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白月光的“他”选择学习》星溺海

31、第 31 章 星与月

　　清晨，兰德学生会办公室内，顾月白正代行会长职责，伏案整理上个月的社团活动经费明细。

　　纪臣殊今日一大早就带着各部门的部长前往江城一中，商议十月联合汇演的筹备事宜。江城一中虽然也设有学生会，但权限与资源远不及兰德，因此这类跨校合作项目大概率也是由兰德主导推进。

　　顾月白也不太明白纪臣殊为什么一定要亲自跑这一趟，纵然江城一中全国闻名的重点中学，但涉及到跨校事务，尤其是在双方教学理念与管理风格都存在差异的情况下，共同举办联合汇演绝非易事。

　　“……什么叫‘由于我社团今年的工作任务繁重，为加强社团内成员团结和凝聚力，提高社团成员的工作协调能力，特申请联谊活动预算2万元’？找理由轰趴也不是这个找法啊，今年读书社才进几个新成员？否决否决。”

　　顾月白提笔在读书社的预算申请下批复“经费使用合理性存疑”，毫不犹豫地叉掉了该项预算申请。

　　就在他打算抽出下一份文件时，搁置在右手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个快要两年没有联系过的人发来了一条消息：大课间，江城一中操场见。

　　顾月白捏着文件的动作顿了顿，目光长久地注视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似是陷入某种回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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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一中的操场后方有一处小门，推开后是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河，两岸云杉青翠如盖，掩映着兰德与一中斑驳的围墙。

　　顾月白刚出现在操场的时候，林烽和容尧正在看台上低声梳理着沈宴宸破下限的过程。两人正讨论到关键部分，就目睹了顾月白翻墙的一整个过程——他大概是四肢有些不协调，落地的时候左脚绊右脚，“扑通”一声趴在了顾星河的校服裤前。

　　容尧：“……”

　　林烽：“……？”

　　被堂弟行了个大礼的顾星河：“……起来。”说完后，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才伸手将人拽起。

　　林烽转头就问容尧：“怎么感觉看上去像是特务接头？”

　　容尧犀利评价：“……太蠢了。”也不知道是在说左脚绊右脚的顾月白，还是在说生怕在熟人面前丢脸的顾星河。

　　宛如“特务接头”的两人目前还不知道，已经有两位熟人将他们的社死现场尽收眼底，其中一人甚至已经悄悄举起手机，将镜头定格在了顾星河扶起顾月白的瞬间，高清像素让所有糗态无所遁形。

　　容尧：“……你要不还是给老顾留点面子吧。”

　　林烽收起手机，下巴微扬：“我这叫留证，免得他以后不承认。”

　　另一边，顾星河和顾月白并肩走在人烟稀少的操场上。

　　此时阳光灿烂，微风徐徐，是江城雨季里难得的好天气。

　　顾月白双手交叠在脑后，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率先开口道：“我听说沈宴宸的事情了，他爸妈现在把他禁足在家，还派了保镖专门看管，连手机都被收走了，怕是近期没办法出来上学了。”

　　顾星河瞥了眼他悠闲的姿态，道：“我以为你们玩在一块儿，这会儿多少也该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

　　顾月白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们这群人是靠感情维系的？酒肉朋友、利益相关罢了，以后要是哥们儿遭殃了，只怕互相推脱得比谁都快。圈子里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尧哥和林烽哥这样的，你们仨才算得上自己人。”

　　顾星河挑眉：“那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

　　顾月白闻言，小声嘀咕了几句。

　　顾星河没听清，但也猜得到不是什么好话。

　　半晌，顾月白停下了脚步，忽然轻声道：“堂哥——”

　　“家里并不反对你和尧哥林烽哥来往，但是宁久不行。”少年难得一脸严肃，“我现在还没和家里人说过这件事，可他们迟早都会知道。”

　　顾星河沉默片刻，接着便转身毫无畏惧地直视顾月白的眼睛，全然没有刚才的平易近人，“我现在找你，不是请求，而是通知。我要宁久在这学期结束后转学到江城一中，届时希望你通过一下手续，仅此而已。”

　　“堂哥——！”

　　顾月白皱了皱眉。

　　顾星河继续道：“你如果要和家里告状，那就去说，我无所谓。反正我从小在他们眼里就只是‘值得培养的后嗣’，只要能保住家族的体面和利益，是生是死并不重要。我从前也不是没有向他们求助过，可换来的是什么？是纵容，是忽视。”

　　“人心都是偏着长的，你是顾家人，而我从来都不是。”

　　顾月白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遽然一白：“不是、不是那样的……”他原本还想解释些什么，可在触及到顾星河平静的眼神时，所有的辩驳都哽在喉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清风掠过看台后的云杉，几块紫蓝色的云杉花悄然坠落。

　　容尧和林烽听不清两人间的谈话，只能远远望见他们对立的身影。

　　“怎么感觉……？”林烽眉头紧拧，“气氛不太对劲。”

　　容尧摇了摇头，“先看看吧。”她挺直了脊背，神色中透出几分凝重。

　　顾星河与顾月白的谈话还在继续，只是在拨开那层平静的雾气后，暴露出的是无法弥合的裂痕。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堂哥，那就睁一只闭一只眼。”顾星河的视线陡然锐利，“毕竟宁久对于身处兰德的你来说是个变量，容易让本就不太稳定的表面关系分崩离析，与其到时候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不如直接送到我身边来，不是吗？”

　　顾月白扶额苦笑：“我允许人转学到江城一中才更麻烦吧？”先不说沈宴宸那边不好交代，光是纪臣殊那关就很难说得通了，要是所有资优生都像宁久这样随意调动，兰德的声誉和公信力还要不要了啊？

　　顾星河像是看透了顾月白的顾虑，冷嗤道：“这些本来就是兰德迫于公众压力，开放资优生政策时就存在的问题，现在不过就是摆在台面上罢了。沈宴宸自身都难保，根本没什么威胁。至于纪臣殊，我会亲自去谈。”

　　顾月白从来都不怀疑顾星河的能力。正如两年前他用一句“我能证明自己的价值”让家族默许他来到江城一中求学，如今也可以用其他手段让宁久转学成为现实。

　　——能考入江城一中，并且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基本上已经确定他未来一定会进入国内顶尖学府，这样人才对现在的家族来说确实是稀缺资源。

　　毕竟有些东西可以靠钱去解决，可有些东西却万万不能。

　　顾月白自认没有顾星河这样的魄力与决断。

　　“堂哥……”顾月白像是已经接受了现实，“如果我说以后家族会将集团交由你掌管，你还会回来吗？”

　　顾星河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冷漠，“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顾月白抬头，试图从顾星河的脸上捕捉到一丝动摇，可令他失望的是，顾星河始终没有表现出半分情绪波动，甚至连态度都毫无变化。

　　“算了，不重要了。”

　　顾月白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多年以前，这位堂哥也是这样面无表情地坐在病床上，注视着病房里来来回回的人，眼神空茫茫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就连大伯他们被判剥夺监护权、处七年有期徒刑的那天，也没有见到他流露出任何不舍的情绪。

　　或许隔阂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存在。

　　看台上的两人不停地来回扫视，却又在那对堂兄弟纷纷投来目光后默契地背过身，假装路人闲话家常。

　　林烽：“我们俩都站这么远了，老顾头还能这么敏锐，眼神也太好了吧？”

　　容尧：“……闭嘴。”

　　林峰继续在语言上骚扰容尧：“哎——不是，为什么要闭嘴？反正他们又听不见。”

　　容尧捂住脸，试图提醒林烽：“不是听不听得见的问题，而是……”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们俩——”

　　“看得还挺开心的嘛！”

　　林烽浑身一僵，容尧也放下了手。

　　两人慢吞吞地转过身，显然不太想面对被现场抓包的事实。

　　顾星河在看台下双手抱胸，似笑非笑道：“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这里的？”

　　林烽干笑两声：“大概、可能、也许就……”

　　“我们全都看到了。”

　　容尧轻咳一声，直接打断了林烽的话。

　　她的话音刚落，顾星河与顾月白的表情均是一滞。

　　“也就是说……？”顾星河不确定地问道，“从我扶起顾月白开始？”

　　容尧抬头望天，“……其实左脚绊右脚也看到了。”

　　顾月白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等清醒后立刻闭上了眼，试图逃避残酷的现实。

　　“那个——”林峰还在试图补救，“你们就当我们俩从来没出现过好了。我和阿尧的嘴巴都很严的，绝对不会透露出去的。”

　　顾星河对林烽发出死亡视线，那眼神就像是在说：阿尧就算了，你看我信你吗？

　　林烽继续嬉皮笑脸，表示完全没有看到顾星河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