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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怀有身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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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韵秋!”
沈老夫人怒上心头,吊梢眼瞪得如铜铃般大,使得瘦削的脸显得格外地狰狞恐怖。她狠狠拄了拄拐杖,大声喝道:“你丢了我沈家脸面不说,还水性杨花去勾引你的妹夫,我们怎么便教训不了你了。沈家生你养你,你便是这般回报沈家的吗?”
沈老夫人眼神不善地看了一眼沈韵秋,讥讽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这般下作,倒是与这烟柳巷出来的野种挺配的。你们日后的孩子,也和你们一样,都是下贱货色。”
“嘶——”
沈韵秋眉头微皱,砸吧砸吧嘴,轻飘飘地说道:“老妇人言之有理,可不是龙生龙凤生凤嘛。你看你的几个儿女,谁不是歪瓜裂枣?这些可都是拜老夫人所赐。喏,”她抬了抬下巴,“就你身旁坐着的这位,卖女求荣,勾搭你小儿子之妻,觊觎他独立门户的庶弟的产业......老夫人家,可真是唱得一出好戏啊。”
这样的事被沈韵秋知道,沈尚书心虚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背上冷汗直流。没把她送进宫,阻碍自己的官途,甚至连丑事也被公开谈起。沈尚书越心虚,心下便越是恼怒。平时在家的作风一时改不掉,下意识地几步怒冲上前,抬起手来作势要打沈韵秋。
谢谢鹤亭折扇一抬,抵住他的手,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沈尚书,你这样可真不好看。”
“我教训我女儿关你何事?”
虽还有许多想骂人的话,但到底是怵谢鹤亭,沈尚书的满腔怒火只得演习旗鼓,弱弱地反驳了这一句。在谢鹤亭冷冷目光的注视之下,沈尚书后背的衣服更加湿了。
“呵。”谢鹤亭轻佻的笑着,笑意不达眼底。侧头看了一眼悠哉悠哉吃着糕点,仿若一点不被家人言语所伤的沈韵秋,谢鹤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自然是与我有关的。她可是我的妻子。”放下茶杯,身子向后倚了倚,双手交握放于身前,谢鹤亭微微勾着唇角,意味深长地说道:“我恐是离开朝堂太久,以前的手段过于平和了。”
谢鹤亭脸上的笑意更甚,“竟是让尚书大人敢欺辱到我面前了。”
心中怒火无处发泄,现下又被这样如毒蛇般的不善眼神盯着,沈尚书额头冷汗直冒。显然,他是想起谢鹤亭以前的残暴手段了。
这样的维护,沈韵秋心间暖洋洋的。
放下手中的糕点,沈韵秋厉声厉色,“沈尚书,我既已被除名,大家还是当陌生人的好。不要再不知所谓地前来,否则后果自负。”
她手一挥,毫不客气地道:“送客。”
沈老夫人在沈家一言堂惯了,久居高位,如今被一个自己看不上的孙女毫不客气地赶出去,这样挑战她威信的事,她内心的愤怒可想而知。
一时间,沈老夫人不顾形象与礼仪,破口大骂起来。那种手叉腰口水乱喷的泼妇形象,让人怎么也不能把那个掌控沈府,礼仪有加的老夫人联系起来。
沈尚书一时间也震惊得无以复加。他呆愣的这会功夫,太一他们已经进门提溜着他们两人的衣领,将他们“送到”了大门外。
怒火更甚,沈老夫人将怒火转移到沈尚书身上。实在是气得狠了,刻薄的言语“哒哒哒”地像炮竹一样响起,沈尚书被骂得很是憋屈。
这种热闹,当然是惹得路人频频停下脚步观看的。
其实像沈尚书这样趋炎附势,能伸能缩的势力小人,即使此刻沈韵秋将他嘲讽得再没了脸面,以后谢鹤亭位居皇位了,他照样还是能舔着脸地上来攀关系。
沈韵秋之前被除名的事,在京城名流圈中,几乎是人尽皆知的。这次回京城之后,沈韵秋先是与沈韵茹在大街上争执,扬言自己已与沈家再无关系。今日,沈老夫人与沈尚书又是被人提溜出谢宅的。所以即使沈韵秋不用刻意地去宣扬,京中的人也是能知晓她无意再与沈家有关系的。
午膳用罢,便见太一领着一位身背药箱,鬓染花白,身穿太医朝服的人进来。
沈韵秋一脸疑惑地看向谢鹤亭。这是谁病了?谢鹤亭!?
看她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担忧起来,谢鹤亭捏了捏她的手,“我无事,只是让太医给你把把脉而已。”
“哦。”原来是给自己把脉啊。
她乖巧地伸出手任太医把脉,好奇地看着太医的神色。谢鹤亭虽面色如常,但眼中依旧能看出紧张之意。
老太医把过一遍,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又让沈韵秋将另一只手伸出,凝神把了一会儿,才含笑弯腰施礼,“郎君,夫人这是有喜了。”
有喜了?谢鹤亭呆怔无语。
“有喜?我有身孕了?”沈韵秋又惊又喜,不太确定地问道。
“夫人已有三月的身孕,胎儿稳健,情况甚好。”老太医捋着胡子说。
谢鹤亭持续呆怔无语。
我怀孕了,我怀了夫君的孩子!沈韵秋伸手抚着尚还平坦,只是有些肉感的小腹,俏脸激动得都染上了绯色。她双手搂过谢鹤亭劲瘦的腰身,仰起头笑容明媚。“夫君,我们有孩子了。”
谢鹤亭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却依旧不发一语。良久,才反应过来,“我夫人的身体可还好?”
老太医笑着对他道:“夫人身体状态很好。平时注意不要实用寒凉之物便可,老夫也会定时上门为夫人诊脉的。”
“多谢。”谢鹤亭谢过太医,让太一护送太医回家。
得到谢鹤亭彬彬有礼地道谢,老太医吃了一惊之后,乐颠颠地告辞回家了。
谢鹤亭吩咐官家多发月钱给下人,官家喜滋滋地便去发月钱了。不过一会儿,府里上上下下都知晓了沈韵秋怀有身孕的消息,府中洋溢着喜色,就连时常冷漠脸的太一,他脸上也是明晃晃的喜意。
只除了谢鹤亭。
从听到她怀孕时,他的有些呆怔之后,他的神色便有些复杂起来。有着期待,有着不舍,还有这懊恼,还有着其他一些什么,沈韵秋一时也看不太懂。
但沈韵秋想,他总归是期待的。
之前尚未怀孕时,她总想着以后有了和谢鹤亭的孩子,应该是会很幸福的吧。如今,她摸着小腹,那种实实在在的感觉,让她心中的满足感与幸福感更甚。
晚间,两人沐浴过后相拥躺在床榻上。沈韵秋枕着他的手臂靠在他的怀中,素手和他的大手交叠放在尚还平坦的小腹上。
她的眼中盛满了星星般闪耀的光芒,伸手抚着他光洁的下巴问道:“夫君,你有想过孩子的名字吗?”
“还没。”
“我想了几个,但感觉都不是很满意。”沈韵秋撅了撅嘴。
“卿卿。”谢鹤亭柔声唤道。
“嗯?”她依旧一副开心的神色。
“卿卿。”谢鹤亭的长指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眼神有些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韵秋期待地看着他,良久,才听他道:“卿卿,不若我们把孩子落了吧。”
抚在他下巴上的手顿住沈韵秋迟疑问道,“为何,夫君不喜欢孩子吗?”
她有些不解,他眼中确实有期待呀。
“嗯,我不喜欢。”
他曾想让她心甘情愿地为他生儿育女,但现在她真的怀孕了,他反而不怎么想要孩子了。即使他早已经暗戳戳地规划好了孩子的以后,不会让孩子打扰到他和卿卿的二人世界,可他还是有些,不,是很担心卿卿会将对他的爱转移到孩子身上。
他是有些期待孩子,但会抢了他的卿卿的孩子,谢鹤亭宁愿不要。可是让沈韵秋伤身堕胎,他实在是舍不得。
他的脸色变来变去,整个人苦恼不已。
沈韵秋咬了咬唇,最后捧起他显得很苦恼的脸,啄了啄他的唇,强压下心中的不舍与酸涩。“夫君,你既不喜,那我们便不要吧。我也很担心以后教导不好孩子,让孩子记恨于我呢。”
怀孕的喜悦过后,沈韵秋想起了以前与父母的矛盾,不免陷入深深的担忧之中。唯恐自己教导不了孩子,与孩子生分不说,还让孩子记恨她。
“卿卿。”
谢鹤亭翻身,手撑在她身侧,轻压在他身上,无比怜惜地一下一下地吻着沈韵秋。“卿卿,我只想要你一个,万一......万一你以后只爱海泽,不爱我了怎么办?卿卿,卿卿。”
沈韵秋伸出食指抵住他的薄唇,一脸郑重地道:“夫君,要陪我一辈子,伴我白头的是你。我之所以想要孩子,也只不过是因为,孩子是我与你的罢了。”
她吻上他眸光复杂透着不安的眼,吻着他的薄唇,“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我一辈子都爱你的呀。”
“真的?”他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像极了个讨糖吃的小孩,“真的只爱我?”
他这副样子,可真难得一见。沈韵秋嫣然一笑,双臂环上他的脖颈轻轻往下压,蛮横地吻着他,“自然是真的,我只爱谢鹤亭一人。”
“我也只爱卿卿一个。”她的嘴角高高扬起,“卿卿,卿卿。”
他温柔地唤着她,一遍遍地吻他,直把他吻得舌根发麻推拒他,才满足地含笑停下。
他伸手在她小腹之上轻抚着,笑得满脸得意。他怜悯地对着她的小腹说道:“如此,那便勉强留下你吧。”
沈韵秋被他这副幼稚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抓着他的大手轻声笑着。
谢鹤亭说完方才那话,又转头宽慰沈韵秋,“卿卿,别怕,我以后会教导孩子的。他若是敢对你不敬,我定是要狠狠教训他的。”
真让她因怕教导不好孩子就堕胎,沈韵秋是做不到的。先前说那番话,未必没有哄谢鹤亭的意思。现下谢鹤亭一宽慰,她心中对于孩子越发期待了。
怀孕以后,日子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在饮食和行动之间更加小心了些。当然,谢鹤亭盯她盯得更紧了些。
好似自诊出怀孕之后,她的胃口便大不如前了。有了轻微的害喜症状。
每次谢鹤亭看她难受反胃的时候,目光都极为幽怨地落在她的小腹之上,浓浓的谴责意味。
沈韵秋每每看到他这样的眼神,总是会觉得孩子以后的日子恐是不会好过的。反正......父子感情是会受到点影响的吧?
谢鹤亭已经不忙了,整日地陪着她。逛街,抚琴,作画,下棋......两人时常黏在一处,却不会觉得腻。
沈韵秋想,她真是上辈子花光了所有运气,才能来到这儿遇见他,有这么幸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