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白月光的“他”选择学习》星溺海

26、第 26 章 友人爱

　　下午三点，剧组收工后，连续阴沉了好几天的天空总算是落下了雨。

　　出于对未成年人身体健康的考虑，霍笛没有给陆临渊安排太多的行程，因此在和方圆确定接下来不会有补拍镜头后，他就带着三个未成年人提前离开了剧组。

　　保姆车才刚开过四分之三的路程，豆大的雨珠就毫无预兆地砸落在挡风玻璃上。随着时间的推移，雨势渐大，雨刮器来回摆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只能堪堪清理出被雨水模糊的视野。

　　车窗外的世界被雨幕所笼罩，雨水砸在车窗上的声音变成一道又一道急促的鼓点，莫名地让人连心绪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容尧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车窗上睡了过去，呼吸轻缓，睫毛在微光下轻轻地颤抖。

　　为了避免因车内和车外的温差导致车窗起雾而影响视线，霍笛调整了空调的模式和出风角度，没过多久，容尧便因车内骤降的温度而蜷缩在一起。

　　同在后座的陆临渊见容尧的状态不太好，便轻手轻脚地将薄毯披在她身前，指尖在她肩膀上停留片刻，目光落在了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陆临渊抬起右手，想要替她抚平那道细纹，却在即将触碰到眉心的刹那顿住——这种剧烈的疼痛与愉悦交织的悸动，让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沉沦，或许在上一辈子第一次见到他墓碑上的笑眼时就已经埋下了伏笔，又或者更早——早到他在危机四伏的山间伏在他的背上，嗅到他身上复杂又安心的气味，在半梦半醒间，心跳就已经失序。

　　陆临渊从未想过，他有一天会对一个人产生如此长久且不可控制的执念，而且这个人还是个男人。

　　他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克制地垂落了下去。

　　“Желаютебесладкихснов，моялюбовь（祝你好梦，吾爱）.”

　　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的霍笛、林烽听见后座传来一句轻飘飘的低语，两人同时侧目，却因为听不懂这句话而愣了一下。

　　霍笛纳闷问道：“什么卖野列伯夫？”

　　陆临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眼神冰凉，语气冷漠，完全没有刚才在说那句话时的温柔缠绵，“少管闲事，开你的车去。”

　　霍笛生气，霍笛愤怒，霍笛只能窝囊地开车。

　　雨声渐疏，车轮碾过水坑，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

　　当霍笛成功将车停稳后，原本沉睡的容尧也随之清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随后低头看了眼身前柔软的薄毯，怔忡了一下。

　　“你醒了——”

　　少年的声线清越，但似乎又与之前有些不同。

　　容尧无暇分别其中的差别，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后就褪下薄毯，叠好放在了后面的座椅上，“应该没有等太久吧？”

　　陆临渊正要回答，林烽便从副驾驶处探出了脑袋，“车才刚停稳，倒也没多久。”

　　容尧点了点头，起身推开车门，地下车库内的淡淡机油味扑面而来。

　　保姆车内，陆临渊盯着副驾驶的林烽看了一会儿，目光幽深。

　　林烽对着他挑了个眉，咧开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两人无声对峙了一会儿，没过多久林峰就抬手投降，转身拉开车门跳下车，双手插兜，神色痞气。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被容尧看见，此刻她和霍笛已经走到了电梯前，注视着屏幕上不断下行的数字。

　　霍笛道：“我送你们到门口后就回公司，办公室里还有很多文件需要处理。”

　　容尧点了点头，一回头就看见林烽和陆临渊一前一后走来。从两人的神态上都看不出异常，但容尧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人之间肯定是发生过什么。

　　叮——

　　容尧还没来得及细想，眼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她下意识侧身让出位置，让霍笛先走了进去。陆临渊紧紧跟在霍笛身后，见电梯门前的容尧还有些迟疑，伸手拽着她的衣角将她拉了进来，力道很轻却不容置疑。

　　林烽见状，嗤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踱步进了电梯。

　　也许是十几秒，又或者是几十秒——电梯平稳上升，没过多久到达了陆临渊所在的楼层。

　　霍笛站在电梯内，见三人安全走出后颔首示意，“我就送到这里了，接下来的时间你们三个小孩就自己安排。”说完，他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合上了电梯门。

　　顷刻间，楼道内就只剩下三人并肩而立。

　　容尧双手抱胸，视线在陆临渊和林烽之间游移，发现两人此刻都没什么说话的意思。她思考了一会儿，问道：“林烽你要一起补习？”

　　林烽靠在墙边，快速敲击着手机屏幕，闻言懒洋洋道：“她付钱，我就来。”

　　陆临渊斜睨着他，冷笑道：“我建议你去做梦，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容尧听得眉梢微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在上面点了几下。没过多久，林峰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屏幕上硕大的“林澈”二字让林烽脸色一僵，顿时没了刚才混不吝的气势。

　　容尧皮笑肉不笑道：“来电话了，兄弟你不接吗？还是说，不敢接？”

　　林烽闭了闭眼，等到再睁眼时已经换上了另一副面孔，笑容灿烂到阳光都为之失色，“弟弟打电话喊我回家吃饭了，我这就离开。”到最后，他的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容尧望着林峰乘坐电梯离开的背影，摩挲着光滑的手机屏幕。

　　几分钟，她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消息，发信人正是林澈：原来是尧哥带着大哥出去了，那我就放心了，改天请尧哥来学校看我新种的花。

　　容尧双击弹窗，点开了消息界面，视线一直停留在林澈11:35的那条“尧哥，今天大哥很早就出门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但还是能让容尧想象出少年在问这句话时小心翼翼的模样。

　　这对兄弟还真是……

　　容尧心里叹了口气。她中午刚接到林澈这条消息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复，说她带着林烽去剧组游玩了半天？听起来明显就不太合适。

　　她看得出林烽其实并不是真的讨厌陆临渊，只是暂时没有想好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这个“前科累累”的渣女海王。于是她刚才干脆给林澈发了个消息：你直接打他电话。放心，他不会挂你电话的。

　　——让这两个人暂时隔开一段时间，等彼此想明白了或许就能正常相处了。

　　陆临渊注视着容尧恬淡的侧脸，忍不住问道：“你就不好奇林烽找我谈了些什么吗？”

　　容尧笑了笑，回答得无比果决：“不好奇。”

　　陆临渊不解：“为什么？要是他和我谈的是关于你的事呢？”

　　“那我也认了。”容尧像是已经猜到了某些可能性，语气平静得近乎坦然，“我说过，我并不需要他人的怜惜。那些过往无论是好是坏，它既塑造了我，也终将会让我走向更好的未来……我想，我可能要辜负他的好意了。”

　　陆临渊怔了一瞬，下一刻就做出了一个出乎人预料的动作——

　　他忽然伸出双手，倾身捧住了容尧的脸颊，然后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细腻柔软的肌肤，用一种飘忽的语调道：“我发现——”

　　容尧睁大了眼睛。

　　“你居然没长胡须。”

　　少年这回是真的露出了相当困惑的表情，“而且仔细一看，喉结也不太明显。”

　　“……”

　　容尧感觉到他的指尖正在慢慢滑向脖颈，像是想要触碰他口中“不太明显的喉结”。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脖颈被指尖粗糙又温热的触感给刺激得缩了一下，随即听到陆临渊轻笑了一声：“好凉啊……”

　　“所以，你还有什么需要向我坦诚的吗？”

　　陆临渊这句话像是在容尧脑子里投下了一颗手榴弹，炸得她所有的思绪都混乱成一团——

　　“你、你说什么？”

　　陆临渊收回了手，目光相当无辜：“你不想说说自己真正的身份吗？”

　　容尧沉默了一会儿，“……我记得我们现在还是雇佣关系吧？”

　　陆临渊伸出了食指，容尧以为他是想要再去触碰她的脖颈，迅速地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陆临渊只是在她眼前晃了晃，那截修长的手指到最后还是停在了他自己的脸颊上，“是雇佣关系没错，但是在雇佣关系之外，你明明说过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还是说——”

　　少年叹了口气，露出了十分低落的表情，“你当时只是敷衍我，实际上连和我做真正的朋友都不愿意？”

　　容尧：“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临渊继续反问：“难道朋友之间就不能有金钱往来？你刚才还打算向林峰收取补习费来着。”

　　容尧不知道陆临渊是怎么把林烽那句“他付钱，我就来”歪曲成她主动向林峰索要报酬，明明她刚才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要是再解释下去，只怕会越描越黑，然后被安上更为离谱的罪名。

　　最终，容尧靠在公寓前的墙壁上，疑似失去所有力气。

　　“你问吧——”

　　“但我有个要求，过于私密的问题我不会回答。除此之外，你还要答应我，无论听到什么，都不会告诉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