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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朝臣恭贺 谢鹤亭连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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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鹤亭连跪礼都不曾有,便从那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一脸病态的老皇帝手中接过了圣旨,成为了新皇,择吉日完成登基仪式。
而老皇帝则成了太上皇。左右也不过是在居住在宫中一隅,回忆着死亡,等待已然近了的死亡。
群臣相祝谢鹤亭成为新皇。在一片恭贺声中,老皇帝眸光复杂地看着这个流落在外近二十年的儿子,看着他被群臣拥贺却无他年轻时那般张扬得意的样子。老皇帝一时感慨极深。
他的儿子不骄不躁,好似对于他来说,成为皇帝只是一件很平凡的事。看谢鹤亭始终牵着那妇人的手,温柔对沈韵秋笑的样子,老皇帝的眼神更为复杂。
老皇帝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抖。原来他这儿子的志得意满只留给了那妇人看。而笑容,也只是为了给那妇人看。
原来竟只是这般简单。他的儿子之所以拂了自己的面子,又逼他在天下人威逼前不得不将皇位腾出,竟只是为了那个女人。他的儿子,竟是从来没有真正想要过那人人趋之若鹜的皇位。她的儿子在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过这一生。
他远不如这让他骄傲却又让他恨极的儿子远矣。
老皇帝沉痛低叹一声,整个人更是消极起来。犹如风中那快要熄灭的烛火。
他无力再去掺和其他的事,在身边公公的搀扶下,迈着虚弱的步子回了皇宫。
酒肉飘香,笙歌响起。府上设宴款待朝臣。沈韵秋和谢鹤亭坐在宴席的上首,感受着群臣或真心或假意的恭维。
早已有心思活泛的朝臣,开始提起家中女儿,想要早早促成一桩美事。奈何谢鹤亭不接茬,这些朝臣才作罢,等着有机会再提起。
总有人说,位高而孤寒。沈韵秋看向身边依旧身着一袭白衣,风光霁月的谢鹤亭,扬起了庆幸的笑容。她一直陪在他身边,就不会让他孤单了。便是以后谢鹤亭还是要去为祸四方寻乐子,她想,她也还是会陪着他的。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就这般爱他,连坏事也愿意陪他去干。但,爱好像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他的每一面都让她喜欢。一想到他,一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一听到他的声音,她便满心欢喜。
只要念着他,在他身边,心中就仿佛有个太阳照着,暖洋洋的。
谢鹤亭慵懒地倚着榻,举起酒樽饮了一口酒水。屈肘拄着头,转头对满脸笑意看着自己的沈韵秋眨了眨眼,向她抛去一个媚眼。见她咧嘴笑了,才启唇调笑道:“卿卿看为夫都看得痴了。”
“夫君俊嘛。”
轻笑一声,伸手揽过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吹一口热气,蛊惑般说道:“为夫厉不厉害?”
沈韵秋红着脸吻了吻他的侧脸,眼中尽是对他的迷恋,“夫君甚是厉害。”
“哈哈。”谢鹤亭愉悦笑起,又举起酒樽抿了一口酒水,刚要对嘴哺给她,又有些懊恼的咽下了酒水。眼神颇为幽怨地扫了一眼她已经可以看到隆起的小腹。
“可有难受?累吗?”
沈韵秋摇摇头,“没有。今晚的菜式估计是合了小家伙的口味了。”
“哼,看他出来,为夫怎么收拾他。”
张奚承大大哥张将军今日也来了。他今日纯粹只是来凑个数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谢鹤亭居然成为了新皇了,而且还是老皇帝带着他们前来求他的。
他饮下一杯酒水,默默消化这很玄幻的事。
张将军不喜欢刚愎自用的老皇帝,但对谢鹤亭也没有太多的好感。张将军以前和谢鹤亭共事过,常常因谢鹤亭的行为而兀自憋闷,常常担忧自己会控制不住脾气与谢鹤亭对打一场。
在张将军的眼中,谢鹤亭就像是个有着超高保全自我能力的捣蛋鬼,日日在朝堂上捣蛋,任性妄为,把那老皇帝和一些朝臣耍得团团转。
这般任性之人在朝堂之玩得,可是要比他们这些行军打仗之人一直打胜仗,还要开心许多。
张将军是真的相信以前谢鹤亭所说的,“为臣便只为奸臣”的说辞的。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低叹一声,心中感慨不知以后会如何。
饮下酒水,张将军摇头呢喃叹道:“也是奇了。这样的魔头偏偏将所有的柔情都给了沈韵秋一人。也不知这对沈韵秋来说是福还是祸。无论怎样,自己那傻弟弟与沈韵秋都是无缘可续的。”
沈尚书今日也来了,坐在宴席的末位。他身边的同僚极没眼色地对他说道:“沈兄,你这女儿眼光可真好。看新皇这宠爱的架势,不说贵为皇后,贵妃也是当得的。你以后官运亨通,可别忘了老兄我啊。”
沈尚书尴尬地笑笑,不发一语。心中憋屈不已,他也不知这女儿会有这般的造化啊!
一旁有人听到这番恭维,嗤笑一声,“邓兄,你莫不是没听见京中传闻?这沈尚书可是早把他女儿逐出家族,与沈家再无关系了。这新皇后不记恨于沈家便已是好事,怎可还去帮扶?而且我想尚书大人,也不会抹了颜面去攀附这未来皇后娘娘吧。”
这说话之人倒是看得透彻。
沈尚书被心中的小心思被摆到了明面上,脸色不怎么好,最后还得强颜欢笑,“老兄说笑了。她既已离开家,荣辱与否,便再与沈家无关。不过,她若有何难处,我沈家一定倾力相助的。”
身边人不知是信了,亦或是抱有幸灾乐祸之意,赞了句,“沈尚书好胸怀。”
其实沈尚书都快怨死沈韵秋了。一点忙也没帮上他不说,还将他置于这窘境,也得罪了谢鹤亭。
当时那高僧所说,沈韵秋福运鸿厚,位主凤宫。谁又能想到这凤宫不是老皇帝的,而是谢鹤亭的。想到这里,沈尚书忍不住怪罪起沈韵茹来。
如果当时她们母女俩没有一个劲地撺掇他将沈韵秋送进宫,想来后面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他也不会得罪了谢鹤亭。要知道当时他看那老皇帝已是衰败之身,沈韵秋入宫,即使再受皇帝宠爱,可这时日也甚短。因而他心中是对高僧所说抱有怀疑的。
儿子的女人送给老子,这算什么事啊。
沈尚书气闷的喝了一杯酒,心中郁郁。惆怅一叹,沈尚书觉得还是要和沈韵秋搞好关系的。
众人心思各异,赴完了这场宴席,陆陆续续起身告辞回家。谢宅安静下来。
晚风和煦,月明星稀。
沈韵秋和谢鹤亭两人懒洋洋地倚着浴壁,泡在热水中。
谢鹤亭的脸上还带着酒后的薄红,被水汽一熏,白皙俊朗的脸上的红晕越发深了。他闭眼假寐着,长而卷翘的睫毛上也沾染了晶莹的水珠。
真是惑人心神呐,这俊朗的面容,还有这迷人的风姿。
谢鹤亭忽而掀起眼皮转头看着她,见她果然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薄唇抑制不住地上扬起,心中得意至极。水中的大手移至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很是嫌弃,“这麻烦精怎地长这么慢?”
小手覆上小腹上的大手,沈韵秋亲了亲他的唇,含笑说道:“许是过段时间,便长得快了。”
“动也不动,真懒。”谢鹤亭还是很嫌弃。
沈韵秋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大手,“才一点点大,还不会动的。”
“哦。”他应了一声,又开始嫌弃,“真是个麻烦精。”
沈韵秋很是无语。半晌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靠在他如玉的胸膛上,默了一会儿,她才皱眉说道:“夫君做了皇帝后,恐是不能再总穿你喜爱的白衣了。”
谢鹤亭不以为然,“龙袍一脱,便可穿也。再说,我想穿什么,难道还需外人同意。”
说到此处,他意犹未尽的“啧”了声,“那些绣了卿卿样子的亵裤,为夫甚是喜欢。卿卿也是个色胚,整日盯着小鹤亭。”
沈韵秋羞得脸都红了,伸手轻掐了他一把。
谢鹤亭成为新皇的消息在一夜之间便传遍了京城,众人反应不一。
将谢鹤亭逐出家族的谢家很是惶恐。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当初从烟柳巷带回来的野种竟是老皇帝与先皇后所出。而他们之前不仅多有欺辱他,还将他赶出了谢家......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报复说不定就要来了。他们上门拜访求情,但都被门房拦住了。
谢家一时之间死气沉沉,都在担忧着那不知何时倒来的问罪。
但他们还真是想多了,谢鹤亭可没有兴趣去收拾他们。他们以前欺负他时,他都当场报复了回去。而且谢鹤亭自入朝为官后便不在谢家住了,谢家的那几号人,早被他忘到天边去了。
这一边的沈家也是处于焦头烂额之际。他们想要求和,但苦于没有机会。真真是愁死他们了。
得知谢鹤亭为新皇的消息后,沈韵茹不知是该嘲笑自己始终不如沈韵秋,还是该笑话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又是大哭又是大笑,摔打着东西。好似自从那日与叶凯彻底撕破脸皮之后,她在叶凯面前不再顾忌着什么形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