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天青石》轩辕煦

4、【四】

　　“云……师兄，你上手够快。”

　　“过奖过奖，夙玉和我还并没你想象中如此，不过若是快了，也就提前收了你的恭喜了。”

　　“恭喜恭喜。”刚才，算是恭喜吗？

　　“多谢师妹，师妹何日打算返回琼华？”

　　“近日。……放心，你们两口的行踪，我是不会透露半分的。”

　　“那就多谢师妹了。”

　　“夙玉，和这夙蚩不用讲什么谢……岂非……，那就多谢夙蚩师妹了。”

　　“……不用。”

　　【四】

　　青阳终究是寻到了云天青和夙玉，也终究是放了两人和望舒。预设的心理准备全然没用上，与看似和谐更是有几分幸福的两人道别。天知道，那片刻第一反应差点是要和云天青犹如平常一般肆无忌惮的吐槽的。

　　可惜，他已然有了准家室。

　　唤了声云师兄，结束几分复杂的暗涌情绪，转身离开。现在的琼华，毕竟还需要几个资深师兄师姐存在，待到掌门确立。

　　连番惊变，就算我再如何宝贝那剑鞘，也不免不经意间多了几条裂痕。白痕裂痕，也算是相映成趣。

　　我给赤色的长剑起了个名字，起晚了许久的名字。剑名为碎痕。

　　当初通宵热衷于仙四这款游戏时，就欣喜于那通体玄黑，附有岩浆般红纹的巨剑。遥记得下山时也曾寻访过，未能圆梦。如今这把碎痕，算是对往事的几分追忆了。虽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但终究是个碎字。

　　我是没许多坚持的人，当初一心想要赖活不如好死，但一旦被搭救，就迅速忘却了上一刻的念头。

　　曾经也像是做个自在剑仙，行侠仗义，不分妖魔人鬼，只分善恶好坏；可琼华一役，杀了无数本是无辜的妖魔，哪还称得上是什么坚持。

　　看似狂放肆意，实则是敏感脆弱。

　　两者的极端反差，着实令人作呕。

　　只记得青阳长老回山后，便隐退了。夙瑶接管了琼华，也接管了剩余几个师弟师妹的命运。当时记不太清究竟发生了什么，最后的结局，只是羲和宿主玄霄被永冰封在禁地；许许多多大战之中活下来的师兄妹走离不再相见；偌大的琼华，竟只有数名老辈新人。

　　我是怎么离开的已经忘了。

　　虽还挂着个琼华的名号，却已褪下那一身素冷的衣衫，换上一身赤红。行事飞扬跋扈，随心所欲，开始游荡在普通人之间，甚至去照顾妖的幼崽。

　　路径一个镇子时，有听见仙人传说，略感兴趣就呆了几天。

　　青鸾峰，有仙人存在。

　　恐怕又是哪家隐士的修仙者吧。

　　不可置否的一笑，扫起衣摆离开。非乃乏味了，只因这村庄多半姓氏为云姓，而且也过于拘束于世俗常理。

　　一年有余。

　　才从偶遇的师姐那儿听说，青鸾峰所住，皆是故人。即是故人，再次路径，也是有必要拜访一番的。

　　祭拜了夙裴，我如此思量。

　　青鸾脚下，持剑而立。我才后知后觉的想着，似乎仙四所开头，便是在青鸾之上。云天青和夙玉之墓，也是在青鸾之上。

　　沉吟犹疑，抵不过终究是想去看看他两人如何的意念。

　　青鸾峰风景如画，白云飘渺，御剑而行扑面而来的就是清新空气和空中水露。不由想起第一次被云天青携带着御剑而行的糗事，冻得整夜露水沾襟，那种狼狈如今恍如隔世。若不是清楚记得自己曾生在夏初，恐怕也只是夙蚩了。

　　落在青鸾峰平台之上。

　　依稀可看见绿荫遮掩间的平凡木屋。

　　早晨寒露仍重，我放轻了脚步向房屋靠近，透过窗沿，率先看见一团团跳跃的火光。火这东西，也可以算是再熟悉不过的朋友了。

　　轻叩门，“夙玉师姐，云师兄？”

　　开门的是云天青，似乎闪过几丝意外，扬笑招呼了一句，便坐回了夙玉身边。夙玉比起在琼华时多了几分娇弱，脸色苍白媲美寒冰。和羲和一般，望舒失了羲和的压制，也不是长远之计。

　　坐在两人对面，昔日的三个师兄妹聊了聊往事，也算是有几分意气风发年代过后沉稳了的味道。

　　从腰扣上解下碎痕，将掩盖在苍青之下的碎痕推向两人：“碎痕虽比不上羲和，也是我炼化多年的纯阳之剑。你们带在身边，也许会好受些。”

　　别人的佩剑，依夙玉的个性自然不会无故接受。

　　在无声的劝让中，坚持了多年的天青石剑鞘，终究是抵不过碎痕霸道火力的侵蚀，裂开了大半。抖抖碎痕，火暴的剑气彻底碎了剑鞘，我难得学了把舍己为人，将碎痕丢到两人身前：“我许久不回琼华，携带碎痕也没什么大用处，你们好了或者死了，再还给我算了。”

　　“……夙蚩！”

　　夙玉几分黯然一笑，云天青担忧的看向她。

　　从最开始，那个时空的夙蚩便知道，云天青此生所能喜欢的便只有夙玉一人。我没无可神伤之处，特别是面对自家同门师兄师姐。

　　索性任性耍赖，执意为夙玉驱了一把寒气，留下碎痕再次上路。

　　天下有寒器必定有相对，换了把寻常的利剑，不过是在肆意游走时再多了个目的罢了。夙玉为云天青生下了个儿子，名为天河。曾经和襁褓中粉嫩的天河有过一面之缘，天河比一般婴孩都来得强壮，看样子是不用过为操心。

　　天下暖器无数，暖玉也多的是。

　　不过能媲美羲和的，少之又少，甚至多数还不如我曾持的碎痕。有时也会托琼华下来的同门给夙裴上一炷香，有时也会和同样少回琼华的同门喝一喝酒。如今的潇洒日子，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时光飞逝。

　　直到，有一日终有所得，回到这青鸾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