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白月光的“他”选择学习》星溺海

18、第 18 章 少年气

　　次日清晨，江城一中正式发布了文艺汇演的通知。

　　而与文艺汇演一同公布的，还有四科联赛的成绩。

　　用顾星河的话来说，秃头张前一秒还满面春风，下一秒就是面色凝重，变脸之快让他都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哪个表演艺术班进修过了。

　　课间时，顾星河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一班，熟稔地朝着容尧的同桌、林烽的同桌打了招呼，然后就丝滑地挪了个椅子，蹭到了容尧边上，眉飞色舞地说起了上一节课的情景：“我们上节课是秃头张的数学课，我跟你说……”

　　容尧偏头看了眼窗外的景色，夏初的合欢在雨水的滋润下已经生出了卵圆形的花苞，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绽放。这株合欢树不知道在这所学校里生长了多少年，巨大的树冠近乎舒展地向四周生长，树梢的几颗花苞眼见着都快要探到了窗头。

　　顾星河越说越离谱，最后连林烽都听得忍不住给人一脚：“行了，越说越天马行空，你当是写小说……还好像被鬼附身了一样，我看你才是被啰嗦鬼附身了吧？”

　　林烽嫌弃完顾星河后，又转头问容尧：“395分的大神，快说说你那五分都扣在哪里？毕竟有个才考了355分的人还在这里得意洋洋，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一班公布成绩的时间比二班要早一天，但也仅限于班内每个人的成绩及排名。顾星河在二班，由于任课老师的课程安排，比一班要晚一天知道最终成绩。

　　林烽为了能够当面嘲讽顾星河，硬是忍到了顾星河所在的二班也公布了成绩。

　　顾星河翻了个白眼：“你当我不知道阿尧是联考前三，倒是你——考了几分啊？”说着，他双手抱胸，翘首以待。

　　林烽挑了挑眉，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着点欠揍的笑意：“也就372分吧，比某些人高那么一点点。”顾星河瞬间蹿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靠！你小子开挂了吧？明明大家都是刷一样的题，凭什么你这次分数比我高这么多？”

　　两人开始在过道上吵闹起来，进而发展到互相拉扯着走到讲台前，不知道在比划着什么。容尧按了按太阳穴，更是觉得心累。

　　这时，容尧的同桌彭一川出声道：“话说回来，尧神应该和林大少他们认识很久了吧？以前还没分班的时候就经常看见林大少和顾哥走在一起，后来才发现原来尧神也认识他们，感觉有点奇妙。”

　　容尧大概知道林烽和顾星河平日里在其他同学眼里是什么样子。也许是从小物质环境优渥，各方面又比同龄人优秀，这两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少爷脾气。容尧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林烽的时候，对方一身定制的小西装，看起来就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的确是认识很多年了，”容尧转了转手里的笔，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姑且也算是发小吧。”

　　彭一川是个很会看气氛的人。他见容尧虽然谈及过去，但并没有透露家庭情况，就知道对方并不太喜欢和同学讨论这方面的话题。其实关于容尧的家庭背景，年级段乃至整个学校内，认识抑或是不认识他的人，对此都有些猜测。

　　彭一川一直都觉得那些说“尧神家里背景也很深”的传言不太符合实际，但现在和容尧做了半年的同桌后，他又有些不确定了。即便尧神性格稳定且富有耐心，可他又确实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距离感。

　　容尧放下了笔，侧脸的线条依旧流畅，目光却落在桌角那本摊开的生物习题集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边缘。彭一川见他没再说话，识趣地转过头刷题。

　　一时间，教室里只剩下谈话声、打闹声……以及被埋没其中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窗外合欢叶影轻轻晃动，在容尧的校服袖口投下细碎斑驳的光，那清瘦的手腕上，一颗近乎嫣红的小痣落在凸起的尺骨上，在晃动的手腕、摇曳的光斑中越发显得生动了起来。

　　无人注意的窗外，一道刺目的亮光一闪而过，最终伴随着来来往往的人流，隐没在未知的角落。

　　……

　　#据说联合汇演在即快来盘点一下各校的美女帅哥们吧！！！

　　【1楼·是杜紫藤不是肚子疼】：（图片）（图片）（图片）见鬼怎么是高糊画质emmm！？

　　【2楼·从今天开始的异世界生活】：@是杜紫藤不是肚子疼 名字暴露了哟……不过这个场景？

　　【3楼·是杜紫藤不是肚子疼】：哈哈，没错是一中哒！这件事要从我跟着某某，一起去协商某某这件事开始说起——简单来说，在前往一中校长办公室的路途中，我、一、下、子、恋、爱、了、好、几、次！

　　【4楼·我是逆蝶】：……合理怀疑楼主是故意绕道，据我所知，一中高二（1）班和校长办公室根本不顺路好伐！

　　【5楼·南宫龙傲天】：@我是逆蝶你也？？？快解释一下！！！

　　【6楼·我是逆蝶】：（图片）（图片）咳咳，众所周知，兰德有F4、Q2和C1。而一中嘛，我的评价是，虽然颜值不够平均，但能被列出来的美女帅哥，可都是上天入地、难得一见的5A级风景区（满足.jpg）。

　　【7楼 ·再烦我就暗鲨你】：……嘿嘿，看我发现了什么？都是好图，先收藏了哈~

　　【8楼·沈少天下第一帅】：哇喔哇喔高斯模糊也是好图，收藏+2

　　……

　　【16楼·玛德智障】：等等，怎么都陷入了偷图的怪圈，我们不是来盘点帅哥美女的嘛？？？

　　【17楼·是杜紫藤不是肚子疼】：@玛德智障 （图片）（图片）（图片）兰德的帅哥美女见我上一条帖子哈，现在这条帖子整点新鲜面孔。

　　……

　　陆临渊刷到帖子的时候，评论区下已经盖到了两百多楼，除去一些插科打诨的，陆临渊看到的大多是对容尧外表的肯定。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一直都知道很美好的东西终于被所有人注意到了，随之翻涌而来的并不是被肯定的愉悦，而是一种近乎阴暗的情绪。

　　他想到了很多，也想到了容尧在面对他时、近乎无懈可击的态度——少年对待所有人时，从来都是那副稳定到毫无裂隙的模样，无论他如何去试探、调戏，始终都只能看到正向的一面，连阴影都被隐藏的很好。

　　陆临渊从小到大遇到的所有人里，其中也包括他的父母，在他看来多少都有些缺陷，甚至他自己也在漫长的观察与模仿中，逐渐变成了今天这副样子——他习惯在猎物面前表现出惹人喜爱的模样，然后在洞察了猎物的弱点后，以残酷的方式狠狠地捅上一刀，再去观赏对方的痛苦、不甘和怨恨，以此为乐趣并且乐此不疲。

　　陆临渊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狠狠按了一下，退出了那个帖子。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像是冷意缭绕的刀刃，赤裸地剖开那些他刻意忽视的异样。

　　他把手机扔到一旁，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海藻般的长发散在身后，看上去更像是神话中苍白而艳丽的海妖了。

　　下午放学后，又到了容尧补课的时候。

　　因为容尧这周还有别的安排，所以将补课时间提前了一些。

　　本来某人尚在病中，容尧也实在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扰他的休息，但在见到方辛亭发来的视频后，容尧觉得自己倒也不必这样体贴。

　　方辛亭：这小子的妈妈在国外，出国前特意嘱托我照看一下他。我听说他生了病，百忙之中……额，买了篮水果。

　　容尧看着方辛亭发来的消息，莫名感觉这句话里的省略号有点可疑。据她这段时间观察下来，方辛亭虽然口口声声说是陆临渊的母亲嘱托她照看陆临渊，但实际上她本人很少出现在陆临渊的公寓里。

　　容尧并不认为方辛亭是个容易敷衍了事的人，从她精致而正式的打扮来看，她反而应该是个对细节要求十分苛刻的职场女强人。这样的人，不至于会对朋友的请求置若罔闻。

　　手机屏幕上方辛亭的消息继续弹出：你看，这小子生龙活虎的，哪里像是生病人？（视频）

　　容尧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两秒，终究还是点了进去。

　　画面是以方辛亭为第一视角，此刻她正把一盒包装精致的草莓放在茶几上，镜头晃了晃，很快就扫过沙发上半躺着的少年——陆临渊穿着松垮而单薄的居家服，头发半湿且随意散落着，手里拿着个游戏手柄，屏幕上的光影在他脸上跳跃，哪有半分大病中的虚弱？

　　他甚至还朝着方辛亭的方向笑了笑，语气带着惯有的散漫：“谢了方姨，不过下次不用这么麻烦……”随即话锋一转，“毕竟我既不喜欢吃草莓，也不爱吃水蜜桃。”语调之欠揍，让容尧忍不住怀疑视频里方辛亭的拳头是不是硬了起来。

　　方辛亭：快，快给他补课，用知识塞满他这张臭嘴，让他赶紧见识一下人间疾苦！！！

　　容尧十分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