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红颜

19、第 19 章

　　谢怜连忙反驳，道：“这怎可能！”
　　梅念卿上来了仙京几日，每逢午时就能准时听到关于血雨探花英勇事迹的各种播报，魏婴自幼就是文思敏捷，下笔成章，经他之手润色一番，如果这歌颂的不是拐走了他徒弟的血雨探花，梅念卿都想要为其喝彩了！
　　“你们是怎么让小公子给你们写文章的？啊！”梅念卿百思不得其解，“按理来说血雨探花也不可能跑去威胁他吧？”
　　“小……公子？您是说隽元殿下吗？”
　　谢怜活了八百年，听了许多关于隽元真君的称呼，小公子？这倒是头一回啊！
　　“师父，你不会吧！”谢怜忽然觉得自己又要仔细审视一下自家师父了，“难道，隽元殿下，是我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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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胡说，我可教不了他啊！”梅念卿摆摆手。
　　谢怜将信将疑，不过梅念卿和君吾是一个时代的人物，到现在都两千多岁了，而隽元真君是一千两百年前飞升的，遇见过也的确不足为奇。
　　“仙乐难得回来一趟，是血雨探花怎么你了吗？”君吾看向谢怜，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谢怜总觉得自己但凡说上一句花城的不是，这就是狂风暴雨的前奏了。
　　但一说起难得回来，谢怜总算想起了什么，前几月，他外出收破烂的时候，难得终于收到了好东西，久久未上仙京面见帝君，于是就把这玩意儿带上了。
　　“这剑原是一家富商委托一位匠人打造，可是剑成后，因为光芒过于耀眼，置于房中宛若白昼，且寻常的剑鞘都无法掩盖其光芒。后来我经过此家，这富商便把这剑当做破烂给了我。”
　　谢怜说道，帝君热爱收藏宝剑，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秘密。这剑身是用一种混合着稀有的铁质去锻造的，这种铁质遇到空气就会燃烧发光，是以才如此光亮，寻常的剑鞘不能阻隔剑身和空气的接触，是以那个富商总是震惊地发现给这把剑打造的剑鞘都会莫名其妙地被烧掉，于是也越发恐惧起来，但是又不敢轻易扔掉，可这又不是邪祟作乱，想去找哪位道长镇压也无从谈起，恰巧谢怜路过，便把这剑给了他，而后花城便特意为这把剑打造了专门的剑鞘，于是就变成了这样一把只要拔出剑就能马上看到刺眼的亮光。
　　“此剑何名？”君吾打量了几番。
　　“因为这剑光芒太盛，所以即便是取了名字也没有匠人能够刻上去，是以暂无名。”谢怜道。
　　君吾思忖片刻，便道：“那就叫亮剑吧！”
　　因为这把剑的光很亮吗？
　　在场的另两位不约而同地想到。
　　君吾似乎也感受到这两个人对他起名艺术的质疑，还是梅念卿率先反应了过来，道：“狭路相逢，无论对手如何强大，即使他是第一剑客，明知不敌，也要亮出自己的宝剑，即便后来倒下，也虽败犹荣，这是亮剑。好名字，好名字！”
　　“自然是好名字的。”
　　君吾很满意，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谢怜总感觉君吾看向自己的目光像极了老父亲看着终于出息了的小儿子一般，连忙摇头挥掉这奇奇怪怪的念头。
　　“既然是难得回来了，那就在仙京住上几日吧，仙乐宫都为你空置许久了。”君吾道。
　　谢怜才想要应答，却见君吾那边不知是收到了何人的通灵。
　　“哦，通灵阵找到了？隽元前些日子研究了通灵阵……你去隽元殿找下他的笔记……近五日的记录可以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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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了什么？谢怜眼神看向自家师父。
　　小孩子别多问！梅念卿警告了一眼。
　　谢怜无奈低头，思考要不要多吃一块西瓜算了，忽然间便看见袖口的死灵蝶花纹闪动了一下。
　　君吾才结束了通灵，想要让人引谢怜往仙乐宫，却见谢怜凝神了片刻，回过神来便行了一礼道：“帝君，师父，我还有一些事情，就先不在仙京多留了。”
　　君吾：……
　　梅念卿感慨：“果然是孩子大了就留不住了！”
　　谢怜飞快地往通天门方向而去，一路上却又见几位文神官愁眉紧锁，他也顾不得多问，一阵风似地窜下了凡间。
　　而在他跳进通天门的那一刻，上天庭的中心忽然金光闪耀，目睹了此光的神官绝望地捂住了耳朵……
　　“上回书说道，红衣鬼战三十三神官，话说……”
　　原来是午时到了。温宁跑了。
　　毕竟是隽元殿下花了大价钱放在鬼市的尸，是以花城也从来不限制温宁的行动，只是让几个从前在乱葬岗就认识温宁的小鬼带着他在鬼市溜达，从各方情报来看，隽元真君一时半会应该也来不了鬼市，安心等着不就是了？
　　可温宁不想等了。恢复意识以后来到了这个全是陌生的地方，魏婴又迟迟没来找他，谢怜和花城又没有于他透露魏婴如今真正的身份，与他相处的小鬼也仅仅知道是大伯公的朋友把他托管在这里而已。
　　公子原本就没有金丹了，若是我也不在身边，遇到了危险可怎么办啊！温宁想道，百家视夷陵老祖如洪水猛兽，恨不得除之后快，自己当时又因为听到了公子的笛声显形了……不行！
　　鬼市无论白天黑夜都很热闹，但是温宁毕竟是评定等级为凶的凶尸，在鬼市呆了小半个月，早已经熟悉了它的弯弯道道，郑重地留书在房中后，便悄然离去了。
　　魏婴收到了谢怜的通灵时，才刚刚抿了一口酒，闻言，不小心被呛了一下，咳得撕心裂肺，嘴里鼻子里都是辣乎乎的酒味。
　　“没事吧。”蓝忘机关切地看了他一眼。
　　“没事没事，就是这酒太烈了。”魏婴答到，马上就收到了店里伙计果然如此的眼神，心中无奈至极，也不知是因为被人看不起酒量，还是因为温宁居然那么有主见地自己跑出了鬼市。
　　“他大概是来寻我的，”魏婴通灵道，“想来不久就会遇上了。”
　　“嗯，三郎的死灵蝶已经去找了，只是凶尸的隐藏力还是挺强，若是有消息，我会尽快联系你的。”谢怜回应道。
　　“你继续说嘛，到底这常家为何会被灭门？”魏婴问道那伙计，前头谢怜还没有通灵他的时候，他和蓝湛就在听着这伙计滔滔不绝地说着十年前的常氏灭门案，那日在清河寻到了那残肢的一部分，鬼手就把方向指向了西南，直到进入了栎阳城才握紧了手。
　　伙计道：“我听说是被同行修仙的故意设计的。这肯定的呀！不然一群大活人，还是会修仙的大活人，怎么会逃不出这宅子？肯定是被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困在里面了。”
　　魏婴又问：“有没有查出究竟是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所为？”
　　伙计哈哈笑道：“公子这不是说笑话吗？那群天上飞来飞去的大爷的事儿，咱们这种混日子讨生活的哪里清楚，照说你们都是修仙的，您应该比我清楚呀。我只模模糊糊听说，好像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吧！反正从那以后，栎阳这片地方出了什么妖魔鬼怪，那也只能求神问佛了，还好神仙爷爷保佑，这些年都是风调雨顺。”
　　“不该得罪的人？”魏婴思忖，却笑到，“我猜你大概是不知道他家得罪了何人吧。”
　　魏婴话本看得也不少，按照这定律，估计这伙计是说不出那人姓名了！
　　可是这伙计却乐了：“您错了。这个我可知道，好像叫什么老怪……哦，老祖，夷陵老祖！”
　　魏婴又呛了一口酒，咕咚地在酒碗里吐出一串泡泡：“什么？”
　　是他？！
　　伙计肯定地道：“对，没错！姓魏，好像叫魏无钱。别人提起他时的口气都又恨又怕！”
　　魏婴觉得荒唐，扭头去看蓝忘机，似是要找他讨个说法。蓝忘机等他一这一眼等得久了，道：“走。”
　　蓝忘机对此有话要说，而且是不方便在酒家当着别人说的话。
　　魏婴起身道：“那就先走，结账……结了是吧。小兄弟，买的这些酒先在你这里放着，等我们办完事回头再来继续喝。”
　　伙计拍拍胸脯，嚷嚷道：“您就放心搁这儿。哎哎，两位公子，现在是不是要去常宅了？哗，真厉害，我本地人都没有去过呢！只敢隔得远远的偷偷望一望，两位是不是要进去呀？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们也只是，远远地，偷偷望一望。”魏婴道。
　　这个小伙计性格活络，十分自来熟，讲了一阵话就不拿他当外人了，凑过来要搭魏婴的肩膀：“二位你们干这个辛苦吗？挣得多吗？肯定很多吧！这么体面。我问个事儿，入门难不难？我……”
　　魏婴回忆了一下昔年魏无羡的剑道入门再到金丹修行接着又是开始鬼道钻研，心想也不是太难，不过本真君的转世自然是天纵奇才，旁人也许也比不得，却没再听见旁边絮絮叨叨的声音了。
　　这伙计忽然闭了嘴，胆战心惊地看向那边，低声道：“公子，您旁边那位……瞪我干啥？”
　　魏婴顺着他目光望去，刚好看到蓝忘机扭头起身，朝酒家外走去，便道：“哦，他嘛，我这个朋友从小家教严，最不喜欢看见有人当着他的面勾肩搭背。是不是有点怪？”
　　伙计悻悻然拿回手，小小声地道：“怪。看他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勾肩搭背的是他老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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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蓝忘机的耳力，绝对不可能压低声音就听不到了，不知他此刻有何感想。魏婴忍笑，忙对伙计道：“我喝完一坛了。”
　　方才他进店的时候，这小伙计可是拍着胸脯说，若是喝完了酒就跟着他姓的，此刻魏婴看了看这小伙计，小伙计忙道：“哦哦……哦哦哦！这个呀……厉害！不是我吹，我这是第一次看到喝完了一坛站得稳稳当当舌头还能不打结的。公子您姓什么？”
　　似乎是想起了这小伙计方才还说着魏无钱，魏婴笑到：“我姓蓝。”
　　伙计也是个厚脸皮的，面不改色地大声道：“是了，从今天起，我就姓蓝！”
　　不知为何，魏婴看着酒肆门前蓝忘机的背影好像踉跄了一下……
　　而此刻的仙京……
　　梅念卿看了眼君吾，心道，果真是气得不轻。
　　灵文从前也知道，隽元殿下是属于文治武功样样行的，飞升以后不知研究了多少阵法法术，不曾想最近这两年居然还升级了通灵阵！
　　而好巧不巧，雨师大人当初建立的临时的通灵阵，就是用的隽元殿下研究的最新一款，从前的通灵阵，都是话过如烟，而这个新的通灵阵，为了能够更方便信息的查询和交际，居然设置了小型回收阵于其中，神官在里面说过的话都会在短期内保存在小型回收阵里，方便工作记录，当然了，如今也方便了帝君发现他们以权谋私去偷听了隽元殿下的八卦，虽说现在帝君完全没有空在计较这个……
　　几天前的那次通灵阵集体偷听后，关于隽元殿下和蓝二公子的仙凡之恋在文神小团体里闹得沸沸扬扬的，虽然大家都很克制地讨论，但还是传进了帝君的耳朵里，君吾对于仙京的把控力极其强大，很快地就把他们的通灵阵给揪了出来。
　　“把奇英叫过来。”君吾道。
　　“啊？”灵文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马上道，“奇英殿下先前因为在凡间和泰华殿下大打出手，现今二人都在各自的金殿里禁足反省呢。”
　　“那你告诉奇英，他的禁足先免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任务，下凡去保护隽元！”君吾说到，并顺手将今日谢怜才送给他的亮剑递给了灵文，继续道“现在的凡间多修剑道，你告诉奇英不要暴露身份，这把剑暂时予他。”
　　君吾的脸上看着是带着笑的，可在底下的梅念卿看得真切，这简直就像是凡间话本里，不惜一切代价要让真爱路上铺满荆棘刺刀的幕后黑手啊！
　　完了，因为小殿下拒绝了在仙乐宫住一段时间，再加上小公子离家出走且疑似私奔，太子殿下貌似要疯了！梅念卿绝望地想道。
　　——第十五章完
　　PS：是的，一个电灯泡带着一根闪闪发光的光管下凡了……
　　本章没有戏份的裴茗：我太难了，通灵阵居然能保留聊天记录？要不要下一回来个群视频通话啊！
　　当然，梅念卿肯定认识曾经没有飞升的魏婴啊！人家的两千岁可不是白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