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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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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回到上天庭的灵文即使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的确没有要撂下公文跑路的意思,但鉴于此人总是将跑路一事放在嘴边,指不定什么时候怂恿了同样公文缠身的隽元殿下逃跑呢?
“隽元殿下是那种能轻易被人怂恿的神官吗?”灵文反问。
当然不是,通常情况下,隽元殿下往往是怂恿人的那一个。
“所以你们到底什么情况啊!现在有谁联系上了隽元殿下了吗?”
……
“并没有……”
蓝氏仙府坐落于姑苏城外一座深山之中。错落有致的水榭园林里,常年有山岚笼罩着延绵的白墙黛瓦,置身其中,仿若置身仙境云海。清晨雾气弥漫,晨曦朦胧。与它的名字相得益彰——“云深不知处”。
魏婴搂着小苹果,跪坐在地毫无形象地干嚎着,面上还戴着那滑稽笑脸的白银面具,更显滑稽。
“你瞎喊什么啊,是你说你喜欢含光君的诶,所以含光君才把你带回来的啊!”景仪道。
原以为大梵山挨了江澄一紫电,什么猜想都会解除了,谁知嘴贱调戏了一下蓝湛就被他给带回了蓝家,怪只怪上天庭明文规定神官是不能在凡间滥用法力违反人间秩序,魏婴毕竟也不想他前脚刚使用法力,后脚就要自己把自己给处置了。
没错,这档子事是归他隽元殿管的。
“君公子,其实含光君也是为了你好,江宗主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些年因为修鬼道被他抓住带进莲花坞的人,都没谁出的来的。”相比蓝景仪的快言快语,蓝思追就要温和的许多了,简直就是循循善诱娓娓道来。
可我那是鬼道吗?我也不知道吹个笛子温宁就来了啊!自大梵山那一晚,他也没空去联系谢怜看看后续进展如何了。
蓝景仪道:“不错。江宗主的手段,你没见识过吧?毒辣得很……”说到这里,他又想起“背后不可语人是非”一则,偷看一眼蓝忘机,见含光君没有责罚的意思,才大着胆子嘀咕下去:“都怪夷陵老祖带起的一股歪风邪气,学他玩那一套而不正经修炼的人太多了,这个江宗主又疑神疑鬼。全都抓回去他抓得完吗?也不看看,就你这个样,笛子吹成那个德行……呵。”
这一个“呵”可太有分量了,简直胜过千言万语,魏婴自觉是要辩解几分的,就算不论他做魏无羡时,陈情一曲白骨生花的本事,昔年还是王侯公子之时,也是一曲撩人心的啊!
不过还不待他辩解,只见大门之中出来了几位白衣公子,为首之人,正是姑苏蓝氏宗主,蓝涣蓝曦臣。
蓝曦臣见到魏婴倒是有几分稀奇,只道:“忘机从不往家中带客,这位是?”
蓝曦臣不愧为一宗之主,看到魏无羡抱着一头花驴子,而且脸上还带着一副滑稽笑脸的面具,也没露出半分不自然的神色。
魏婴一见蓝曦臣这样的礼貌问话,便也习惯性地礼貌回话,道:“散修,君元。”
……
这样的姿态,反倒让蓝忘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半晌,魏婴才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和蓝曦臣礼尚往来地一问一答啊!姑苏蓝氏极重长幼尊卑,他只要对蓝曦臣胡说八道几句,一定会被蓝家人乱棍打下云深不知处。
正想着到底要怎么说说什么好,只听见蓝曦臣道:“你上次从莫家庄带回来的东西,叔父拿去看了。”
听到“莫家庄”三个字,魏婴不自觉留意,那地方出了一只莫名其妙的鬼手,而那一天,又三个神官相继在此出现,于情于理,当受重视。
而蓝曦臣对蓝忘机道:“难得你带人回来,还这么高兴。须好好待客。”说罢,便带着门生御剑离去。
魏婴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等,等等,我还没有胡说八道被你们乱棍打下云深不知处呢?喂!蓝宗主,你走那么快干嘛啊!他抬头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规训石碑,昔年来过云深求学,彼时也有了三千条家规,如今短短二十多年时间里,竟变成了四千条家规,喂喂,他们上天庭可都没有这样那样这么多的可怕规矩啊!
打死也不进去!魏婴暗道。
“我不进去啊!”他继续抱住小苹果。
“诶,云深不知处禁止喧哗。”蓝景仪忍无可忍道。
就是因为禁止喧哗才要大声喧哗啊,进去以后他还焉有命在啊!
“拖进去。”蓝忘机在前方山门淡声说道。
什么鬼啊!
这是含光君会说的话吗?
说好的景行含光呢?
啊喂!
原本只是因为听到莫玄羽在呼喊魏无羡的名字意图请鬼上身,灭莫家满门,因此才下凡界看看,没想到后面又听闻大梵山异动,帝君又让他顺便查看,他隽元殿还有一屋子公文没有批完呢,这叫什么事啊!
“含光君,拖去哪?”一名蓝家小辈问道。
“静室。”
魏婴看着这群小辈脸色微变,半天也没想起静室是个什么地方,直到被带进去后才知,这里竟然是含光君的卧室和书房啊。
蓝湛这人,居然要把他关在他的卧室里去监视自己啊?魏婴无语。
静室内陈设甚简,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折屏上工笔绘制的流云缓缓浮动变幻,一张琴桌横于屏前。角落的三足香几上,一尊镂空白玉香鼎吐露袅袅轻烟,满室都是泠泠的檀香之气。那股沁人心脾的檀香之气冷冷清清,虽不缠绵,自有动人之处。他闲来瞎想:“蓝湛身上便是这个味道,想来是在这里练琴静坐的时候,香气沾到了衣服上。”
魏婴这么想着,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觉出脚下一块木板与其他地方明显不同。心中一奇,附身开始东敲西敲,不消片刻,竟让他翻起了一块板子,打开一看竟是好几坛的天子笑被藏匿其中!
看来时隔多年,小古板也变了不少啊!
天上的琼浆玉露喝多了,偶尔也想再尝尝凡间的酒,改天应该去找找杜康问问,能不能在天上也给他酿一下天子笑这一类的糯米酒呢?
把这空的酒坛子灌满了水,魏婴若无其事地把它归回原处,十分期待蓝湛喝的时候的表情。
反正既来之则安之,云深不知处是规矩多,但他也不是没待过类似的地方,况且他若是迟迟不归上天庭,头疼的又不是他。
君吾的确很头疼,兰陵地仙来报,隽元真君在大梵山下拿下了野神天女的丹元,现在已经被泰华带去处理了,但是!
隽元你越活越回去了吗?怎么还被人绑走了呢?你要去哪里做压寨夫人了吗?
灵文也很头疼,隽元殿下如今下落不明,其实也是他单方面屏蔽了各路通灵导致的下落不明,大概位置是在姑苏这大家都知道,但是殿下您能不能先把您隽元殿的公文处理完了再被那位据说景行含光的蓝二公子绑走呢?
今天的灵文也在想着要不要穿锦衣仙跑路算了。
纵使在射日之征被烧毁了一次,不过如今看来,重建后的云深不知处也和从前没多大的变化嘛。除了多了千余条家规。
他飞升前作为国主幼子,幼时最受父母宠爱,顶上还有嫡亲兄长庇护,虽没有养成任意妄为的性子,却也是颇爱胡闹,后来被分封于魏,前往北方,一言一行皆是王族意志,年纪稍长也学得了几分儒雅知礼,只是偶尔端坐高堂之上,也羡慕乡野小儿的天真活泼,自也知旁人羡他锦衣玉食,故而也不曾予人袒露心声,只是心血来潮时也会做些幼稚之举,只可惜,竟无人认为这些可笑的小儿把戏出自已是翩翩君子的公子婴之手,可叹可叹。
所以后来君吾建议他下凡历劫以削弱天雷之力,他欣然接受,并且选择了作为魏长泽与藏色散人之子,私心可以在乡野之地烂漫成长,不似从前朝沧国内争外斗,砥砺行走。
可惜,最后还是那样的人生,那样的结局。
那时少年在云深不知处眼见三千家规,似乎挑战规则已经趋于本能,想来如果当年作为公子婴若是有一人能发现他的真正面目,并且对他穷追猛打,信誓旦旦要捉到他的小尾巴去告状,其实也是很开心的呢。
目光略过草林,魏婴忽然发觉前面竟有人在冷泉之中,心里却想到了云深不知处的通行令牌一事,话说回来,应该没有人洗澡的时候还把令牌放在身上吧,魏婴忽然发觉他那想要离开云深不知处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其实身为神官,没有那枚小玉牌他照样也能够自如离开,只是这样似乎会有些麻烦,毕竟他做事有事也追求完美,更何况若是这样凭空消失,大概也很麻烦。
那象征蓝家身份的校服就这样整整齐齐地叠在岸边,活像一块方方整整的豆腐一般,魏婴实在难想象,还能有人能把衣服叠成这个样子的。
魏婴抬眼望去,忽然一愣,只见这人背上竟是交错斑驳的戒鞭痕印,怎么说这也有三十多道,这人究竟犯了什么错,竟被严惩至此?
魏婴仔细看向那处,那人似乎也察觉了什么,转过身来,魏婴的瞳孔猛然一缩,一枚太阳纹印记结结实实地烙在了那人的胸口上,而这人,竟,竟是蓝忘机!
一道蓝色剑芒呼啸而来,魏婴翻身避开,堪堪躲过,急忙离开,如无头苍蝇般绕了几圈,忽然就撞到了几名蓝家小辈。
“君公子,原来你在此处,我们找了你好久了!”说话的是蓝思追。
“就是,你不好好待在静室里,乱跑什么啊!”这是蓝景仪。
“我……”魏婴看见这群少年,心说终于可以被乱棍打下云深不知处了,谁知,这群少年毫不在意他的回话,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簇拥着他去了一间教室。
此时已是戌时,夕阳的余晖早已散尽,这群少年把他给弄来教室后,点燃火烛,拿出纸笔,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真是让魏婴摸不着头脑。
“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是夜猎笔记,每一位外出夜猎的蓝氏子弟都要写的。”蓝思追解释道,“先前我们几人在莫家庄已经是一头雾水什么都没写出来,后来去到了大梵山,又……”
魏婴明白了,感情是这些小朋友到了要交作业的时候,结果对于发生的每件事都是一知半解,恰好他那时也在大梵山,似乎是个能给他们解答困惑的人,于是就把他给弄来了教室。
“拜托了君公子,能不能请你把上回在大梵山没有说完的话给说完啊?”
……
花了小半个时辰给这群小朋友讲解了大梵山的种种因果,接受他们各式各样的提问,魏婴忽然觉得自己如果真的要扔下上天庭的公文跑路的话,也许可以靠当教书先生来养活自己。
众少年十分有礼地谢过他的指教,只是才一出门,却匆匆一礼作鸟兽散,魏婴起身一看,竟然是蓝湛站在了教室不远的树底!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魏婴忽然一阵恍惚,先是被蓝湛给绑来了云深不知处,现在又跑来指导蓝家小辈的夜猎笔记,而且还几度失去了离开云深不知处的时机,完了,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蓝湛看着魏婴一路上脸色变换,先是纠结郁闷,后来又陷入沉思,好不精彩。他推开静室,指着寝卧,只道:“今夜,你就睡在这里。”
还不等魏婴回答,他便转身去了静室隔间。
魏婴看了一眼蓝湛,内心是很纠结要不要询问他这背上交错斑斓的戒鞭痕,蓝忘机年少成名,评价极高,乃是最最正统的仙门名士,从来都是姑苏蓝氏引以为傲的双璧之一,一言一行更是都被诸家长辈视为仙门优秀子弟标杆。究竟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要受这这样严重的惩罚?还有这胸前的太阳烙印……
思忖间,只听一阵沉沉的钟响,卯时已到。
说实在的,即便是在上天庭,也没有哪个神仙的作息像蓝家这般的一板一眼,更何况,他在隽元殿批阅文书,时常也忙到深夜,乍一下要他早睡早起,简直要命。
“隽元。”
魏婴闻声猛然一怔,千不该万不该想到文书的,这下好了,君吾终于找上门来了,但他能怎么办,也只好右手双指轻触额头回应了。
“昨夜下界兰陵土地上报,说你在大梵山被一凡人掳走了?”
是的呢帝君,那已经是昨晚的事情了,帝君你要早点来找我,我也不至于现在在云深不知处啊!魏婴心中想到,但还是忍不住眼角抽搐,回道:“这是因为碰上了几个凡间的老熟人了,又不好动用法力,那兰陵也真是,连这都说。”
君吾却道:“几个凡人能够困住你了?而且既是这两天的事情,兰陵居于东方,泰华这两日……即便他和奇英在兰陵打了起来,鬼市离大梵山虽有些距离,你为何不找仙乐帮忙脱困呢?”
魏婴语噎,也不知该如何答复,他用了个好条件让血雨探花收留了温宁,仙乐当时被他使唤去找温宁了,而且真要找什么帮手的话,其实蓝忘机也算旧友了,虽说为凡人时大约和他合不来,几次不欢而散,但雅正的含光君大约也不会对他做什么,叫来了别的武神,感觉是要打一场的节奏,而且他堂堂隽元真君,被一凡人掳走,这怎么开口求援啊!
“说是什么老熟人,但过去的都过去了,别闹了,回来吧”魏婴此刻大约都能想到君吾端坐在神武殿,无力扶额的表情,弄得他好像个闹别扭离家出走的小孩儿一样。
“知道了。”魏婴道。
——第八章完
PS:私以为魏无羡的一生其实也只是神官羡短暂的一个经历,所以尽管有放不下的地方,但毕竟人生的长度和厚度摆在那里,因此尽管都是羡羡,但肯定会有和原著羡不大一样的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