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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入圈 纠结。阮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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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警们凌晨在警局门口‘捡’到贺玉楼的时候,阮六就在楼上跟局里值班的人一起打麻将。他是个青皮,没家,天天都在在局子里厮混。贺玉楼抬到阮六跟前的时候,手底下人都说这下可结案了,只有阮六阴着个脸,天一亮人就不见了,只传话说让放了明霓。
其他人都传阮六这是没法扣着明霓敲六喜班的钱了,才这么不高兴。只有阮六自己心里清楚,白放了明霓没能敲到钱,也没能给章友麟难看,他是有点不甘心,但也就一点不甘心而已,真正让他觉得不痛快的,是纪茝传给他的那句话——旱路,还是水路。
自古陆上皆官道,水路码头跑江湖。阮六以前当瘪三的时候,削尖了脑袋都想‘入圈’,奈何人家组织严明瞧不上他这种混混。这两年好容易拽着他二姐的裙带子当了个治安队长,那边又松了口风,要渡他这个空子。尤其这口风还是纪茝纪先生传出来的,要是他做了自己的引荐人,那么进了门槛身份自然会高一层。
可是,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示好,明明他都已经放弃了,治安队长这个位置从下往上看勉强算官,从上往下看不过是个吏,可这位置它坐着容易啊,既不费脑子也不费力气,平时抖抖威风,闲了敲点小钱,他都快安于这种生活了,干嘛又向他抛出新的诱惑。
纠结。阮六打会花钱,就没纠结过是用先用一个大子儿买药糖还是多攒几个大子儿买桃酥,因为没钱了他可以偷,宁可挨打也不亏待自己嘴。可现在他特别纠结,一边是他从小就憧憬的好汉世界、江湖道义,一边是尚且还不错但又有点无聊的生活。但也没纠结太久,毕竟他二姐只是人家的姨太太,裙带子不结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散了,就会被人踹回原形。
既然不纠结了,那该巴结的人就得赶紧去巴结,就在章友麟开着秦衾的小轿车一路招摇的去接明霓的时候,阮六捧着一台歙砚巴巴儿的跑去纪茝那个小院去了。
像是早就知道阮六要来,院里看门的一见他就直接把他领到中堂坐着,要茶没茶要水没水,也没人搭理,不知道坐了多久,阮六都想先告辞改天再来了,纪茝才姗姗来迟。
“哦。失礼失礼,让阮队长久等了。”纪茝还是那么一身不得志的教书先生打扮,抬手示意阮六不必起身相迎,“怎么不给阮队长上茶。”
这才有人端了茶过来,阮六虽说渴也不敢喝,满脸堆笑的客气道,“啥、啥狗屁队长,不、不值一提,先生还、还是叫我阮六吧,不知先生传话说···”
“听说阮队长在追贺玉楼的赌账,现在贺玉楼已经到案了,不知阮队长可追到了?”纪茝不客气的截了阮六的话头,话里话外听着像是要找阮六麻烦,但语气却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阮六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他追个狗屁的债,本来就是他跟贺玉楼商量好了,贺玉楼跑路前去下药,他趁着去敲六喜班竹杠,这事计划的挺圆满,但有两件事没想到,一是没想到贺玉楼的债主竟然是纪茝,二是没想到贺玉楼偷了班主钱箱就算了,还没跑掉。失策了,原来纪茝的意思不是想引荐他,是想收拾他?这事儿不能承认。
“哦、哦?贺玉楼有赌、赌债?我不知道啊,我就是闲着没事儿去啊去戏园子听个戏,没想到贺老板竟然偷了班主的钱跑了,我一想我是警察呀,这事儿我得管,又听见有人说明老板跟贺老板关系好,我才请明老板协助一下办案,还是为了早点替刘班主找回丢失的财物。”阮六说瞎话的时候,从来不结巴,也不知道他自己发现这点了没有。
纪茝只是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意思,喝了口茶,“阮队长想‘入圈’?”
“是、唉是!”
“阮队长是官面上的人,怎么想着放弃大好前程,来我们这这种江湖泥淖之地呢?”
泥什么?阮六没听懂,是说帮会里面闹腾吗?“不、不,小···嗯小可就、就喜欢闹腾。帮里都是英雄豪杰,尤其纪唉纪先生威名在外,小啊小可早就嗯想巴啊不,拜会先生了。”
刚才说贺玉楼的事已经要了阮六半条命,这会儿拽点文词差点又要了他半条命,一会儿工夫阮六险险儿把自己交代这,心想这纪先生可太厉害了,杀人不用刀。
纪茝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那阮六大概也知道自己可能理解错意思了,想了想,“小可知道贵、贵帮讲究,不好进,小可也、也没有大本事,只有哦一片赤胆忠心,只要纪先生能推啊推荐我,我这条命就是纪啊纪啊先生的。”
“你还有官职···”
“明天我就辞职!”阮六拍着胸脯保证,只为证明自己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入会的决心。
纪茝隐秘的提了提嘴角,装模作样的叹口气,“阮队长真是少年孤胆,有这等从头再来的魄力。这样吧,过两天我带你去香堂看看,你先熟悉熟悉场子,看看规矩。不要着急下决定,阮队长白道的前程很好,这只不过是多条路子,您说对吧。”
阮六一听纪茝要带他进香堂了,笑的眼睛都没了,连连点头称是。纪茝摆了摆手,说还有事,阮六也特别有眼色的告了辞,这位阮队长前脚刚走,纪茝后脚也走了,只留下两个看院子的弟兄。这俩弟兄站在当院,都抄着手唠嗑。
“咱们兄弟三教九流,有官职的大有人在,也没说入门就得脱了白道啊。”
“咱们先生让他辞职了吗?”
“哈?”问话的人愣了一下,又问,“咱们堂口会要阮六这种人?”
“定三年,看三年,学三年,你我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你还问?你觉得阮六能过了定三年?”
“那先生还推荐他入圈?”
“咱们先生说要给他当推荐人了吗?”
“······握草!那咱们先生是要逼死他啊!这不上不下的,门里弟兄肯定不待见他,自己又辞了生路,都过不了定三年,他自己都得寻死。”
“你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