞：“……手机拿出来！”说着他伸出了手，示意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林烽的眼珠子滴溜一转，装傻道：“手什么机？什么手机？”

　　顾星河眯起眼：“别跟我装傻，我知道你肯定拍了照。”

　　林烽佯装掏口袋，在摸到光滑的手机中框后突然计上心来，伸出手哀嚎着指向容尧：“青天大老爷啊，你这不公平，为什么光怀疑我不怀疑阿尧啊？明明他才是那个一肚子坏水的人！”

　　一肚子坏水的容尧：“……？”

　　顾月白在一旁看得一言难尽，忍不住偷偷问容尧：“他们俩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容尧心累道：“习惯就好。”

　　“……辛苦你了，尧哥。”顾月白望着两人纠缠的身影，眼见着都要拿出各自看家本领比划了起来，你一拳我一脚的，所到之处草屑乱飞，破坏力堪比拆迁现场，“我现在确信堂哥在揍沈宴宸的时候留了手了。”

　　容尧双手抱胸，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了顾月白的判断。

　　“对了尧哥，”顾月白想起一件事，“父亲说如果遇见你，让我代他向你问个好，还有……肇初叔叔其实很想念你，有时间就回帝都一趟看看他吧。”

　　容尧垂下了眼帘，“这是思恒叔叔的意思？”

　　顾月白摇了摇头：“不全是。”

　　“那就没必要回去，”容尧语气平静，“是他一步都不肯退，正好我也没打算在这件事上让步，在我没完成我的目标之前，我绝不会回帝都。”

　　顾月白叹了口气，心道果然被父亲说中了。

　　“既然这样，以后堂哥就交由尧哥多费心了，”少年一脸正色道，“父亲说他欠堂哥的太多，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他逃避责任跑到国外，堂哥也不会从小就吃了那么多苦。如果堂哥不想要集团，父亲说他会帮忙搞定一切的，绝对不会让堂哥有任何后顾之忧。”

　　……

　　顾月白走后，大课间的放松时刻也悄然走到了尾声。

　　林烽和容尧下一节课正好是体育课，两人此刻就站在操场外，目送顾星河赶往教室的背影。

　　“你刚刚和顾月白嘀咕些什么呢？”林烽举起双手，交叠在脑后，“不会是和老顾头有关的事吧？”

　　容尧目光未动：“不全是。”

　　林烽转头看向了容尧：“什么意思？”

　　容尧收回了视线，语气冷静道：“我父亲要我回帝都，我没答应。”

　　林烽沉默片刻，空出右手给容尧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明智的选择。”这个关头要是没抗住压力回了帝都，那不就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能不能回来都另说。

　　“林烽，我想好了——”

　　林烽挑眉。

　　容尧继续道：“我知道我该递交哪一份报名表了。”

　　……

　　夜已深，窗外月光如霜，静静铺满办公桌的一角。

　　江城一中数学教研组的办公室仍然灯火通明，老班伏案批改着递交上来的作业。

　　半个小时后，有一位年轻的男老师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三份刚整理好的报名汇总表，“群星计划”一栏上赫然写着“温容尧”二字。

　　“班老师，所有的报名表都已经汇总好了，经核对过没有任何问题。”

　　老班姓班，名晓晏，江城一中数学教研组组长，因一直以来担任理科班的班主任，被学生私下称之为“老班”。

　　班晓晏放下了红笔，转身接过了汇总表，“麻烦小张老师了，明天我就把材料交到教务处。”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报名汇总表上，心道果然如此。

　　小张老师腼腆地挥了挥手，“不麻烦不麻烦，应该做的。”说着，他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一时间，房间内重归寂静。

　　班晓晏借着灯光，仔细看着手上的材料，目光似是比平时温和了些。

　　……果然啊。

　　她叹息一声，将材料收好，放在了最上层的抽屉里。

　　*

　　夏夜的微风拂过枝叶，树丛中蝉鸣渐起。渺小的人类蜷缩在浩瀚星河下，仰望着宇宙外穷尽一生都要到达的彼岸。

　　今天是2018年5月10日星期四，或许是历史进程不太相同，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比容尧记忆中的那个世界更加发达，大约相当于2030年左右的水平。

　　然而，即便时间与空间都发生了变换，却依旧没有改写星轨的运行规律。

　　由天琴座的织女星、天鹅座的天津四和天鹰座的牛郎星所组成的几何星群，会在北半球东南方向的夜空中形成醒目的三角形结构，并且它们的最佳观测窗口会从6月份一直持续到8月份，几乎贯穿了整个明媚的盛夏。

　　而容尧短暂童年里每一个夏天，都是在与所有人仰望这同一片星空下度过。

　　“奇怪，”林烽在容尧身后自言自语道，“这里居然能看到这么明亮的星空，真是不可思议。”江城近些年来城市化发展迅速，带来的光污染让群星都黯淡无光，可就是这一小块城市边缘未经开发的绿田，竟然成了方圆百里内唯一看得见星星的地方。

　　顾星河正仰头凝望遥远的东方，眼睛微微发亮：“要是能在这样的夜空下冲向云霄，甚至突破大气层，进入到浩瀚无垠的太空，简直是人生中最极致的浪漫！”

　　容尧摩挲着口袋里老旧的怀表。在将报名上交给老班前，她去了位于城西中心的钟表市场，找到了一位老师傅修好了这块怀表，此刻表盘上的指针正以稳定的节奏跳动，每一次轻颤都像是在叩问着流动的时间。

　　“你们俩今晚是有什么事吗？”容尧松开了怀表，叹了口气，“非得跟着我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她一边抱怨，一边拨开前方的芦苇，熟练地在湖岸边穿梭，“跟紧我，别脱离队伍，注意脚下的土地。”

　　她的话音刚落，手上正拨开最后一片芦苇，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将星光揉碎成粼粼波光的静谧湖面。

　　“到了。”

　　久违地呼吸到月湖边清冽的空气，容尧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上了许多，就连莫名其妙被两块牛皮糖黏上都显得不那么令人烦躁了。

　　她指着湖岸边用一块块石头垒好的休憩处，对着身后的两人道：“这块区域是月湖边最佳观星点，视野开阔，几乎没有光污染干扰。要是今晚的风再小点，你们甚至可以在湖里面见到星河的倒影。”

　　林烽蹲下身，好奇地划拉着湖水，然后收回手放在鼻尖处嗅了嗅：“这个味道和学校人工湖的完全不一样。”

　　“是活水的味道！”顾星河对此下了判断，“傻逼开发商没开发到这里，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话音刚落，两人就纷纷默契地将目光投向了容尧，那眼神就像是在说：有这么好的地方，你居然一直藏着不带我们来，谴责你吃独食的行为！

　　容尧：“……不是吃独食，我只是有时候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她偶尔也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和这两个人实在太熟了，才会形成这种可怕的预判能力——挪个屁股就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的感觉真差劲，朋友之间还有没有一点隐私可言了啊喂！

　　就在三人鬼鬼祟祟地朝着休憩处前进时，隐约听到另一个方向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星河：“这么原生态的地方……不、不会是野猪吧？”

　　林烽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开始煽风点火：“怎么可能会是野猪呢？大胆点，说不定是蟒蛇。”

　　容尧闭了闭眼，很想拒绝参与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

　　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

　　顾星河匍匐在地面上，耳朵紧贴着微凉的泥土，然后站起身，压低声音：“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们打算先听那个？”

　　林烽：“先听坏消息。”

　　顾星河：“声音大概来自我们右前方二十米左右，距离我们还算有点距离。”

　　林烽：“那好消息呢？”

　　顾星河在黑暗中眨了眨眼：“不是野猪，也不是蟒蛇，是人——大概2-3个人，他们前进的方向和我们差不多，换句话来说目的地是一致的。”

　　容尧面无表情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指着不远处湖岸边的那几道人影：“我想说，明明用眼睛就能看到的事，为什么你要用耳朵听？”

　　正想要显摆一下侦查技术的顾星河：“……”

　　探过脑袋来看的林烽：“……？”

　　容尧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直直地照射出湖岸边的景象，也照亮了那两道人影错愕的面容——

　　“我靠，怎么是你！”

　　顾星河噌地从芦苇堆中冒出头来，看着就像是地里窜出来的鼹鼠。

　　只有还在芦苇丛掩映下的林烽和容尧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在一片黑暗中面面相觑。

　　林烽：“所以，月黑风高夜——”

　　容尧略有些迟疑地接了下一句：“……杀人放火时？”

　　林峰：“我们不会目睹了熟人的作案现场吧？”

　　容尧沉默了一会儿，“虽然上周六你去了悬疑剧的剧组探班，但就目前情况来看，应该不至于。”

　　林烽：“……这两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容尧：“没有，只是无端的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