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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宫中宴席 “嗯,为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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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为夫听卿卿的。”他笑了笑,眼神看向她隆起的小腹,大掌轻抚,“麻烦精好似长大了些,最近可真能闹腾。”
沈韵秋抚上小腹,柔柔一笑,“是挺闹腾的。”
她抬眸看了一眼谢鹤亭,这孩子的性子有些像夫君呢。
“哼,等他出来了,我定要好好教训于他,让他闹腾你。”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她的小腹,傲娇地别开头。
“是,等他出来了,你便揍他,谁让他给你添堵了呢。”沈韵秋好笑地顺着他的话说道。
其实谢鹤亭嫌弃归嫌弃,但还是很期待很喜欢这小东西的。要不然他又怎会时时问上这小东西呢,以他的性子,若是不喜,瞟都不瞟一眼的。
不过,“夫君,总不能一直叫他麻烦精吧。”这一点,沈韵秋其实有点愁。
谢鹤亭举杯饮茶,恍若没有听到一般。沈韵秋无奈摇了摇头。
笙歌停,有朝臣趁着酒劲起身,先是躬身一礼,又看了眼沈韵秋,“皇家子嗣单薄,皇上既已封后,也该选妃充盈后宫了。”
席上的大臣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这样的提议一旦有人冒了头,便会有人接着附议。
谢鹤亭勾了勾唇,轻佻笑着,“哦?朕恐是忘记告知各位,朕的后宫只会有皇后一人了。既然忘了,现在告知诸位也不迟。”
“皇上,这于礼制不和。况且皇家子嗣单薄,仅靠皇后一人,恐难延续皇脉。”
“是啊,请皇上三思。”
“何止三思,朕已思过万遍。”谢鹤亭不以为然道。
任职太仆寺卿的叶凯起身盈盈一拜,正色道,“皇上,微臣以为,后宫盈满既易滋生事端,影响宫纪,同时又易滋生官员腐败之事,破坏朝纲,所以不宜广纳后宫。”
只皇后一人便可。
朝臣议论纷纷。
叶寺卿爱慕皇后一事,惹得他妻子不满一事,许多朝臣都听了一耳朵。一些有心之人眼神微妙地看了看叶凯,又小心地看了看沈韵秋。
谢鹤亭饶有兴致地看着叶凯,良久轻笑一声说道,“叶卿所言甚是,朕也是这般认为。”
“皇上,万万不可。这叶寺卿所言甚是荒谬。自古以来,广纳后宫绵延子嗣已是惯例,便是寻常百姓家中,三妻四妾亦是常事。这叶寺卿分明是存着......”
私心。后面二字,这大臣可不敢明说。
虽未言明,但很多有心之人内心可是很明白的。
谢鹤亭狭长的眼眸一眯,虚搭在座椅上的手指轻轻捻着。
叶凯神色不变,温和笑着,转身面向各位朝臣,坦然说道:“我确实存了私心。皇后乃微臣表妹,做表哥的自然是要盼着表妹好的。”
他眼眸一转,视线扫过殿中的朝臣,微微一笑,笑意温和,“况我今日所言,皆是有理有据。各位以惯例为由让皇上广纳后宫,然我也是由惯例来反驳各位。自古以来,这充盈的后宫之中,阴私之事甚多,宫妃因妒火祸乱朝纲之事也甚多。而且,敢问各位,今日这在朝中的人,谁又能坦坦荡荡说自己没有私心没有存着卖女求荣的心思,一心只为皇家子嗣考虑之人?”
“若有,那叶某甚是佩服。”
群臣面色各异,殿中一时之间静默下来。
“啪啪啪。”谢鹤亭拍掌一笑,“叶寺卿所言有理有据,甚得吾心啊。”
他眼神随即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才吞下“私心”二字的李大人,“李丞相,莫非你也是存着卖女求荣的心思?”
李大人虽也是浸淫官场许久,但此时也因这一问神情剧变,神色惊惶地跪倒在地,“望皇上明察,臣确无此心思,只是为皇族子嗣担忧啊。”
谢鹤亭点点头,手拄着脸,一副很担忧的样子。“朕其实也很担忧诸位的子嗣问题。毕竟各位阖家欢乐了,于事务之上才能更尽心尽力。诶,看陈大人,如今都还未得子。”
谢鹤亭担忧惋惜地摇摇头。
陈大人的笑容越发苦涩了,他确实是只得几女,尚未得子。
沈韵秋坐在一旁无奈忍笑。
其实她知道,只要后宫只有她一人,广纳后宫之事迟早会被提起,她也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但想不到,她完全没有用武之地,谢鹤亭一人就将事情揽下了。
她看着他此时“担忧”大臣的样子,嘴角扬起,心中暖洋洋的。被谢鹤亭抓在手中把玩的小手反握住他的大手。
谢鹤亭嘴角翘了翘,挠了挠沈韵秋的手心。随即视线一转,看向陈大人,陈大人感受到那抹视线,眉头狠狠一跳。
“这陈右使更是惨矣。李丞相好歹有几女,但陈右使至今可还无所出。”
陈大人嘴角狠狠地抽了抽。他心想,惹谁都不能惹这活阎王,以前他做奸相时便把持朝政,那时他虽无所顾忌,但现在,他要整治一个人,可是更方便容易的。
谢鹤亭看向叶凯,薄唇弯起的弧度更大,神情一片正经,然说出的话,却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的味道,“叶寺卿也是惨矣,家庭破裂,也无一子半女傍身,妥妥的孤家寡人。”
叶凯“......”
朝臣们视线转移到叶凯身上,只觉得他那温和的笑意是格外的勉强。
叶凯紧了紧袖中的拳,依旧温和笑着,好似方才被戳了心窝子的不是他。
“常将军倒是儿女双全,只这子嗣终究还是单薄了些。毕竟不小心出意外、或是生病夭折了呢?”谢鹤亭又道。
朝臣们正襟危坐起来,默默放下手中的酒杯与吃食,乖巧的像是鹌鹑一样。方才向谢鹤亭进言广纳后宫的几位朝臣则是惊疑不定。刚刚被谢鹤亭“关照子嗣”问题的几位朝臣,除了叶凯之外,都是方才进言过的。
谢鹤亭坐直了身,满脸正色,“朕实在为各位的子嗣问题担忧啊。”顿了顿,他在朝臣疑惑或紧张的神情之下,悠悠吐口,“那便还是按各位意见进行选秀吧。”
嗯?众朝臣惊疑不定,就连沈韵秋也有片刻的呆怔。不过想到他定是另有打算,沈韵秋心下松了一口气。
谢鹤亭微微笑了笑,“便将你们的侄女、女儿都送进宫中来,选选挑挑,朕给诸位赐婚,解决一下你们这堪忧的子嗣问题。”
众朝臣安静如鸡,叶凯也微微笑了笑,心中放心不少。
沈韵秋则嘴角勾了勾。
看着刚才激动进言的朝臣此刻低眉顺耳的样子,谢鹤亭嘲讽第笑了笑,“诸位可要记得自己的本份,莫要将手伸得太长。”
语气含着笑意,却寒凉刺骨。几位刚才蹦跶的欢的朝臣,心中苦不堪言。
朝臣们惶恐跪了一地,“臣等不敢。”
好好的一个宫宴在此时变得像是一场责难会。谢鹤亭也无意于此,只要他们的手伸得不长,各司其职,他想他还是很宽和的。
谢鹤亭抬手,朝臣们起身恭恭敬敬行礼之后坐下,不敢再妄言。
这样的气氛可真让人感到压抑。沈韵秋看了一眼谢鹤亭,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做安抚。
他的神情严肃起来,开口道:“今年西边大旱,诸位可有何见解”
张奚承的哥哥张将军起身,“皇上,臣以为除物资支援以外,还需教百姓如何抗旱。微臣行军打仗之时,曾见农人在田中挖井蓄水,微臣认为这可行。”
谢鹤亭凝神思索了西边的地势情况,微微点头,“嗯。张将军所言有理。”
谢鹤亭唤出大司农,让他跟随张将军一起前往西边,根据实际情况制定水窖方案,同时还将沈韵秋写好的以图作释的农业生产技术手册交给了大司农,让大司农派人宣传书中内容,并培植种植能手,以分配到具体地方以教人种植。
他丝毫没有占领功劳的意思,也并不觉得沈韵秋有这样惊奇的才能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他的大手摩挲着她的小手,朗声道:“此农业生产技术手册乃皇后翻遍古籍倾力所作,也惟有这贤良淑德,为国忧心的皇后才是朕所喜爱之人,也惟有他才能配得上入主凤宫。诸位可是要牢牢记好才是。”
今晚的这一番番敲打,许多有着小心思的朝臣都偃旗息鼓了。
听着这名不副实的夸奖,沈韵秋红了脸。其实她并未与他说过书册的出处,感觉无论如何说都很牵强。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儿家如何会接触、知晓那么多。
或许他心中是有着疑惑与不解的,只是他没问。沈韵秋也怕他问出口难以解释。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尚不明白,为何女主总是那么别扭与胆小,不敢同男主说明她是重生或是穿越的,总会因为自己的特殊在那份感情之中惶恐不安。
此刻的沈韵秋明白了。因为在乎一个人,连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都特别在乎,所以会害怕自己的特殊被他知道后,被爱的人动作怪物。
宴席的气氛自进言后便一直处于低沉,没过一会儿,宴席便散了。谢鹤亭伸手小心扶着沈韵秋起身,两人牵手漫步回了寝宫。
晚风轻拂,时不时带来一阵怡人的花香,灯影微晃,扰乱了他们照在地上的身影。
行至拐角处,谢鹤亭瞥见地面上沈韵秋小腹隆起的影子,在影子里,还隐约可以看到两人相牵的手。
一瞬间,心中仿佛万花尽开,又是甜蜜又是满足。他的眼睛亮得吓人,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那种难以言喻的开怀。语言在此刻显得太过贫瘠,而且他也不愿打扰此刻的宁静。
他停下脚步,缓缓蹲在沈韵秋面前,双臂环着她的腰身,侧脸靠在她隆起的小腹上,他唇角弯着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默契感,即使他不言明,沈韵秋还是被他这种情绪感染到,开在他心间的花也蔓延到了她的心间。她勾唇温柔笑着,一手扶着腰,一手轻轻摸着靠在小腹间的脑袋。
宫女与太监们都远远退开了,不忍去打扰那份令人羡慕的宁静与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谢鹤亭才柔声唤道,“卿卿。”
素手摸着他的脑袋,她轻声应了一声。
“卿卿。”
“嗯。”她依旧含笑应着,想到什么,又伸手去拉他,“夫君,伤口可还痒着?你这般蹲,恐会扯到伤口。”
“已不再痒。”他摇摇头,并未起身,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又脸又贴在了她隆起的小腹上。想起方才叶凯在席间的言行,他的语气便带了些酸气,“叶凯倒是很为卿卿着想呢。”
手指绕着他的发丝把玩,沈韵秋听了他这话有些哭笑不得,“我看他这是想开了。想开了挺好的,痴男怨女哪会那般好当。而且,其实他很有才的。”
“我知他有大才。然还是看他不顺眼。”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每日都要来上朝,常会看到我与卿卿恩爱的样子......即使这样,为夫还是看他不顺眼。”
沈韵秋好笑,这真是个小气又记仇的男人。
时间已不早,谢鹤亭早已整理好情绪,正打算起身,却是忽地呆住,惊疑不定地抬头看了一眼沈韵秋,在她眼神的鼓励下,又迟疑着将手轻轻贴在他小腹上,屏住了呼吸,直到再次感受到那动静,才高兴地扬唇道:“卿卿,麻烦精好似动了。”
即使灯火有些昏暗,沈韵秋还是看到了他那微红的眼眶。“嗯,我也感觉到了。”
“仿若小球滑过一样。”她笑容明媚。
谢鹤亭眨了眨眼,那股幸福的酸涩感过去后,又脸贴着感受了一下。直等了许久都不再有动静,又担心沈韵秋久站腰酸,便起身鄙夷道:“麻烦精终于不再懒了。”说过之后,他又关切道:“他这般开始闹腾起来,卿卿会不会更受累。”
“没有。”沈韵秋摇了摇头,“今日还未吐过呢。”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温柔道:“那便好。”说着又伸手捧起她的脸细细看了看,只见那娇艳明媚的脸似乎更加小了,顿时幽怨道:“他就是麻烦精,都把你折腾瘦了。”
啄了啄他的唇,沈韵秋笑着顺着他的话道:“等他出生,夫君便揍他。”
他扬唇,牵着她的手往寝殿走去。
太上皇自谢鹤亭登基以后便病重缠身卧床不起了。谢鹤亭也不曾苛待于他,派人好吃好喝伺候着,还用上好的药吊着他的命。却一日也不曾去看他。
沈韵秋想,太上皇虽是谢鹤亭的生父,但于他而言,就仅仅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他对于自己不幸的过去并不曾加以报复在太上皇身上,即便在知晓太上皇如何辜负背叛他的母亲凉州公主后,他依旧没有太大的触动。
可能对于那将他藏身于烟柳巷的凉州公主,谢鹤亭最大的感受也只是,“哦,原来那便是我的生母。”他是天生性情凉薄之人,其冷情远比太上皇更甚。
但沈韵秋觉得,谢鹤亭是世上最好的人。他于他人来说冷血薄情,但于她来说,却是最体贴专情。同样,她之于别人而言,同样是普通平凡,然对于谢鹤亭来说,却是最独一无二那一个。
她伸手抚着小腹,嘴角不自觉的扬着,凑过脑袋轻轻吻在好梦正酣的谢鹤亭脸上。
她早早地便被腹中活泼的孩子闹腾醒了,一时睡不着,便歪头看着谢鹤亭睡觉。他长而卷的睫毛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鼻梁高挺,薄唇微弯......
这人可真俊美啊,怎么会有这般俊美得如同神人的人呢。沈韵秋心中悸动不已,又凑头吻在了他的唇上。
睫毛轻眨,身子微微动了动,谢鹤亭便这样在沈韵秋猝不及防之下悠悠睁开了眼。他一睁眼便见沈韵秋满脸痴迷地看着自己,嘴角瞬间往上翘起,伸手环住她的腰,哑声问道:“卿卿怎地醒了?”
大掌移到她的小腹摸了摸,他问道:“可是他闹腾你了?”
这一句话中的嫌弃之意甚是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