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尔嘉行》曳于涂

20、第二十章 风流债 外头出着大

　　可惜第二天明霓的老爷戏没演成，预先说的是打三天擂台，才不到两天，明霓打棍出箱演到一半，对门接了新戏班的那个茶楼掌柜就跑来找刘班主说合，擂台不打了，两天下来拢共去他们那的不到仨人，求刘班主给口饭吃，他们戏班呆到过完下元节庙会就走。
　　那就一个多月的时间，刘班主寻思都是同行，做人留一线，也就同意了，转天挑了几个吉祥的群戏，两边相互商量着错开了演出，明霓是直接给了假说是叫歇两天。
　　章友麟第二天没来，但听说了两个戏班和好的事，又知道明霓闲了下来，偷偷遣小厮跟明霓招呼，叫他明儿那也别去，家里呆着等他。
　　就算不等章友麟，明霓也没什么地方好去，明月笙早就走了，他一个人在泽城也逛的腻歪，顶多在家练功，打熬身体。
　　只不过以章友麟那生活习惯，等他来的时候估摸都能直接去吃午饭。果不其然，明霓出去绕着门口的静水湖跑了几圈吊完嗓子回来，都大天亮了，小院里还是一个人没有，专门为章友麟掩的门还原样掩着。
　　明霓跑的一身汗，进了院，脱了外褂，只穿了个大背心，擦了擦身上汗，又紧了紧绑腿。他那小院就三间屋子，其它都是空地，本来种着点花草，被他全平了夯实铺上地砖，现摆着两溜他的刀枪剑戟。
　　耍了几趟枪，又练了会子双刀，才觉着活动透了，进屋倒了碗凉水，先喝干了一碗，又倒满，端着站在院子里起了个朝天蹬，顺手把碗搁在脚掌上，抱着膀子站桩。
　　章友麟起床的时候还真就半晌午了，昨儿他抱着电话哄了秦衾半夜，求秦衾想个辙捞他出去玩两天，秦衾本来是一口答应，随即听见要带着明霓玩儿，不乐意了，骂骂咧咧的。好说歹说，章友麟又赔了不少许诺进去，才算勉强答应了。
　　章友麟着急忙慌的起床，秦衾破天荒的老早就来了，在客厅里坐着跟章家大少奶奶聊天。现章宅男人都在外头，家里人全靠大少奶奶约束，虽说男女有别，生人不宜面见，但秦衾又是世交，算是半个家里人，俩人聊的还挺开心，等见着章友麟，大少奶奶高兴坏了，赶紧摆手让走：
　　“去吧去吧，去玩儿吧，秦衾来大半天了你才起，懒得你，跟人交往也不学样。”
　　这话从哪说起，章友麟有点蒙，被秦衾拽走的时候就想问，直到两人坐上小车，秦衾点着油门，章友麟才有空张嘴：
　　“怎么一回事？你跟我大嫂说什么了。”
　　“我说，我家来了几个小表妹，人物模样怎么怎么样，没有人陪着玩，所以我来找你。”
　　章友麟剜了秦衾一眼，也没说什么，反正出来了就是好理由。
　　章家跟明霓那个小院隔了半个城，那也耐不住小汽车一脚油门的，转眼功夫到了地方，章友麟问秦衾进不进去，秦衾嗤笑了一声，放了车座子阖眼补觉。章友麟懒得搭理他，拎上后座给明霓带的礼物就下了车。
　　院门没关，章友麟推门进去就看见明霓在院子里站桩，脚掌上的粗瓷小碗稳稳当当放着，人闭着眼，露出的胳膊被太阳光晒的透红，章友麟没出声，放缓了脚步走到明霓跟前，悄悄放下手里东西，凑得近了，才见明霓脸上沁着密密的细汗，呼吸一起一伏，还微微带点鼾声。
　　这是睡着了？章友麟伸手替他揩掉汗珠，明霓一惊颤，醒了，看见是章友麟，伸手把脚掌上顶的碗端了下来，喝了口水，余下的浇在头上，抿了把脸。
　　“你这也能睡着？”章友麟好笑，拎过地上礼物跟明霓进了屋。
　　明霓进屋在脸盆架上拽过毛巾，连头发带身上呼啦一遍，扔在桌上，拎着开水壶给章友麟倒茶，“小时候练功起五更睡半夜的，天天不够觉，时间长了就学会了站桩时候偷懒。厉害吧，绝活。”
　　章友麟咀了口茶，脸上是笑，心里却不是滋味，这个小孩惯会招人心疼，还不自知，手上推了推带来的礼物盒子。
　　“寿礼，这月就到你生日了，你也没个准日子，正好这两天得空，就给你过了。”
　　明霓摩挲着礼物盒子，好大一盒，掂了掂还挺沉，“不能太贵重，太贵重你还拿走。”
　　“不很贵，不过我估计你不舍得再让我拿走。”章友麟嘴角噙着点笑，示意明霓打开看看。
　　明霓瞧不上他这故弄玄虚的，三两下拆开了盒子，一个铜制大喇叭一个木头匣子，分开了不知所谓，放一起就有趣儿了。
　　“留声机？”明霓惊喜明明白白摆在脸上，手上不停，想要组装起来，摆弄了一会儿不得其法。
　　章友麟站起身，挨着明霓，搭着腰，下巴搁在肩窝上，慢慢跟他讲要怎么弄，明霓还沉浸在得了新玩具的兴奋中，没在意章友麟的动作，直到章友麟手越伸越往里，还特别不安分。
　　等明霓兴奋劲儿下去，沉了脸，伸手把章友麟扒拉开了，“外头出着大太阳，你就这么不安分，七情六欲上脸，臊不臊。”
　　挨过明霓这么几回骂，安分是从来没学会，但真生气假生气倒是瞧出了门道。明霓真生气的时候是全身配合，攥着拳头咬着牙，气的狠了眼睛里还会噙着一包泪，尤为可怜，这会儿别说噙着泪，身子微微晃着显得得意洋洋的，显然是故意臊白人。
　　“我是个凡人，挨着自己情郎自然都是七情六欲。”说着抬头看见明霓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章友麟又起了坏心，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转手递给明霓。明霓被那一句情郎撞的全身发热，脑子一片白，下意识接过茶盏一口就喝干了。
　　“那是我的茶，谁让你喝了，还给我。”章友麟手一撑坐到桌子上，两条腿圈着明霓膝盖，困着这个人。
　　“我喝都喝光了怎么还给你，你要喝我再给你倒。”
　　“不行，茶叶刚出色，我就要这一杯。”章友麟拽着明霓领子，拇指磨着明霓嘴角，悠哉地逗弄。
　　明霓抿着唇，拨开章友麟两条腿，大跨步朝门口走，章友麟以为逗得狠了，过了火候，赶紧追上去哄人，谁知道明霓脚一踢，把门关严实，捞过章友麟按在门板上。
　　事先卡了章友麟两只手锁在后腰，省的他没皮没脸的乱撩拨，明霓腾出一只手箍着章友麟咽喉，两只眼睛一簇一丛的暗火，眨眼的功夫就烧旺了，从章友麟带点尖的下巴开始嘬吮，渐渐露出狼子野心。
　　章友麟很不喜欢这种强势的姿态，攒着劲儿想挣开，除了手腕子更疼以外，纹丝儿都动不了，只能承着脸仰着唇受着，想着这小混账总有累的时候吧，谁知道明霓越亲越起劲，也越不满足，口舌纠缠间透出点血腥味。
　　章友麟已经顾不上疼，他这会被扼得像马嵬坡的杨妃，转眼就要香消玉殒，浑身软绵绵的向下坠，明霓觉得怀里的人一点都不听话，依里歪斜的不撑架，有点生气，松了手，搂着腰托着臀把人往上提了提，才发现人闭着眼不动换了。
　　明霓吓坏了，把人抱到床上，又是掐人中又是扎虎口，章友麟就是不睁眼，后悔得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其实章友麟在他松手的时候一透气，就醒过来了，就是气他不知轻重，再加上被憋狠了全身没力气，索性装死吓唬吓唬他，听见两声脆响就赶紧睁开眼。
　　“你可太混账了，谁教给你掐脖子的，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恨我，下这么狠手？嗯？”章友麟嘴上骂着，还是没忍住替他揉了揉脸颊，格楞楞的两个手掌印子，可见刚才打的没留劲儿。
　　明霓似乎是没反应过来，木着一张脸，忽然就抱住章友麟，只一会章友麟就觉得自己后肩膀有点湿。
　　你还哭，等弄死了我你哭都来不及。章友麟这么想着，拍着明霓后背哄了两下，觉着明霓这个性子有点不太对劲，做什么事都带个不管不顾的样子，不单单是强势这么简单，以后得盯着点，看看到底是什么毛病。
　　“这种事我就忍你这一次，再有下次——再有下次你只能给我收尸了，以后只许我动手你不准动手，老老实实的，听见了吗？”章友麟说完，明霓过了好一会才点头，哑着嗓子说好，倒是没听出来哭腔，“行了，去洗把脸，上点药油消消肿，我好带你出去玩。”
　　外头秦衾早就等烦了，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又不敢进去，怕看见什么瞎眼的事，等到抽完了半盒烟，炸毛了，准备开车回家让那俩兔崽子自己腿儿着去玩，一扭头看见章友麟领着明霓终于出了门。
　　虽然在后面躲着，明霓那俩腮帮子红扑扑的肿的新鲜，秦衾本来跟明霓不熟，但他那个混不吝的个性，看见了张嘴就问，“这脸怎么了，走麦城啊？”
　　“你管呢，我亲的不行。”章友麟懒得解释，直接应承下来。
　　“行，怎么不行，就是你打的我也不敢有意见啊。赶紧的吧，这都快晌午了。”

作者有话说

　　元宵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