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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着红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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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岸边的两人错愕地望着突然从芦苇从中冒出来的顾星河。
随即,其中一名少年像是猜到了什么,开口道:“还蹲在芦苇丛里的两位,也出来间见个面吧?”
容尧和林烽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缓缓站起了声。
林烽拍了拍身上的碎屑,不情不愿地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蒋少游。”
另一位少年脸色微变,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童年记忆。
三人慢条斯理地从芦苇丛中走出,踏上平坦坚实的湖岸,偏偏又因为某种默契而心照不宣,将容尧夹在了中间,自远及近,压迫感不是一般地强。
比起童年阴影顾星河与林烽,蒋少游显然更怵身形瘦削的容尧。
他见三人走来,下意识后退半步,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脚步又倏地钉在原地,向三人介绍道:“好久不见……这位是凌霄逸。”
容尧这才将目光放在了凌霄逸身上。
少年眉眼凌厉略显阴郁,鼻梁高挺,嘴唇却很薄,目光相接时,对方的眼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外表倒是不错,就是感觉不太容易打交道。
之前受林烽委托接林澈回家的时候,她听林澈提到过的这个名字。后面又因为陆临渊的一系列骚操作,无数次从他人口中得知这位被女装版陆临渊玩弄感情的“苦主”——或许也不应该叫“苦主”,平白无故将他人情感作为赌注,已经可以视为是一种人渣行为了。
在这点上,这位凌霄逸和陆某人还真是某种意义上平分秋色。
就在容尧观察凌霄逸的同时,凌霄逸也在观察着这位和陆琳琅近期校园生活轨迹高度重合的容尧。
眉长而浓,冷白皮桃花眼,眼尾微挑,却看不出半点轻浮,反倒因为清正疏离的气质而显得不食人间烟火,像是月上仙、雪中松、人间客。
——是个精致漂亮得过了头,比起人更像是谪仙的少年。
凌霄逸突然觉得有些古怪,本该因对方容貌升起的警惕、妒忌及警惕竟被另一种微妙的情绪所裹挟,就像是他第一次见到陆琳琅那样,被近乎侵略性的美丽攫住心神,大脑全然一片空白。
他喉结微动,指尖掐进掌心,告诫自己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情敌,绝不能因为对方过于出色的外表而失去了竞争心。
“……”
林烽总觉得凌霄逸的表情十分奇怪,这人在见到阿尧的第一眼居然没有表露出敌意,反而还怔愣了一下?一想到阿尧的皮相确实十分不错,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但一想到觊觎阿尧美色的是凌霄逸——
林烽心头登时警铃大作,老母鸡护小鸡似的走上前,挡住了凌霄逸的视线。
这回轮到蒋少游和凌霄逸松了口气。
蒋少游见两边实在无话可聊,干杵着大眼瞪小眼,赶忙找了个话题:“你们三个这是……?”
顾星河双手抱胸:“晚自习结束了,我们出来逛逛,看星星看月亮,你们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说着,他眯起了眼睛。
蒋少游暗骂三个大男人看什么星星月亮,指不定是出来商量见不得人的事。然而,他又不敢当面戳穿,毕竟他这边确实在处理一件棘手的事情,只能硬着头皮笑道:“哈哈哈哈——真巧,我们也是路过,顺便来聊聊人生。今晚星光真好,就不打扰你们仨看风景了。”说着,暗中示意凌霄逸赶紧离开。
五人就这样打了个擦肩,谁也没有回头。
等到蒋少游走远后,林烽才一拍脑袋,后悔莫及道:“要命了,刚刚怎么就没多问两句,好歹聊点八卦出来啊!”他那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错失了一个亿的现金。
容尧也是没想到只是想找个角落安静一会儿,还能碰见那么多熟人,更没想到她与凌霄逸的见面算不上偶遇,而是冥冥之中注定的首次交锋。
周六,容尧照例前往陆临渊的公寓为他补习。
北方冷涡的连续影响让气温又重新降了回去,这下子连容尧外套不离身的穿法也不显得那么突兀了,饶是如此,她朴素得过了头的衣品还是让陆临渊看得眼皮直跳。
作为一个追求极致美学与完美主义的人,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在穿衣上如此敷衍,千篇一律的黑白灰三色堆砌,最多就是牛仔裤的颜色变为深蓝或者浅蓝,要不是脸长得好看,放在人堆里根本不会有人多看她一眼。
补习结束后的休息时间,陆临渊一身丝绸暗纹的居家服,对正在整理资料的容尧发出质疑:“你真的是女性?”他眼中的不信任简直都要突破天际,就差指出她衣品随便到令人一言难尽。
容尧头也不抬,语气温和道:“生理性别为女,这点我也没办法。衣服说到底只是蔽体之物,自己穿着舒适就行,好像也没必要太过张扬?”她眼眸微垂,唇色浅浅,语气却平静到陆临渊生出了一丝火气。
试问他陆临渊前世今生能让无数人为他痴狂,偏偏就碰到温容尧这么一个油盐不进、普度众生的存在,要是当初知道这人在熟络起来后会这么难搞……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布局,然后像是飞蛾扑火般奔赴而去。
——他娘的,真是栽在她身上了。
陆临渊使劲掐着掌心,努力遏制住那点翻涌的躁动,试图维持一贯慵懒而从容的气度,“我的衣帽间还有几件已经穿不上的女装,你要不要试一试?”
容尧终于抬眼,目光掠过他的眉梢:“……你还没放弃那个打算啊?”
“什么叫——”
陆临渊想起之前在不知道对方真实性别时,确实因为对方过于漂亮的外表,而产生了让她试穿女装的想法,但那个时候只是想捉弄一下她,并不是……一想到之前所有的撩拨都变成了扎向自己的回旋镖,陆临渊就忍不住自暴自弃,“你到底愿不愿意试试看?”
容尧沉吟片刻,轻轻地将钢笔搁置在笔记本上,“我倒是无所谓,但会不会有些奇怪?”前世今生作为正儿八经的理工科牛马,天天眼睛一睁就是实验、数据、学习和论文,白大褂都穿出了仪式感,哪有时间天天捯饬这些?
陆临渊以为她是从小被当成男孩儿养大,才会这样疏于外表的修饰,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酸涩与怜惜交织的情绪。他从沙发中起身,生怕下一秒就克制不住将人抱进怀里安慰的冲动,便像是逃跑般快步走向了衣帽间,脚步因匆忙而显得有些凌乱,“你先等一下,我去拿衣服。”
门才刚刚合上,他靠在温润的门板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别太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静默几分钟后,他才开始扫视衣帽间内的衣服。
容尧的身形偏高挑,但是骨架纤细。因为这人常年穿着宽大休闲的衣服,所以也不好判断具体的尺码如何,但目测对方脖颈修长,肩线漂亮,腰身也不会太粗……那么或许可以试试这件淡紫色方领荷叶边一字肩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以上三寸左右,里面还有胸垫和束腰鱼骨,倒不用担心走光或者不合身。
至于发型……
陆临渊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按照他的设想,结合实际条件——温某人的脸型是非常标准的鹅蛋脸,五官线条流畅,下颌线清晰却并不凌厉,无论偏古典的披发或者低髻都很适合她,头发不需要染也不需要烫,保持她现在天然的发色即可。
偏偏这人现在顶着一头狗啃的短发,除了发量优越、乌黑柔顺以及干净清爽外几乎没别的优点,打理确实是好打理,就是那种潦草感总让人看得捶胸顿足,直呼暴殄天物。
既然没办法立刻拯救这头秀发,那就换成假发好了。
陆临渊走到衣帽间最里侧的玻璃柜前,拉开柜门,取出最里面的长直发——玻璃柜里所有的假发都是由他自己的头发制作而成的,原因也很简单,由于经常需要更换造型,假发是必需品,而他又不太愿意使用用别人的头发,因此这些年就养成了定期剪发存发的习惯。
衣服、假发、首饰……妆容倒是没什么必要,某人素面朝天也很漂亮,就是唇色太淡了,或许需要擦一点口红提气色。
敲定好所需要的东西后,他一次性将它们都搬了出去,看得容尧微微睁大了眼,登时产生了想要逃跑的冲动。
陆临渊皮笑肉不笑道:“裙子我是没办帮你穿的,最多帮你拉一下束带,其他的等你换好后,我亲自帮你戴上。”
容尧沉默地盯着裙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开始解开外套,纽扣被一颗一颗地剥落,纤长的脖颈、伶仃的锁骨、雪白的肌肤……竟让陆临渊产生了一种她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的错觉。
“你就不能……矜持点吗?”
陆临渊转过头,睫毛不停地颤动,耳尖悄然泛起了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