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红颜

12、第 12 章

　　第九章
　　魏婴醒来时，发觉自己睡得是完全正宗的蓝氏睡姿，双手就这样方方正正摆在胸前，真是连睡觉都恪守家规的模样。
　　回想起昨晚，为了响应君吾的召回，他便蹑手蹑脚地翻到隔间含光君的寝卧，毕竟要跑的话还是把戏给做全，若是蓝湛发现他这个疑似魏无羡的家伙居然能在云深不知处诡谲消失，又不知给他添多少麻烦呢。
　　只是，他才一动手，含光君便睁开了双眼看他，仿佛什么心思都暴露在眼前了，绕是隔着一层面具，魏婴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趴在蓝湛胸前，直道：“你知道的，你让我住在这里就该有这样预料！”
　　魏婴说得理直气壮，他记得蓝忘机此人从小就自诩不和旁人接触的，巴不得这位含光君直接脸一黑就把自己给扔出去，结果，结果这位被世人称为景行含光的君子蓝忘机也只是淡声道：“那你一晚上都这样吧。”
　　鉴于整件事情都过于匪夷所思，魏婴趴了一整夜，前半夜都在思考这些年来在蓝忘机身上究竟发生了，后半夜居然迷迷糊糊入睡了。
　　此时蓝忘机人已走得不知所踪，蓝家人作息真的是极其规律，卯时作亥时息，想想昔年在岐山屠戮玄武洞中，他可就靠着蓝湛这作息时间来推算出时间的流逝了。
　　魏婴起身，打算简单梳洗一下，这才发现，脸上的面具，好端端地盖在脸上，他是觉得蓝忘机百分百确定他是魏无羡的，虽然不知道究竟如何看出的，从大梵山回来以后，蓝湛也一直没有询问过他的身份，也只有那群小辈们询问了他的姓名，那昨夜，蓝湛有没有……
　　肯定没有了，蓝湛是君子，君子可不会趁人之危，趁着他睡着就掀面具的这种事情，蓝湛怎么会做呢？
　　所以到底他是怎么认出他来的？
　　“君公子，君公子，你起了吗？”蓝家的小辈们在敲门问道，想来是蓝湛出门时给静室下了禁制，别人也无从进入，否则也不会一个劲儿在门口敲着了。
　　“来啦！你们怎的起那么早？”魏婴道。
　　“早？可如今已经是巳时了。”蓝家少年道。
　　巳时？这个时间大概也是神武殿开始议事的时间了，君吾平时总在闭关，也很是难得要开殿议事的，昨晚他因为盗取令牌失败，直接就趴在蓝湛身上，自然也没有回到上天庭，翘了今日的议事，算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魏婴毫无心理压力。
　　“你还不快起来，再不快点这都快要赶上午时了。”又一少年喊道。
　　午时？现在可顶多也就是巳时过了一些，离午时还远着呢，魏婴忍不住要逗逗门外的那群少年，便道：“哎呀呀，我起不来啦，我昨天被你们含光君睡了，现在还腰酸背痛呢！”
　　门外的蓝家少年似乎要疯，奈何突破不了静室的禁制，家规在身，也不可能硬闯长辈寝卧，也只能拍门道：“含光君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你可别胡说！”
　　也不能算胡说啦，昨晚他也算和蓝湛同床啦，而且趴在一个硬邦邦的男人身上，他自己也被弄得腰酸背痛，连又因为带着面具趴着睡，他的左侧脸上还有个淡淡的印子呢！
　　不过大家伙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他从前做公子婴领兵打仗那会儿还和将士们同吃同住呢！还能谁占了谁的便宜不成？魏婴和蓝家小辈赶到的时候，就见几个七窍流血的门生从冥室冲出，连忙抓住其中一人问道：“含光君呢？”
　　那蓝家门生看着有些头重脚轻，虚弱地说：“含光君还在里面，他让我们先出来……”
　　那个鬼手两日便沾染了四条人命，即便评定等级还不及凶，也是厉之上的近凶了，凡人定是无法简单束缚，也是那群蓝家小辈运气好，碰上了灵文去莫家庄寻他，不然那群小孩早就团灭在莫家庄了，还能等到含光君来救？
　　本以为有含光君坐镇招魂，应该无甚大事，看来是自己低估了这鬼手的凶残了。
　　“开！”
　　魏婴轻喝一声，打开了冥室大门，翻身便进去。
　　坐在招魂主位的，除了蓝忘机差不多也都倒下了，蓝忘机是招魂几人中灵力最强的，自有运道还没有倒下，不过这毕竟是近凶之物，即便是他也得小心一点。
　　蓝忘机脸上一向波澜不惊，魏婴看不出他什么心思。原本坐镇一方的蓝启仁此刻已经歪倒在一旁，和那名逃出冥室的门生一样，七窍流血，神智尽失。魏婴顶替了他的位置，将竹笛从腰间拔出，举到唇边，与蓝忘机遥遥相对。
　　想来在莫家庄时是因为泰华一脚踹飞鬼手，损了他几分气力，加上蓝忘机以琴音相击，最后才收服了它。
　　忘机琴音作起，魏婴了然，他们所奏此曲，名为《招魂》。以死者尸身、尸身的某一部分、或生前心爱之物为媒介，使亡魂循音而来。通常只要一段，就能在阵中看到亡魂的身形浮现出来。可是，二人一曲即将奏末，也没有魂魄被召来。
　　这就很不对劲了。除非……除非这名死者的魂魄，和它的尸体一起被割裂了！
　　忽然间，魏婴觉得这位仁兄死的也挺惨的。
　　蓝湛此刻大约也是放弃了《招魂》，转而奏起了另一首曲子，名为《安息》。
　　想当年，夷陵老祖凭着一支陈情，万鬼追随，所到之处，尸骨成山，魏婴倒也不是没想过要故意把笛子给吹烂一点，但横竖魏无羡已死，他也不会在凡间停留太久，管他呢？
　　不管怎么说，这鬼手到底是压制下来了，原先围在冥室外的子弟与门生们都冲了进来，登时一片都在叫“含光君”。
　　有蓝忘机坐镇，蓝氏门生们都有条不紊地进行招魂后的善后工作，现场虽忙碌，却井然有序，且轻声细语，没有任何人发出喧哗聒噪之声。不过这些个招魂的蓝家长辈，似乎伤的也不轻。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蓝景仪实在是忍不住问了，这人在大梵山救了他们，如今又能够和含光君共奏《安息》，这笛音可完全不似那日在大梵山的缭乱难闻。
　　魏婴若是知晓景仪心中所想，必然嗤之以鼻，三削五砍弄出来的竹笛，能吹出个音已经很了不得了，你还和我说要好听！
　　“早就说啦，我就是一个散修，藉藉无名的那种。”魏婴回嘴道。
　　不过他这又能召唤鬼将军，而且还能在大梵山削了食魂天女下手臂的，蓝景仪根本就不打算相信他的话。
　　不理会蓝景仪的纠结，魏婴倒是察觉出蓝思追的几分不对，便开口询问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含光君，君公子，我怀疑这鬼手，是冲着我们来的。”
　　听着蓝思追的分析，其实魏婴也早有预感，莫家庄有三个神官去过，他是听到莫玄羽的召唤去的，灵文是追着他来的，而后泰华又追着灵文去了，如果说放鬼手的人是冲着神官而来，那就是针对他了，可是，他是听到莫玄羽的呼喊才下凡来查看的，说到底，他来不来，其实也是个未知数，万一他公务繁忙就是不管呢？而且他来了莫家庄也没待多久啊，不过莫玄羽召唤夷陵老祖和鬼手出现又几乎是同一时间段，那是针对魏无羡了？可是，献舍成功的几率其实也不是特别大，万一献舍不成功呢？现在的情况就是莫玄羽献舍失败了啊！所以大概率是针对这群少年了吗？魏婴觉得又是哪里不对，若针对这群少年，那也就是针对蓝氏，可若是针对蓝氏，直接对蓝曦臣或是蓝忘机下手岂不更好？
　　不过可以肯定的就是，若是没有灵文和后面来捉灵文回天庭的泰华，这群小孩的命可就悬了。
　　“思追啊，有空的话和朋友们去灵文殿和泰华殿去拜一拜吧。”魏婴拍着思追地肩膀说道。
　　“泰华真君我们是每年都有去供奉，灵文真君，我们又不去考状元啊？”景仪率先发问道。
　　小朋友啊，要不是灵文在莫家庄保护你们，你们早就被这鬼手给弄死啦！魏婴腹议。
　　“而且，玄门世家其实多数都是去供奉隽元真君，而平民举子则多去供奉灵文真君。”蓝思追说道。
　　还有这规矩？从前做魏无羡时他倒是鲜少了解这些神官供奉，江家祭祖和拜神通常是一起的，虽说他祠堂跪的多了，但他自小察觉知道虞夫人不爱他在祭祖拜神时掺和，加上他的确不是江家亲子，是以都不会主动去参加这些，也就是作为云梦弟子在祠堂磕头，除了往日去供奉神武大帝外，也很少了解其他神官的供奉事宜。后来退守乱葬岗以后，就更不在意这些事了，当时还心想着反正这辈子走定独木桥了，于修仙一路也是无缘，倒不如一切随心算了。
　　“不过隽元真君也是文神吧，你们都不拜灵文真君，拜隽元真君作甚。”魏婴道。
　　“这就是你不知道了，隽元真君据说可是掌管凡人命格之人啊，长辈们都说多拜一拜就会让你的命格更好的。”蓝景仪说道。
　　魏婴却撇撇嘴，道：“先不说隽元真君不管这一块，说的好像多拜拜隽元真君就能逆天改命一样，太夸张了吧。”
　　而且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还有逆天改命这本事呢！
　　他继续说道：“隽元真君是掌管凡间生灵，主天子寿命，也主宰相爵禄之位。凡人的功名利禄，福寿何如，是他一手批阅，但我可没听过他能逆天改命。”
　　“反正大家都是这么信的，你没听说过，定是你孤陋寡闻。”
　　呵，呵呵……
　　——第九章完
　　PS：
　　君吾：莫名其妙当了个助攻是什么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