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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囹圄 仿佛经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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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经过了漫长的颠簸,身边终于安静了下来。清泉努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简陋的屋子。一张破旧的桌子,一把破旧的椅子,还有她身下简陋的木床。
这是哪里?
清泉抬起手抚上额头,头依然有些痛。耳边突然响起“哗哗”的声音,清泉脸色一变。手腕上拴着一条细细的链子,链子的一端连着墙上的一个环上。清泉这才发现,整间屋子竟是用厚厚的铁制成。
正猜疑间,房门被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女子。
“天香!”
“小公子还没有忘记天香啊。”天香将手中的碗放下。
清泉冷冷地看着她,“这里是什么地方?”
天香妩媚地一笑:“这里是云州。”
“云州?!”清泉暗惊,“为什么要锁着我?”
“瞧小公子说的。我们主子可是真心实意地请小公子来云州做客。怎么能锁着小公子呢?这是怕小公子人生地不熟的迷了路,才让小公子住在这屋子里。”
“你的主子是云王吧?”
天香拍掌一笑:“小公子真是水晶般的人。这碗汤是天香特意为小公子熬得,还请小公子喝了吧。”
一碗碧绿色的汤端到了清泉面前。
闻到那汤中怪异的味道,清泉淡淡地看着她:“这是什么汤?”
天香娇媚笑道:“上次天香发现小公子的身体异于常人,竟能百毒不侵,很是好奇。天香不服,这些日子采了许多药物才熬成这一碗,想请小公子尝尝,看能不能将小公子体内的那百年瑶草化去。”她看着那碗剧毒的汤,如看着天下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清泉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蛇蝎般的笑容:“这碗里的药物是什么竟能化去瑶草?”
“这个天香也忘记了,大概有数百种吧?”
“我不喝。”清泉睁开眼睛直直地看向她。
“放心,这药毒不死你,最多只能将瑶草化去。我可不敢将你药死,要是你死了,十个我也抵不回来。”
清泉只觉身上一麻,身子已没有了力气,眼睁睁地看着一碗药被灌进了口中。
天香将碗收起:“你就好好在这歇着吧。”
厚重的门被关上,屋内霎时黑暗,只留下几缕阳光从墙上的小口中射进来。
清泉静静地卧在床上。
突然,肚子如千万只小剑在里面乱戳。她痛得身子躬了起来。她闭上眼,牙齿紧紧地咬住嘴唇,直到把它咬破,额上已冒出大大的汗珠,浑身上下被汗水湿透。
她不知道这样的酷刑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会死么吗?就这样离开,再也看不见那个人……
不知过去了多久,清泉缓缓地睁开眼,眼眸中是一潭无波的水。身子虚弱到极点,一个小指头也不能动,汗湿的头发紧紧地贴在脸上。
她抬眼看去,外面的亮光已变得微弱,原来已是夜晚。
不知道已离开凤都多久?大哥知道自己在这么?想到那双望着她的温柔眼眸,清泉的心一阵剧痛。
门“吱呀”一声被来人打开,天香带着满脸的笑意走了进来。
“这药的滋味还不错吧?”天香咯咯一笑,目光中却是一片阴狠,一只雪白的手如蛇般爬上清泉的手腕。
“真不枉我这些天的辛苦,这百年瑶草竟真消失地干干静静,只是连带将小公子的一点内力也化了去真是可惜了。”
清泉闭上眼。她能感觉得到身上的一处仿佛开了一个洞,所有的精力正慢慢地流出去。也许,不久以后,这个虚弱的身子就连走路也不能走了吧。
“这饭是主子特地叫天香送来的,小公子可不要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听见天香离去的声音,清泉睁开眼。
桌子上放着一碗饭。清泉挣扎着坐起,将那碗饭端过来。普通的瓷碗里盛的是稀稀的粥。清泉唇角露出一抹笑,慢慢地将粥喝下。
一碗粥堪堪喝完,清泉只觉体内一阵恶心,忍不住地呕吐起来。她趴在床上,大口地喘着气,直到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吐出来才慢慢躺下。她轻轻闭上眼,等到那一阵急促的心跳过去才静静睡去。
这里是一处单独的小院落。看不见外面的情形,站在院子里只能望见天上的云和院子外面碧绿的树冠。这十几日中,天香再也没有来过,锁着她的链子也解了,只有一个聋哑的老仆每日端来稀稀的粥。清泉坐在门前望着头上的白云出神。这样的身子能走出百步远就不错了,难怪他们不再把她锁起来。
清泉心中清楚这个身子破败的程度。大概是怕她突然没命,每日的粥里都放着珍贵的药材,这才吊着一命。
没想到,自己的这条命还这么贵重。想到这里,清泉嘲讽地笑了笑。
静谧的夜里,清泉突然觉察到床边陌生的气息。
“不知云王半夜前来有何指教?”清泉淡淡问道。
火光蓦地亮起,映出云王目光奇异的一双眼睛。
“没想到你在皇上的心中竟如此特别。”云王坐在屋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不过这样更好,皇上对你越好,到时你的作用就越大。”
清泉看了他一眼:“我师兄已来了?”
“不愧是朝凤公子,”云王抚掌一笑,“只是本王没有想到皇兄封的安平王爷如此勇猛,竟逼进了云州城。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朝凤公子会在本王这做客。想必朝凤公子已多日没有见到你的那位师兄了吧?明日,本王就会让你见到南宫拓。本王还指望朝凤公子的一条命退了这城外的十几万大军呢.”
望着火光中那张贪婪的脸,清泉闭上眼睛。
明日,一切都将了断了吧。
云州城外。凤军大营。
“王爷,打了这几日,云王的军队已死伤了大半,明日就一鼓作气,攻下这云州城。”一个身高体壮的将领在帅帐内大声道。
一旁的将领们纷纷点头,这几日接连得胜,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
南宫拓端坐在帅帐中,眸光沉静:“明日,全力攻城!”
将领们离去后,南宫拓一个人静坐在帐中。韩文走了进来,见到南宫拓依然坐在那里不动,轻叹一口气:“将军还在为泉公子担心?”
“这都十几日过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你说她能上哪去?”
“皇上、太子还有上官世子不都在找么?泉公子一定不会有事的。上次,泉公子不是自己在外面玩了好久,还跑进皇宫里了。”
南宫拓默然了一时:“快去歇息吧。明日还有一场大战。”
次日,三军列阵,击鼓攻城。
南宫拓手挽铁弓,一箭将云州城墙上的大旗射了下来。三军雷动,奋力前进,霎时战场上杀声震天,一片刀光血影。二个时辰后,云王的军队已死伤大半。云州城的城门也在撞击下,摇摇欲坠。
南宫拓端坐在马上,眸光如刃,运起丹田之气朗声喊道:“云王,还不快快束手就擒。皇上早已下旨,只要云王开城投降,就免去一死。”
云王突然诡秘地一笑:“还请安平王爷看看本王请的客人,再说吧。来人呐,快去请朝凤公子过来。”
南宫拓浑身一震,心中突地猛跳起来,目光紧紧地锁住城墙。
眼前被一片布蒙住,清泉慢慢的随着身边的人一步步地向上走去。她能感觉到,在极致的寂静之中是暂时潜伏的猛兽,那刀剑的锐气扑面而来。
南宫拓看见那城墙上多日不见的白衣人影时,心中狂跳。
清泉!清泉!
眼前的布被摘下,清泉睁开眼。高高的城墙下,是严阵以待的三军将士。那骏马上端坐着的人正紧紧地看着她,痛苦,惊恐,怜惜……
真好。清泉望着那熟悉的身影微微一笑。在临死前能见到疼爱她的师兄一眼,上天已是待她不薄。
锋利的剑架在她的脖子上,“有朝凤公子在这,还请安平王爷将大军退后百里。”
城外的三军霎时一阵骚乱。
南宫拓望着城墙上的清泉,一动不动。
风呼呼的刮着,那本是瘦弱的身影在风中晃了晃。一股腥甜从体内涌上来,清泉深吸一口气将它压下去。
“师兄,”清泉望着南宫拓,“不要退兵。”
什么?!
怔疑间,只见那绝美的少年露出恬静而安宁的笑意,身子一纵,白衣翩飞,落下高高的城墙。
“不!”
南宫拓如受伤的猛兽,仰天长啸,飞速驾马向城墙下跑去。
他要接住她!
他早已看出,清泉已身受重伤。可是那么远,再快的马也已经来不急。
南宫拓目中一片血红,再也看不见周围已经开始的混战,再也听不见那擂响的战鼓,只余那不停掉落的白色身影。
眼看那一片白色就要掉进那护城河中,南宫拓心中剧痛,“不!”
刀光剑影间,一匹白色的骏马宛如一道流光飞至城墙下,白马上的一个凤军普通士兵在那一刻飞身接住了已昏迷不醒的清泉,瞬间又回到马上。
那是飞雪!那马上的人是谁?
南宫拓大惊,纵马向前,却见飞雪一声长嘶,如闪电一般冲出战场,瞬间消失不见。
南宫拓霎时心中一阵空荡。
“将军!等拿下云州城再找泉公子不迟!”韩文在耳边大说道。
南宫拓抬头望着已不见了云王人影的云州城墙,身上散发的气息冷冽如冰:“杀!”
清泉只觉得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自己已经死了吧,她暗想。
睁开眼,眼前是一片安静的树林,她躺在草地上,头上是明亮的阳光。
她闭上眼,再睁开,猛地做起来,却又迅速的支持不住躺倒在地。
自己没死?!这里又是哪里?
一声马嘶在旁边响起,清泉偏头去看,是飞雪!飞雪见清泉醒了,忙跑到清泉面前,温热的鼻子已凑到清泉脸上。忽听“吱吱”一声,雪崖也跑到她面前,小小的爪子轻轻地触碰着清泉的衣服。清泉微微一笑,想抬起手摸摸雪崖,却一动也不能动。
“你终于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来人将清泉轻轻抱起走向一边的马车。
“阿彧!”清泉看见他很惊讶,“是你救了我?”阿彧将清泉放在马车里厚厚的毛毯上,从一个瓷瓶内拿出一粒药丸,“快将这药吃了。你这身子一天也不能停药。”
清泉吃下药,“这里是什么地方?”
阿彧望着她:“再走一天就能到固州城了。阿黑去买些食物了,等他来了我们就走。你还想回去么?”
清泉摇摇头:“去固州吧。那里离西国的草原很近,我们可以带着飞雪去草原上玩。”
“好。”阿彧微微一笑,“清泉想知道什么,现在就问吧。”
“不,我什么也不想知道。阿彧,到了固州等我身子好后,我们开个小药铺吧,就我们三个。你和阿黑买药,我来帮人看病。有空时,我们就去草原。好不好?”
“好。清泉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阿彧,我累了,想睡觉。”
“那就睡吧。”阿彧低语。
看着沉睡中憔悴的清泉,阿彧轻声道:“我一定会找到药把你身子医好。我们三个要好好地在一起,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