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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经初成 易往昔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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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在蕴气的宿灵忽然停下手里的琴说道,此人名叫易休穆。易往昔从小就听多了这种话,不理不睬的转身要走,被封子归一把拉住胳膊:“表妹,遇到这种情况,你不能除了跑之外什么也不会啊。”他看了易休穆一眼说道:“敢问这位宿灵尊姓大名啊。”
“易休穆!”
“哦,原来是朽木兄啊,当真是不可雕也。”
“封子归!”
“且不说背后怎么样,这水司还真没人敢当面直呼易神的名讳,不过你例外,毕竟你不是人嘛,也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封子归,你给我闭嘴!我乃当今水司正位的宿灵,不是东西!”
“哦!原来你不是东西啊,怪不得连话都不会好好说。好好记住他表妹,日后绶缨封神了,多豢一个宿灵,把他废了,赶出水司。”
易休穆气的明显是想打架,无奈宿灵和天神一样,即便是灵力再过高深也无法真正下杀手,没有实际的战斗力,易休穆自知不是封子归的对手。
“子规,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给下辈子积点口德吧,也不知道平时你姑父怎么教的你!”封江煦一边说一遍拉走了封子归。
五行阁再往后就是九个寝院,正中间那个门前挂着水神苑牌匾的院落才是易往昔正儿八经的住处,女役们把易往昔的行李安置好后便纷纷退下,封江煦还要研读《心经》,送下易往昔之后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封子归吵吵了易往昔一阵后,想着天色不早,也该回寸心阁了,不料刚起身便被易往昔叫住:“表哥,你能不能陪我一晚,我….”易往昔一脸不安的说道。
“哦!你这个人啊,一定是想趁机对我图谋不轨!”封子归明知道她是刚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心里惶恐害怕,却又好像不讨她烦就难受一样的补上了这么一句,易往昔脸上的不安瞬间变成了嫌弃。
“好了逗你呢,那我让人给姑父传个话,说不回去。”传话的人刚去了寸心阁不久,两个女役就送来了食盒,是封月清亲手炖的鱼汤,就在这时守院的小弟子传话说易相否来了,在门外候着,这里是水神苑,自然不像离心阁那样外人可以随意进出,哪怕是易相否想要进院,也要经过通传。他是宿灵之子,平日自然是跟随父亲住在司蕴崖的。封子归虽是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这时候出现,但还是让易相否进来了,谁知易相否手里也提了个食盒,放在了桌上。三人日常见礼之后易相否最先开了口:“师妹初来乍到,我怕司蕴崖的素食淡饭师妹吃不惯,便特意让崖下的厨子做了些带过来。师妹尚未封神豢灵,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易神,自然不用像我爹他们那样忌口。”
“多谢师兄好意,不过姑姑已经送过晚饭了。”封子归道。
“既然这样,想来多我这一张嘴也是够吃,那我今晚就和师弟师妹一块了。”易相否说着便不客气的在桌边坐了下来。
“什么?你要在这吃?”封子归一听脸上的肉都抽搐了起来。朝谈会后他和易相否的关系虽有所缓解,但毕竟内心还是不喜欢易相否的,要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他还是有些别扭。
“有何不妥么师弟?”易相否不痛不痒道。
“没,没什么。”封子归道。
封子归从头上竖起来的那根头发,到脚上最长的那个脚趾甲都写着尴尬,封子归全程听着易相否对易往昔嘘寒问暖,譬如什么有什么事可以到宿灵苑找她,想吃什么他可以帮忙带之类的,封子归这个话唠愣是说不出话,只顾着闷着头把饭往嘴里送。易往昔说话更是比登天难,便也只是点头致谢。
“相否去了趟冥尘可有什么发现?”寸心阁里,封月清问易难平。
“毫无收获,冥界一切如常,所有登记在册的凶物和恶鬼都悉数在阴牢。”易难平道。
“那这事就更说不通了,到底是何方妖孽?”
“就是因为不知道从何而来,所以显得危机重重,眼下还是得赶紧用《心经》压制住往昔的浊心,让她尽快修炼,尝试豢灵,好补充一下水司的气数,虽说总司压制,但眼下这种情况下,还是该重视北派,你看看这一辈的孩子,一百多个战灵,除了子规和相否,根本没几个好苗子,天赋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子规天赋虽好,却不上道,就知道贪玩,这水司的安危还真是让人担忧。”
这时封子归刚从北派下课,风风火火的冲进寸心阁,把司衣外袍脱下来往椅子上一扔,就开始吵吵着要搬去丝蕴崖住。
“我这这寸心阁是装不下你了?”易难平问。
“姑父!我也老大不小了,老和你们住一块也不方便,那司蕴崖不还空着两个宿灵苑么,我搬去陪表妹一阵。”
“你师兄比你年长,不照样是跟着父母住么,况且各司的司蕴崖都是当今正位的神灵住的地,吃喝更是清苦,你跑去凑什么热闹。”
“易相否老往水神苑跑,我就是觉得别扭,他近水楼台,我不干,我也要去陪表妹!”
“你这是又吃的哪门子醋?人家相否只是尽了个师兄该尽的关怀,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封月清摇摇头笑道。
“姑姑,你不知道,那易相否肯定是对师妹有想法,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一定是想当司丞,觉得要是当了姑父的女婿这事就更稳当了!”
“还用再稳当么,你们这一批弟子,除了他还有个像个样的么?这司丞他不当,难道你当啊?”易难平取笑。
“我才不想当呢,我只想陪着姑姑姑父。”
“呵!你想当我也不给你!”
“姑姑!你看看姑父他!”封子归急的直跺脚。
“我问你,我教你的断水剑痕,你练到第几招了?”
“…..刚练完第二招。”封子归耷拉着头说道:“姑父你那断水剑那么精深,我区区几十岁,哪能领悟的这么快。”
“我告诉你,相否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练到第七式了!”
封子归也无话可说,窝在椅子上叹气抱着胳膊,毕竟技不如人嘛。
“人家相否和无心都同你年纪相仿,你看看人家的修为,再看看你!我也不指望你啥时候能打过你师兄,这样吧!你给我把断水练到第五式,我就让你去。”
“此话当真?”封子归大喜,从椅子上猛地跳起来。
“当真,还有,你得做到从现在开始,别让稀长老跑我这来告你的状!两个条件都必须做到。”易难平道。
“好,一言为定。”封子归听后就欢天喜地的拎着外袍跑了出去。
易难平这招还真是管用,往后的俩月,封子归除了日常的课业外,晨起背书,迟暮练剑,就连始挚泈和一些小跟班叫他去摇筛子他都拒绝了,始挚泈一度以为封子归中了邪。短短两个月后,封子归果真练到了第五式。
“不可能吧封子归,你莫非偷吃了什么丹药?”始挚泈睁大眼睛问道,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对啊,听说大师兄练断水剑痕的时候,用了整整两年才到第七式,其他人更不用说了,你竟然用了俩月就到了第五式!”常安道,自从那天抄书后,常安就正式成了封子归的“北派胡闹大军”中的一员。
“这就叫悟性,我平时,那是真人不露相,看在今天公子我神功大成的份上,就陪你们玩几把,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
“你可拉倒吧。”始挚泈瞄了封子归一眼。
“不过话说回来,挚泈,你快二十了,也快封神了吧。”
“哎,这得看司主的意思,不过我倒不这么着急,封神以后就不这么自由了,除了自己的衾灵,连和别人身体触碰都是万万不能有的,更别提和你们这般你掐我一下我打你一掌的玩闹了,告诉你们个秘密啊,像火司那样成过亲的天神,夫妻同房后不闭关斋戒个一两年,都别想蕴气了。”说着始挚泈就抬起手往封子归头上打了一巴掌,看着封子归吃痛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为什么不能碰啊!!!!!”
“这还用说,哪怕是修为再高的灵也不能保证身上丝毫没有浊气,触碰就难免会沾染浊气,要想保证宿元纯净,天神就得清高,和他人触碰,对豢灵蕴气不利!”
“那为什么衾灵就行?”
“因为气息太相近呗,那可是足足百日的渡化,除了身子用了两具之外,心神和六识都基本相似,气息早就成了一体。”
“原来是这样!那等你和我表妹都封了神,我岂不是没得玩了!”
“所以嘛,你要珍惜和本姑娘在一块的时光喽!”始挚泈说着,美目一闪,闪的常安魂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对了封子归,你那天真去青楼□□了?难道这水司这么多漂亮女弟子,还不够你消遣的?”始挚泈一脸坏笑的问道。
“你别胡说!本公子是路过而已!路过!被她们强行拖进去的好么!”
“哈哈,这水司封公子青楼招妓一事,传的可都是人尽皆知呦!”
“是啊师兄,我也听说了。”常安点头补充道。
是什么是!!!!!!本公子的一世清誉!就这么毁了了。。。”
易难平万万没想到封子归竟然在两个月内就把他的独门剑法练到了第五式,所以封子归终于如愿以偿的住进了司蕴崖,去之前易难平千叮咛万嘱咐,说易往昔虽开始修炼,但心神一直不稳,让他千万别在捣鼓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咒术法和旁门左道,以免影响到易往昔。
自打封子归搬到司蕴崖后,倒是收敛了不少,依旧每早去南派听书,下午去南派练剑,晚上回到司蕴崖不是研究断水剑就是和易往昔一起探讨《心经》。
这心经有五章,旨在修心,并非是什么带有攻击性的招数。这五章实则是五种辅助修炼的境界,五种境界循序渐进。分别为心入虚空、六神凝聚、心无挂碍、无欲则刚、念绝旁骛。说的是必须要摒弃杂念,祛除心底孽障,将内心遁入虚空,置于空明后才能凝神凝心于某件事,从而将结果发挥至极致。而到达极致后,又要封锁内心,隔绝外界一切干扰,将心神尘封,保持极致之巅,因为一旦欲念侵神,不仅无法专心致志,还极易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近日易往昔终日在五行阁里静坐,感悟自然之灵,感受水气净化,一个月后便能轻而易举的摒弃杂念,做到心无外物,进入了第一重境界。
达到第一章境界后,封江煦给了易往昔一只通心笔,让她抄写《心经》,说这支笔能读出写字之人的心神,在抄写心经时,但凡写字之人心思有一点不净,或是心手不一,写出来的字就会从头到尾消失,封江煦还告诉易往昔,什么时候能将心经从头到尾抄完且纸上的字不会消失时,便已达到了六神凝聚的境界,易往昔整整将心经抄了一百多遍来回时,才尽数留下了纸上的字迹,成功达到了第二重境界。日后的一切好像都无比顺利,直到到达第五重境界时才遇到了瓶颈,用了整整三个月都无法做到隔绝外界干扰。因为那些藏在心底的卑怯,那些他人的非议,那些生来的伤感,虽然从未与人说过,但日日藏在心底便成了暗涌一般,每当聚气凝神时就会涌出,无法抵挡。整整三月都修炼无果,易往昔略感失落,她忽然想到了沐情湖,还有那片柔柔的蔓草地,恍然间想起她投入湖中那日,神形即将消散之时,似乎有人对她说了些什么,她想不起来了。傍晚易往昔来到了沐情湖,斜阳染幽草,又几度飞鸿,易往昔躺在岸边轻轻的抱住自己,到底怎样才能封锁内心,隔绝一切干扰呢?湖水又在凌凌的拍打着湖岸,猛烈的一阵浪花将她卷到了湖里,她现在虽有灵力护身,可以上天可以下水,但这突如其来的落水还是让她受了一惊,她运转灵力想要回到岸上,却被一阵熟悉的感觉拉回,她忽然感觉视、听、嗅、触、说五识被封了起来,只留了一个空荡荡的意识,她看不见、听不到、动不了,身体也没有知觉。忽然从意识里传来一个声音说:“不要怕,想办法,用你的意识去看、去听、去感受你的内心。”易往昔小心翼翼的打开心门窥探着自己的心,那里竟然千疮百孔,自卑、埋怨、恐惧遍地都是。“扔掉那些,只留下想要的。”那声音再次传来。想要的?她拼命的在那些晦暗不堪的回忆中翻找,可她找到了,虽少,但是有的。比如那个虽然不能亲近却时刻挂念自己的娘亲,不靠谱却一直努力保护自己的哥哥,那个和蔼的外公。易往昔忽然感觉黑暗又没有方向的意识里照进来一束亮光,五识还被封禁着,却用心也能看到绵柔的湖水,听到了清灵的水声,感受到了水的轻抚。湖水仿佛忽然化成一个人影般,搀扶着她,在水里像自在的鱼儿一样在旋转飘游,她划过湖底的岩石,轻抚悠绿的水草,一切仿佛梦幻一般温柔美好。其实抵御外界侵扰的方法因人而异,对于易往昔来说,隔绝五识,留下心神,沉浸于内心的温暖时便足以做到念绝旁骛了。修炼之人,需要足够执着坚强,需要内心足够强大,只要内心本就是清净的,又怎么会染上尘埃呢?正当易往昔沉浸在温柔乡时,忽然感受到五识被解封,睁开眼睛时已经重新躺在了岸边,她起身面对着湖水,分不清是梦是醒,但此时《心经》的真谛她早已融会贯通,那颗浊心虽还留在体内,但易往昔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了。
回到司蕴崖时,封子归已经在院门等她。在封子归脸上,她明显看到一丝惊讶之色。
“表妹,你今天,怎么和往常好像有点不一样。”
“何处不同?”
“好像…比以前好看了。”封子归笑笑说道。他也说不上到底和往常有何不同,只感觉那双眸子比以前更清澈见底,那张隔绝尘埃的脸也比之前多了一丝明媚。
易往昔一笑,封子归只觉得美好的像夜晚沐情湖的湖光和秋月交融时一般,能温柔日后的成百上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