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太痛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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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袭击的我。”林本川喃喃自语。
真是奇怪，他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有卡尔这个人，也忘记了肯特中学所发生的那次霸凌，他能记起的只是零星的几个片段，比如说他那次他被殴打的很厉害，在床上躺了好久，他昏迷了好长时间，再进学校之后没有一个人跟他交谈，学校给他单独开设了教室，同一个班的除了几名木讷的资优生就只有林季子，他和其他人没有任何交流。
但他真的经历过那么严重的殴打么，他不太确定。
至少现在卡尔跟他谈起这个，他没有什么清楚的记忆，仿佛那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这太不寻常了，他徒然产生一种错乱感。
这真的是单纯的失忆产生的记忆混乱？
他想不清楚，索性就直接问，“为什么要袭击我。”
林本川警惕又迷茫地看着卡尔，余光飘向后面的保镖，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远方的天空传来轰隆一声的响动，天迅速的黑沉下去，从天光大亮到灰暗阴沉也就几分钟的事情。暴雨就要落了下来了。
“小川，我只是想说，如果是我袭击你就好了，那些人太粗暴了，如果是我的话，我只会给你一个教训而不是像那群人渣一样把你打成那样。”
林本川对他的反口感觉奇怪，“你怎么又说不是你？”
“我中文也不是太好。语法差别太大了，我时常搞出一些错误来。抱歉。”卡尔一脸尴尬。
“是么。”林本川还是觉得不对劲，继续追问，“为什么我会被袭击呢，我做了什么需要被教训？”
“你太可爱了。”
林本川怀疑自己听错了，到底是他汉语不好听不出来还是卡尔的表述有问题，“请说德语。”
不会说汉语就不要勉强了。
“你太可爱了。你不明白的，在某些人眼里，可爱就是一种罪恶。”
这就十分冒犯了，林本川有点不快，他正要反驳，一道雷又劈了下来。
他的注意力被窗外的大雨所吸引。
雨声滂沱，聚流成海的气势，像是一万吨烟花在一起炸了起来。
林本川被这个莫名其妙的插曲搞得倒尽胃口，简直是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他挥挥手，很勉强地跟卡尔打了招呼。“我走了。”
他转身没走两步肩膀就被按住了，卡尔的手像一双大钳子一样压在他瘦弱的肩膀上，“看完画再走。”
卡尔说完就直接把林本川扳了过来，推着他往前走到一块被画布遮掩的画前，伸手一把扯掉画上的遮盖物。
那幅画的面貌展现出来，林本川瞳孔增大，微微失神。
这是他本人，林本川。
画中人半裸着上身，相较于现在青涩了很多，是他十四五岁时候的样子，油画十分写实，构图也很考究，没有任何夸张或是虚化的成分，像是一幅像素有限的照片。
不只是比例，连他肩膀上几颗痣的位置也是相同的，下腹部还有长长地一道疤痕。这说明对方起码看过他光着上身的光景。
这幅画在他开来有很大的违和之处，他一眼就觉察出来，紧盯着画看，他的不舒服突然间升到了极点，他极力地挣扎，但目光还是没从那副画上移开。
他获取到了更多的细节，画中的他眼神迷茫神色却是十分魅惑，这样的矛盾表露出一种别样的诱惑来，他不会显露出这种表情，起码不会对一个印象不深的男同学显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骤然间他似乎抓住了什么，但一转眼那些想法又不见了，他本能地觉得危险，更多的是烦躁。
这次他没有再看卡尔一眼，转身就走开了。保镖警惕地看着卡尔，防止对方扑了上来，所幸对方只是盯着林本川离开的背景，并没有轻举妄动。
卡尔看着林本川离开，目光又回到了那副画上。
他的眼神眷恋而缱绻，一双琉璃一样的大眼睛里满是渴望，他俯下身，对准画中林本川的唇亲了一口。
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很快就结束了，卡尔沾到了一点油彩，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林本川仔仔细细又想了一遍与卡尔有关的事情，仍旧理不出来个头绪。他无奈只能问随行保护的阿昆，“中学的时候，发生过我被袭击的事情么？”
“我们都是那之后才来的。”
林本川托起下巴，陷入了沉思。
等等！那个疤痕。
他原来身上是没有疤痕的。
这一点他明白无误地记得。林季子和他做过很多，每一次做，季子总是会把他全身都抚摸一遍，他的下腹部光滑又白皙，哪里有什么疤痕。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从来没有遭遇过霸凌。
这个疤痕是后来增添的，是这个世界上所经历的事。
他不是回到过去，是来到了另外一个平行时空。
这个世界还是他之前所经历的那个么？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完全没有经历过袭击事件，但是在这个世界里，袭击是发生的，还和之前肯特中学的人有关，所以他重生回的，不是他原本的那个世界，而是另外一个平行时空。
如果这个世界不是他所成长的世界，那么跟他亲密接触的林季子是之前世界的林季子还是原本这个世界的林季子。
他应该喜欢其他世界的季子么。
他觉得一阵阵荒谬。
以及疲惫。
他是另外一个人。
这一点让林本川产生了巨大的失望和沮丧。
这个季子根本就不是他爱的那个人。
重圆旧梦绝对不可能了。
他有点站不稳趔趄了一下，还好卡尔紧紧地扶着他的肩膀。
“你还好么。”
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一摸头上全是冷汗。
我是谁
我在哪里
这不是他的世界
他有在这里存在的必要么？
他勉强打起精神来，好让自己不会崩溃。
车停了，外面风声雨声，他不顾保镖的大喊，一个箭步冲出了车里，大雨淋在了他的脸上，他的头发被吹乱了，整个天色都是灰扑扑地，晦暗不明。
他打开了门。不顾仆人惊诧地眼光，径直走到了林季子的面前，林季子穿着一双舒适的拖鞋，穿着居家服，手里抓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正在换台。
看到自己湿淋淋地进来，对方有点惊讶，从管家手里接过大毛巾糊在林本川的头上。给他擦着头发，像是在照顾他沮丧低落的情绪。林季子的动作很轻。
林本川呆了半响就躲开了林本川的安抚，湿淋淋地就要往林季子的怀里扎。
“喂，干什么，受刺激了。”
“遇到了一些事。”
“被欺负了么？”林季子稍微抗拒了一下就任由林本川折腾了，放任对方趴在自己怀里，两人顺势倒在沙发上，林季子的手拍了拍林本川的肩膀。
“我遇到了肯特中学的卡尔。”
“他啊？”
“我为什么会被袭击。”
林季子慢慢地抬起林本川的脸，惊讶地问，“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被袭击的事。”
“时间太长，我忘了。”林本川觉出不对劲了，但他没有搪塞，他直直地看着林季子的眼睛。
“怎么会忘，当时闹得那么大。”
林本川低下头来，鸵鸟一般地又将头埋进林季子的怀里。
他听到林季子低声说道，“他们试图羞辱你，他们把你打骨折么。挺严重得不过，我全报复回去了。你现在怎么能轻描淡写地说，你不记得。”
林本川有点惊讶，他无话可说。一说就是破绽，他不知道等着他的还有多少破绽。
“我确实被袭击过，但那不是我的记忆，应该说不是我被袭击的。我虽然模模糊糊记得自己被打晕在学校的废弃仓库，但那记忆明显是混乱的，不是我身上所发生的事。”他把脑袋从林季子的身上挪了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季子脸色变了，那上面写满了困惑和担忧。
“你听着，虽然这难以置信，但是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小川。”
我来自其他世界。
我们经历了不一样的事情。
虽然仅仅只有些细微的不同，诸如喜欢的颜色、喜欢的衣服、爱好兴趣之类，但这一点又一点，一个又一个的不同，就决定了他们根本不是同样的人。他喜欢的只是他所处世界里的林季子，尽管最后被割喉而死，尽管他受尽虐待，但那是他的季子，是他的生活。
他心动地范围如此狭窄，狭窄到只能容的下一个人，换个世界，换个环境，一模一样的一个人也不行。这个世界的林季子并不能和他获得充分的理解。
他完全清醒过来了。想起来到这边的这几天和这边林季子的交谈只觉得厌倦。
他想结束这一切。
电话响了，是他的父亲林关中。
“爸爸”
好了，该结束这一切了。
林本川开了公放，他听到林关中焦急的声音，“川川，你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听我说。”
“爸爸。”他又喊了一声，顺势把手机放在一边，“我和季子睡了。”
这像是一个炸弹一样轰了开来，周围寂静无声，林季子挑了挑眉，用一种奇怪地眼神瞧着他。
他一瞬间又心虚了起来，他本质上是个无能懦弱的人。
上一世的时候，林季子一边吻他一边拿刀隔开他的喉咙。
太痛了，他无法忘记那痛苦，那是美酒里加了毒，玫瑰的花刺。
他鼓起勇气继续说，无视着周围人的反应，“爸爸，你可能会失望，但是事实如此，我被他迷住了，我没他不行。”
“让你失望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