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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宿醉 这年头过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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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友麟不敢睁眼,怕睁开眼架子床的床板就得砸下来。脑子里浓稠得搅不开,一搅合就是又酸又辣还五彩缤纷的,那八成是肚子里坏了的昨儿的酒菜。
头疼恶心也就算了,怎么还有点喘不上气呢?难不成这几年身子太虚掏了,喝点酒就要背过去?章友麟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忍着晕眩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呼救,突然发现自己枕头边还睡着个人,胳膊腿儿都压在自己身上,这才造成他呼吸不畅。
明霓?章友麟的宿醉瞬间给吓醒了,努力绞着脑汁开始回想昨晚上到底干了啥。这是得手了?不能吧,自己能有这本事?
章友麟费劲得把明霓的胳膊大腿给搬下去,悄没生息的越过明霓爬到床边穿上鞋,蹑着脚走到门口,正好小红捧着洗脸盆往屋里走。
“少爷!您怎么走路都没个动静,好悬泼你一身洗脸水!”小红被吓了一跳,护着盆子站好了,尖声数叨章友麟。
章友麟赶紧捂着小红的嘴,压着声音问道,“老爷跟大哥在家吗?”
大红摇摇头,章友麟长出一口气,“你悄悄儿的,别把他吵醒,放了洗脸水出来,我有话问你。”
小红虽然被捂着嘴,翻着的白眼也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不过好歹按着章友麟吩咐,放缓了脚步。
还没等小红出来,老二章禋穿过垂花门进了院子,看见章友麟在屋外,站在廊子底下朝他招了招手。章友麟看见,心底郁闷了一会儿,想来也是,明霓能在内院跟他睡在一个床,爹和大哥又都不在家,自然是经过章禋首肯的,这家伙搞了这么一出,不定憋着什么屁。
“昨儿······”章友麟还没问完,章禋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截了话头。
“本事。”章禋撇着大嘴,比了个大拇指以示敬佩。“你昨儿喝了多少?叫人从古月楼一路扛回来,还赖在家不走,说要保护你。你能被谁欺负?”
从古月楼一路扛回来?章友麟下意识捂住了脸,这下可丢人丢了半个城。被人欺负?昨儿一桌子都是有身份的,谁会欺负章家七少爷,还叫明霓这个没心眼的小孩儿看出来了,真是奇案。
章禋笑眯眯的拉开章友麟捂着脸的手,“害什么臊啊,咱们家小七现在出息了,小温侯也拿得下,还会起社,还能请上这么一票能人,怎么不带着哥哥一起呢?”
“二哥你别胡说,我跟明霓没什么,就是瞎玩儿。”章友麟赶紧澄清,昨天都喝得让人扛回来都不知道,还能怎么样,再说这还在家里呢。
章禋看章友麟不上路,干脆挑明了说,“你那个什么社,带哥哥一个吧,嗯?行不行?”
章友麟一点就透,知道待晴集里有什么人叫章禋惦记上了,自己这二哥向来无利不起早,怪不得他故意纵容着明霓登门入室的,章友麟拿了个乔,故意问道,“没见二哥听过戏,还有兴趣进我这个玩闹的票友社?”
“看七弟说的,小温侯谁不爱呀,当然没你爱,不过你起社不缺钱?白放着二哥这么个钱柜子不亏得慌?”章禋还想推个云手,不肯把心思全敞开了,用老手段钓了钓章友麟。
“还真不缺钱,我们就没事聚一聚票个戏,花不了多少。”打太极谁不会啊,章友麟挑着眉毛又推了回去。
“呵。友麟真是长大了,二哥哥你都看不上眼了。”章禋笑着咬咬牙,果然老七没老大好糊弄,小人精,反正大家都短一手,索性也不藏着了,“就当哥哥求你,把那位权老给哥哥引荐引荐?哥哥想跟他套个交情,请他搭个生意,咱们家的事儿,你总得出把力吧。”
“二哥早说嘛,家里生意的事儿,我怎么能不上心。只是······”章友麟歪着头看着章禋这个耳报神,
“嗐。你还信不过你二哥?你放心,我会叫底下人把嘴关严实,绝没有乱七八糟的话传进老大跟咱们爹耳朵里。”章禋保证的很真诚,打心底里真诚,说实话这个待晴集还真不能叫老大知道,老七这个戏友社,是个宝贝。
说完了正事,两个人又聊了些昨天的闲篇,章禋交代两句说是宿醉得好好吃饭,吃了饭再睡之类的场面话,就走了,留下章友麟仍站在廊子下。许是冷风吹多了,章友麟心思也逐渐清明起来,回想起这个待晴集,说是他捧明霓,倒不如说是纪茝捧他章友麟。
这可是实打实的无事殷勤,这个纪先生,到底想什么呢?章友麟自忖没什么东西可给人惦记的,又怕连累了明霓,有些骑虎难下的思虑。
回了屋,明霓已经醒了,拿着热毛巾溻着脸醒神,手指头摁着太阳穴使劲揉着,看样子也是头疼的很。泽城这边没有北方喝高度酒的习惯,古月楼的酒都是炮制的花果或者药材的米酒,昨儿为应景,喝的是桂酒,肉桂的底料,不伤胃度数也不高,耐不住两个人喝的实在是太多,再不伤胃也恶心,尤其低度酒喝醉了可太上头了,章友麟说了一早上的话,这会儿也撑不住又摊回床上,俩人一左一右摊着都不吭声。
“戒酒。再也不喝了。”明霓拉开毛巾,信誓旦旦的说着。章友麟嗤笑,一点都不信,侧过身枕着手臂问他,“我哥说昨儿你送我回来,怕我被人欺负,守着我不肯睡,谁都不敢碰你,我屋里人硬是把等你熬不住睡着了才敢把你搬上床。”
明霓本来被热毛巾溻的一张红脸,听见章友麟的话反而白了一层,闭着眼装睡不说话。章友麟伸手拨了拨他眼睫毛,明霓痒得不行,翻了个身,趴在床上。
“到底是谁欺负我了,说说。”章友麟又往人身边蹭了蹭,两根手指在肋条上走正步。
明霓被章友麟闹得装不成睡,闷闷的说,“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别问了。”
“哦。那行,回头我问问梁玉去,他喝酒滑头,昨儿肯定没醉。”章友麟不太信明霓能扛着自己回来,还能什么都不记得。
果然明霓突然抬起身,抱着被子看着章友麟,“你小心那个什么纪先生。”
章友麟心里打了个突,这个混小子昨儿该不会跟纪茝动手了吧,转念又想,纪茝到底做了什么能叫明霓动手。
“你跟纪茝打起来了?怎么回事?”
“什么破名字,叫个荠菜。我没跟他打,就是过了两招。”明霓撇了撇嘴,显然因为昨天没讨到便宜不太痛快。
“过两招?那不就是打起来了。到底因为什么,跟我说清楚,你不明白,纪茝不好得罪。”章友麟有些心焦,纪茝虽说不会跟个醉汉生气,但也看因为什么。
“过招跟打架不一样。总之,那棵菜手底下功夫挺厉害,路数也不太正,你别跟他走太近,你就听我的记着那不是个好人就对了。”明霓不肯说到底为什么打起来,只瞪着章友麟,一脸强势的要他听话。
章友麟有些哭笑不得,被这么个小孩儿管着,滋味真是奇怪,不过小孩儿说的也不算错,纪茝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人,就因为不是好人才不能得罪,章友麟心里叹口气,准备下午歇过了酒劲儿就去纪茝那探探口风,怎么说也叫了声大哥,面子应该会给吧。
看着章友麟皱着眉头没吭声,明霓知道他在想什么,赶紧又强调了一句,“我真没动手,就算动手也是他先动的手,真的,你也别去替我求情什么的,离他远远儿的,听我的没错。”
章友麟看明霓着急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感真好,心里痒痒的还想再做点什么,克制了半天才没动作,赶紧坐起身,正好门外大红高声催促两人起床。
下午的时候明霓就走了,师父还在家,夜不归宿回去得好好说明情况,少不了一顿说教。章友麟也收拾了一下备了点礼物准备去纪茝那里,刚走出门,就看见门口一排一排的过大兵。
这年头过大兵如同过阴兵,危险的狠,章友麟不敢看热闹,闪身进了门房,问着看门的仆人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史督军要开拔了,听说是北上,不知道要跟着谁打谁。”门房耳听八方,七少爷打听,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那你传话给二哥,叫他跟大哥还有老爷传个信儿,还有叫家里人不要乱走,要出去一定得三个人以上结成伙,我在这呆一会儿,你去叫几个结实的年轻人,等过完了大兵跟我一起出去一趟。”章友麟说完扒着门缝往外看了看,估摸着还得一会儿人才能走完,门房应着话,给他倒杯茶就去传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