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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惊变 桃腮柳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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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腮柳眼,花开如海。
凤都城的春日美得令人心动,城外的凤霞山上游人如织。踏春的、上山上的凤霞寺进香的,男女老少皆是打扮得焕然一新。
“大哥,师兄,快点!”
山道上一位绝美的白衣少年正回头呼唤离他几步远的两位青年男子,清亮的眼眸在春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那两位男子皆对他一笑,疾走几步到少年的身边。
三人风神俊逸,分外出众,引得众人皆注目而视。
“看你,跑得这么快,都出汗了。”上官瑜温柔地注视着清泉,拿出手帕为她擦去额上细细的汗珠。
“没事。”清泉脸上冒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任由上官瑜帮她将汗珠擦去,“师兄,还有多久才能到凤霞寺?”
南宫拓含笑看着两人,笑容中微带涩意,“快了。”
“嗯。”清泉点点头,向山上走去。
上官瑜扭头看了看南宫拓。南宫拓注意到上官瑜的目光,并没有看他而是凝视着前面的清泉,忽然说道:“你放心,我只是清泉的师兄。”
上官瑜微微一笑,拍了一下南宫拓的肩膀。
凤霞寺是一处有名的寺院。凤都城中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喜欢到这里来进香许愿。寺院的主持禅远大师也不知有多少年岁了,眉发皆已成白色,脸色却红润如儿童。进入寺院的人都对他恭敬异常,只是寻常见他一面却是异常难得。要是能让禅远大师为自己解上一签,更是天大的福气。只是,一年当中,禅远大师为人解签的次数寥寥可数,可遇不可求。
外面许愿还愿的人络绎不绝,而寺院后面的一处偏僻的禅院却是清幽静寂。
几颗菩提树将院子的上空遮得十分严密,只留下几小片天空透过细细碎碎的点点阳光。菩提树下一白发僧和一锦衣俊美男子正凝神下棋。树叶沙沙之中唯有清脆落子之声。一局结束,上官瑜看向棋盘笑道:“与大师下了十几年的棋,竟一次也没有赢过。”
禅远微微一笑:“施主太过自谦了,下了十几年的棋,每次都是和棋,施主的棋艺已是非常了。”
一个小沙弥走过来在两人面前放了两杯茶。
“尝尝吧,这是在后山采的茶叶。”
上官瑜端起白瓷茶杯,轻轻一闻,赞道:“好茶。”
禅远含笑看着上官瑜将一杯茶慢慢饮尽。
二人正品茶谈笑,清泉与南宫拓走了进来。
“清泉,来见过禅远大师。”
禅远大师见到清泉,一双惠目中亮光闪动,“小施主神清骨秀,老衲一见投缘,这一串佛珠就送与小施主吧。”说完,从腕上退下一串雕有图案的深红色的香木珠串递了过去。
见到禅远慈眉善目的笑容,清泉立刻就觉得亲切,忙接了过来,“清泉多谢大师。”
深红色的珠串映着清泉白皙的手腕,隐约有淡淡异香传出。
上官瑜和南宫拓都知道这珠串珍贵异常,没想到一见面,禅远大师就将这珠串送给了清泉,这让二人着实惊讶了一番。
下山的路上,清泉不时地把玩着腕上的珠串,“大哥,师兄,这珠串好像是一件古物。”
南宫拓看了珠串一眼:“这珠串可是一件有名的佛门圣物,是有灵气的。”上官瑜也说道:“这珠串的名字叫净水,跟了禅远大师不知有多少年了,没想到今日竟给了清泉,真是缘分。”
清泉嘻嘻一笑:“大哥,师兄不是嫉妒了吧?”
上官瑜、南宫拓齐齐看向那带着狡黠笑容的少年,目光中尽是宠溺,“是。嫉妒了。”两人作势扑向那珠串。清泉展开轻功,轻飘飘地飞出两人的包围,山道上留下一串串笑声。
流光殿。
暖而柔的春夜里的风吹着,让人觉得心中一片柔软。夜空里星子闪烁,园中浸满了各种花的香气。清泉抱起扑到她怀里撒娇的雪崖坐在园中的花树下。雪崖伸出小爪子抓着清泉腕上的珠串玩耍,清泉抬头默默望着天上的星子出神。
忽然觉得心中有些莫名的涌动。为什么要在这里?她要见大哥!她忽然觉得这宫殿分外的清冷,她想要那熟悉的温暖和淡淡的檀香气息。清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是白天才和大哥在呆在一起么,为什么现在又想再见了?哪怕只分开一刻,也想见到他。总想和大哥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说,心中也是无尽的安乐。
这是为什么?
恍如有一道霹雳在心中闪过,清泉忽然跳了起来。她把雪崖放在宫殿里的床上,飞身向宫外而去。
去见大哥!告诉他!
不多时,清泉已来到上官瑜的住处。清泉知道上官瑜的卧房,不想惊动别人,便直接向上官瑜的屋子飞去。
不知大哥有没有入睡?
清泉透过窗户向屋内望去,室内竟无人。
大哥会上去哪?
正疑惑见,却见到绿袖向这边走来。
绿袖乍见到清泉,吃了一惊:“小公子,你怎么在这?”
“大哥呢?”
绿袖忙道:“公子有事回王府了。”
清泉点点头:“我没事,就是来看看。既然大哥回家了,那我就回去了。”
清泉站在路边望着暗沉沉的夜,觉得身子有些冷,她不想回去。她望了望隆王府的方向,去找大哥吧,只看他一眼就回去。
如一片轻盈的飞花,清泉落在了隆王府内。
这里,清泉只来过一次。隆王府很大,到处是院落楼阁,假山花木。清泉不知道上官瑜的住处,只能一处处地找去。
飞速掠过一处处院落,却没有看见上官瑜的身影。突然,一点亮光从一间房屋□□出,隐隐约约有人声传来。清泉心中一动,一个旋身,人已落在窗下。里面的声音是两个认识的人,隆王上官睿和茂叔。
“主子,跟着青王妃的翠姑昨儿已死了。”茂叔的声音很低沉,夹杂着些微的颤抖。
“死了也少受些罪,疯了这儿多年。”
“主子……”茂叔顿了顿,“翠姑没疯。”
“没疯?!”上官睿很惊诧。
“是的。”茂叔道,“翠姑临死时告诉老奴一个秘密。”说到这,茂叔的喘息声似乎粗重了起来。
“什么秘密?”上官睿语气已变得平淡,“既然没疯,这个翠姑为什么装疯这么多年?”
“不知主子还记得么?自从王妃去世后,当日那几个在王妃身边的人后来都陆陆续续死掉了,只剩下疯了的翠姑一个?”
只听“啪”的一声,屋内传来杯子掉落的声音。
“翠姑到底说了什么?”上官睿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主子,”茂叔缓缓道,“老奴说出后,还请主子多多思量后再决定怎么办。”
“快说!”
窗外的清泉只觉得遍体生凉,隐约感到不能再听下去,却又一步也走不动。
茂叔的声音一句不落地传出,“翠姑说,当日王妃生下的并不是狐狸,而是一位小郡主。”
清泉的心蓦地一缩。
“什么?!”上官睿大惊。
“翠姑说,是青王妃将小郡主换成了狐狸。当日在场的几个侍女后来都被青王妃暗中杀害了。她眼看不保,走投无路之下才想出装疯这个法子才得意苟活了这十几年。翠姑还说,当日,小郡主就被青王妃派一个侍卫送出了王府。自那以后,那个侍卫也没有回来。所以,小郡主的下落翠姑也不知道。不过,翠姑说,小郡主可能早已不再人世。小郡主刚生下来,青王妃就喂了小郡主一种商家特有的毒药。老奴查了一下,那毒药是一种寒毒。莫说是婴儿,就是大人吃了后,不出七天就会冰冷而死。”
窗外的清泉身子微晃。她定定神,继续听下去。
屋内一片沉静。
上官睿的声音半响后才响起:“这寒毒就没有解药么?”
“老奴没有学过岐黄之术,不过天下奇人颇多,有解药也说不定。”
上官睿默然半响:“小郡主可能没死。只不过……”
“主子,老奴心中有个猜测。那流光殿的朝凤公子可能就是……”他没有说出来。
清泉只觉得身子有千斤重,嘴张了张,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可是,朝凤公子却是一位少年。”上官睿犹疑道,“尽管他的相貌和王妃一般无二。”
“主子就没有想到这朝凤公子是女扮男装?”
上官睿浑身一震,“那我明日就去宫里走一趟。”
“主子,依老奴看,这事还请主子三思。皇上对风月公主和清泉公子都宠爱非常。一旦知道真相,主子可想到有什么后果,只怕这隆王府将人人丧命。青王妃自是死有余辜,世子怎么办?”
“那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亲生孩儿不能认?”
“请主子三思。认了郡主,只怕会引起一场巨变。”
屋内顿时沉默下来。
“那就先暂时压住消息。可是无论如何,这事也要先告诉瑜儿。你现在就去把世子叫来。”上官睿沉静道。
“是。”
大哥!
一道闪电从头上劈过。清泉慢慢地抬头望去,不知何时,满天的星子已不见,漫天的乌云翻滚。
流光殿中的幡然醒悟现在想起竟如刀割一般的痛。清泉蹲在窗下捂住心口,是什么在心中狠狠地戳了一下又一下。
自己要死了么?为什么这里这么痛?
不知何时,泪水滑落了下来。她想起儿时那疗毒时的锥骨之痛,那一碗碗浓苦的药,想起不知有多少次对父母的幻想,想起兰城初见时那楼下楼上一瞬间的相望,想起那温暖的怀抱和淡淡的檀香气息,想起那夜背着她的宽厚的背,想起那莲花丛中如梦般的吻……
雨已下了下来。
清泉伸出手指触摸着那冰凉的雨,惨然一笑。
这里,她一刻也不想停留!
她要离开,远远地离开,与这些人再也不相见!那些都是假的!
无尽的暗夜里没有她要去的地方。
雨已将身子湿透。从里到外都是寒冷。
她奔出城,迷离的眼睛望着眼前的暗路,里面已没有了清澈。
她冷,如在冬日般的冷。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使她的眼前一片朦胧。
到哪里去?
师父!
心中暖和了一点,世上再没有人疼她,还有师父。
她要回去,她要告诉师父,她哪也不去了,就在山里陪着师父。
对,去找师父!
她抬起手臂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雨水,向前方走去。
脚步越来越慢,身子越来越沉重。
不,她不能倒下!她要离开这里!这里的一切她都不喜欢,她要离开!
眼前突地一暗,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只看见漫天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