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梦者之回到过去》柯雪晨

8、第 8 章

　　周围人异样的眼神，刻意压低地窃窃私语，如果蝗虫过境一般地低沉又鼓噪，像是被强自按下的狂风，平静之下潜藏着是巨大的杂音和被迫消音的流言蜚语。

　　“川川，季子在欺负你么，你们现在给我回来，我替你教训他，他竟然敢诱拐你。”

　　“不爸爸，你要向季子道歉啊。”

　　“跟他道歉？他一个下人的儿子，他算什么东西，如果不是看他在惨死的父亲面子上，又长了一副好脑子，我怎么可能收养他。我供他吃喝，他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林关中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轻蔑。

　　“爸，你这么看待我，我真是一点也不意外。”林季子突然笑了，轻声说道。

　　他环视四周，最终把目光定在林本川身上，还有你，为什么突然疯掉一样，要把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抖落出来。你想干什么？”

　　林本川对于林季子的吼声置若罔闻，“爸爸，你道歉啊，他父亲因你我而死，他母亲又被你诱拐。”

　　“我不需要他的道歉。”林季子黑了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对不起。”林本川垂下头。

　　林季子打断他继续说道，“也不需要你的，你怎么能这么天真，以为一句道歉就能把我所经历的痛苦一笔勾销。”

　　那些黑暗之中的犹豫、纠缠、错乱共同铸造的悲剧，那是无法形容的悲剧，各种令人唏嘘的巧合和必然将事情推向一个最糟糕的结果，由年幼的季子承受所有的伤痕。

　　“对不起。”林本川又重复了一遍。

　　“川川”电话里林关中的声音传来，“你别跟那个杂种道歉，我这就派人去接你，在我到之前让阿彪保护你，你别怕。”

　　电话被林季子按掉了，林季子把手机拿了起来扔到了地上，一脚揣了个粉碎。

　　“说点别的，我不想听这个。”林季子皱了皱眉，眉宇之间压着一股烦躁。

　　“你会杀了我么？”
　　他抬起头，看向林季子，他的声音有点抖，眼神里带着恐惧。他后知后觉地恐惧起来。
　　他只是恐惧那个结局，不想被再一次杀掉。

　　林季子看着他，讽刺地笑了起来，“先撤，林关中联系不到你，会找警察来的。阿彪，你安排一下，我们换个地方。”

　　等等，他最信任的人一直都是阿彪。他来了之后对大部分的保镖和仆人都不是完全信任，因为要避开林季子去做一些事。调查林季子母亲的事情也都是交给阿彪办的，阿彪背叛了他，这让他有点诧异。

　　但也仅仅只是诧异而已，他没有更多的情绪，自从他意识到他不是重生而是来到了另外一个平行世界之后，他就对周围的一切兴趣不大了，对于他人的生活，尽管与自己十分相似，但是他没有什么参与感。那都是别人的事情。

　　尽管十分相似，但那不是他的人生。

　　他谈不上聪明，但这份清醒还是有的，不一样的。
　　刚来时，面对林季子，他又是委屈又是庆幸，委屈对方杀了自己，庆幸自己能够再见到他。

　　那时他犹豫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化解他父亲和林季子的仇恨，他拼命地想独立，想成长，想不那么的依赖季子。他想改变这种对立的仇敌关系。一个是他的父亲一个是他喜欢的人。

　　他为难纠结又悲伤落寞，各种情绪纠缠在一起，使他做不出什么决定来。不能够直截了当的表达自己，因为太在意了，但是现在他无所谓了。

　　他面对的，又不是真正的林季子。

　　“我们去哪？”他犹豫地发问。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末了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这让他更忐忑了。或许他接下来会吃很多苦头吧。

　　这个世界的林季子带他去了酒店，外面雨已经停了，地上存了很多水。

　　阿彪指挥着其他人，包括屋内一些做事的仆人，大家都撤得很迅速。

　　他最先到了酒店，林季子一把关上房门，将林本川抵在墙上，开始脱他的衣服。

　　“干什么？”
　　林季子诧异，“你还不乐意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对不起我。”

　　“我。”林本川一阵失神，下一秒他拽住了林季子的手，“你别碰我。”
　　这样的拒绝让濒临暴怒边缘的林季子彻底失控了，他反握住林本川的手，摁在墙上吻住了对方。这个吻十分粗暴且没有什么耐心，单纯地只是泄愤而已，力道很重，又吻得很深。

　　林本川对对方的掠夺感到恐惧，抗拒之下，他咬了林季子。
　　“哥你”

　　林季子眼眸里透出伤心的情绪。
　　林本川哭了起来，“别碰我，我不是你哥。”

　　“别说气话。这件事是你林家对不起我。”他摸了摸林本川的头发，“你这样突然说出来，真是让我措手不及，哼你自己还委屈上了。”
　　说完他又气呼呼地要亲林本川，“哥你乖乖让我亲，我需要你。”

　　“我不是你哥。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林季子停住了，匪夷所思地看着林本川。

　　“我是酒店那天过来的，你没有感觉出什么异样么。我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了。因为这样，我才能够过来这边。也许你觉得匪夷所思，但是事实如此。我先开始以为时光倒流，回到了过去，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没有细想过。但其实，一切都是不一样的。”

　　林本川挣出了林季子的束缚，坐到了床上，他抱住了头，继续说了下去，有些茫然和萧索。

　　“我所在的世界，我不爱好手工，不会给季子做包包衣服，更不会强迫他穿同款，我没有经历过那次严重的霸凌事件，身上没有那道疤痕。”他说着脱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那和油画里位置一样的疤痕。“我会记得一些这个世界林本川的记忆，但是很模糊，和之前世界的记忆混在一起，就更分辨不出来。所以先开始我没起疑。”

　　“而且，这个世界的你也和之前世界的季子有很大的不同。”

　　“你比他好，你比他可爱，乐观，不了解你身世的人会以为你是乐观开朗的大男孩。”

　　“你有朋友，会享受学姐的照顾，这种异性的好意，那个世界的季子是不会接受的。他会撩别人，他随口就能说出一百句引人遐想的话，让遇到的每个女人都倾慕他。但他不会尊重他们，不会把那些女生放在心上，更不会真诚地感谢那些女人其中某一个的照顾。他整个人都太冷了。

　　我们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吵架，我们只有彼此，他独来独往，他也不会有那种奇怪的烦恼，会认为自己在那种事上不行，做的不够好，做的拙劣不能满足我。

　　而且我们很早就做了，远比在酒店之前要早。我都记不清那有多早。说实话，被他艹了那么久，彼此都是老司机，哪里还会一本正经地讨论技巧。

　　他没有兴致的时候我们可以好几个月都不做，仿佛谈着柏拉图的恋爱。但有的时候又一天做很多次，睁开眼就纠缠在一起，根本停不下来，也没有什么严格的开始和结束。

　　我们之间的纠葛比这个世界深得多。而在这个世界你是什么时候上的小川，酒店那次小川已经十八岁了。”

　　“那个世界的我们简直是流氓。”

　　“如果硬是要比较的话，你比他温柔多了，更笨拙，更小心翼翼。”

　　“我们唯一的矛盾就是他的仇恨。这也是我来到这里之后最担心的事情。我先开始对你的抗拒也是如此，但我还是喜欢他。没有办法的事情，那十几年是他陪我走过来的。这是什么也替代不了的。”

　　“我调查了一些事，和之前世界的拼凑了起来，更明白了他对我的仇恨是多么的不可改变，我越了解就越不敢轻举妄动。后来我想出了所谓的办法，就是让我父亲道歉。”

　　“但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你不是他，我的方法也行不通，我父亲不道歉，你也不原谅他。”

　　说出来了，他把想说的都说出来了。

　　林季子眼神变得幽深可怖，“你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林本川，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的小川去哪了。”

　　倒是挺会抓重点。

　　“我不知道。”林本川捂住了脸，没有看林季子。

　　“你和这个世界的小川共用这一个身体么？他存在在你的意识里？”

　　林本川摇了摇头，“不，我感受不到这个世界的林本川，只有一些残存的记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慢慢能清楚知道记忆的真实与虚假。之前世界的记忆反而更清晰一些，更真实。”

　　“你有没有想过，”林季子继续问道，“你是死掉之后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如果这是转换世界的必要条件的话，那这个世界的小川去哪里了？按照你的说法，那才是我的爱人不是么？”

　　林季子表现地很冷静，很理智，但他脸色不好，几近狂热地看着面前的林本川，那眼神极端的很，像是要把眼前的林本川烧出一个洞来。

　　话锋一转，他继续说道，“这几天的相处让你不适么？你刚才的意思是把我和那个世界的小川分的很清楚，你碰都不让我碰，而且态度上也十分随意。你明知道我和你父亲之间有那么深的仇恨，却妄想以一句道歉结束此事。”

　　“不，我会补偿你的。我原先想的是，我和我父亲都会补偿你的。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林季子遗憾地摇了摇头，“这行得通么，林关中拒绝了道歉。”

　　林本川哑口无言，辨白不能。

　　“你清楚我的筹码是你，你父亲最在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