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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细水长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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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奇饼干的香甜味道钻出烤炉,弥漫在院子中。沈韵秋吸了吸鼻子,“夫君,曲奇饼干好了呢,你闻到香味了吗?”
“嗯。”谢鹤亭含笑点头。
沈韵秋咧嘴一笑,欢快地走回烤炉前,拿起钳子移开烤炉的门,将烤盘小心翼翼地夹出放在一边。虽然材料不齐全,烤炉的温度也不太可控,但沈韵秋还是对这刚出炉的曲奇饼干满意了。
“色泽金黄,香味浓郁,甚是不错。夫君,你觉得呢”她回头看他,一脸邀功求表扬的神情。
他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眼含笑意,“看起来还不错,不过味道嘛......为夫尝过再说。”
“唔,好嘛。”
她取来盘子,将饼干分口味分别放到不同的盘子中,端到石桌上,捏起一块牛乳葡萄干口味的饼干喂他。“夫君,尝尝。”
谢鹤亭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看着她期待地紧盯着自己的目光,勾唇笑了笑,很真诚地道:“又香又酥,卿卿手艺真好。”
诶呀,沈韵秋的心瞬时满足了,喜滋滋地吃掉剩下的半块饼干。
墨眼亮起,她大点其头,“奶香浓郁,真好吃。”她是真的很满意这饼干的口感了,甚至还有些出乎意料了。她一开始还觉得这饼干就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呢,仅仅是看相不错,但味道还真不一定。
谢鹤亭笑了笑,拄着脑袋看着眯眼满足地吃着饼干的佳人。饼干味道是好,但却没有看她吃东西要来的满足。饼干味道是香甜,但远远不及她的味道。
每种口味的都尝了尝,沈韵秋越发对自己的手艺感到满意了。“夫君喜欢什么口味的?”
谢鹤亭拿过手帕擦了擦手,“龙井茶。”
“嗯。”沈韵秋点头,“那我以后多做些龙井茶口味的。”
牛乳葡萄干和蜂蜜红豆的确实甜腻了些,他也不怎么喜吃甜食。而龙井茶的茶味冲淡了些甜味,比较符合他的口味。沈韵秋在心中暗衬。
视线扫过一旁长相磕碜的面包,沈韵秋嘴角抽了抽。这面包看上去活脱脱就是几朵蘑菇云啊,实在不堪入目,好在这味道没有太差。
看太一走进院子,沈韵秋说道:“太一,你和太二他们也尝尝这些饼干面包吧。”
“好,夫人。”太一接过盘子,颇感好奇地打量着所谓的饼干面包,面无表情地走出院子。
沈韵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解解腻。想到方才谢鹤亭说的老皇帝利用凉州公主的情谊上位的事,她眼神有些幽远。
这样薄情寡义的老皇帝,在某方面来说,他确实是一个合格的皇族中人了。皇帝皇帝,他们是统治者,权势江山才是他们生命之重,更何况有权的地方利益纠纷更盛,皇族势力更是错综复杂。也因此,官家皇族子女联姻巩固权势也是常事,更不要说皇帝三宫六院里的女人了,除了皇帝自己看上眼的,多的为巩固皇权招进宫的。
所以像老皇帝这样长期浸淫在权势诱惑与争斗中的皇族人来说,娶一位公主来帮助自己夺得皇位......也不是不常见。
沈韵秋理解。不过矫情的从情感方面来讲,她是接受不了一个男子为了权势利用自己的,哪怕他真的也对自己有情。她很明白自己对于感情的诉求,爱上了便放纵的爱,不扭扭捏捏左顾右盼犹犹豫豫,相对应的,她也希望君心似己心,能够给自己对等的爱。
沈韵秋咬咬唇,微微皱着眉头问谢鹤亭:“若是夫君,会为了江山权势去利用一个女子的情吗?”
谢鹤亭眉眼微微挑起,饶有兴致地问:“卿卿以为呢?”
“我?”她沉吟了会儿,笃定地说道:“我觉得不会。”
“为何?”
“夫君任性妄为,行事最是不羁,当是不愿受到胁迫,更是不屑于去利用女子的情去夺江山的。”顿了顿,她又说道:“夫君的做法应当是极为狠厉的。而且以夫君的聪明才智,又何需屈尊利用女子?”
谢鹤亭嘴角勾起,目光灼灼地看着沈韵秋,像是要把她灼化在自己的目光中。沈韵秋笑眯眯地任他看着,心间满是柔情。良久,谢鹤亭朗声一笑,志得意满地说道:“我的卿卿果然懂我!”
“哼,那是当然。”沈韵秋傲娇地扬起下巴,甚是得意洋洋。
她确实觉得谢鹤亭是这世间最厉害之人。他有着俊逸非凡的谪仙相貌,且气质脱尘。他智慧超群,有着帝王之才,却在得知自己身为最有可能夺得皇位的皇子时,依旧云淡风轻事不关己地笑着。他随己所想,得己所欲,那劳什子的地位、名利、权势都没有他恣意行事要来得痛快。
他是真的很厉害。沈韵秋深深地觉得,目光崇拜依恋地看着一身白衣的他谢鹤亭。
桎梏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存在着的,尤其是在这种“君要你死,你便不得不死”的时代。但谢鹤亭始终在毁掉桎梏,随性而活。
果然是她当初遇见便相中的人啊。
“夫君,何宛现在如何了?”昨日大婚时,她还有些担心何宛会破罐破摔不顾形象地前来闹腾,幸好没有。不过以谢鹤亭的手段及安排,何宛应该是连他们的成亲队伍都靠近不得的。
“被家中族长派人送到庄子上了。”
“这样啊。”
“嗯。”谢鹤亭捏捏她的手,安抚道:“她不足为惧。”
她懒洋洋地靠在他怀中,“只是有些烦她的纠缠罢了。”
“以后不会了。”
“嗯。”她蹭了蹭他的肩窝。
一场秋雨一场寒。在下过几场雨后,院子里的花也有了颓败之势,不复往日的娇艳,桂花的香气也淡得好似没有了一般。天气就这般冷了起来。
珍馐阁的烧烤在渐冷的日子里倒是火热了起来。烧烤吃得就是一个热闹,沈韵秋也乘着珍馐阁烧烤的热闹劲带,着太二悄咪咪地去珍馐阁吃了几次解解馋。可每次都是在她吃得正起兴时,被谢鹤亭连人带烧烤当场抓获。
这不,今天又被逮到了。她噘着嘴墨眼斜睨着谢鹤亭,幽怨地说道:“夫君的鼻子真若呆瓜的,那么灵敏。我每次都被你逮到。”
她轻哼一声,眼睛瞄着他的动作,连忙举起香喷喷的肉串,嗷呜嗷呜地急忙塞到嘴里。
“倒不是为夫嗅觉过人,是那花猫太过笨拙了。”
他瞟了一眼吃得小嘴边都是油的小花猫,悠哉悠哉地靠近她,朝她伸出手。看她猛地往后一缩,护住自己的烧烤,眼神警惕地看着自己,谢鹤亭心中暗暗好笑。
“我怎地笨了?”她甚是不服。
“怎地不笨?”他掀袍坐在她身边,挑眉讥笑。“卿卿若要来这里偷食,便会多番打探为夫的去向,还目露激动兴奋。”他抿了一口茶水,悠悠说道:“如此,卿卿怎地不笨?每次都要露马脚给为夫看。”
“额......”沈韵秋无语凝噎。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她要出来偷食,当然是又心虚又激动的嘛。偏生自己还要自作聪明地掩饰,简直是欲盖弥彰。
看他面无表情,她心更虚了,旋即讨好地道:“夫君可真是火眼金睛啊。”
“呵!”贪吃鬼!
沈韵秋窘迫地笑笑,随即一愣。墨眼瞪着他,“夫君爱好还真是独特呢。”明明知晓自己要出来偷食,却偏偏要装作不知情地样子放自己出门,然后来抓她。
有种被满肚子坏水的猫猫玩弄在爪子之间的感觉。
谢鹤亭好不得意地笑着,“这爱好可是要卿卿配合才有趣的。”
沈韵秋暗暗白了他一眼,埋头啃烧烤。
谢鹤亭还真就是来逮她玩的。等她出门时间差不多后,便故作不快地来找她。看她一边羞窘地撒娇,一边着急护着烧烤的娇俏样,心间总是痒痒的,想把她压在身下抱她个满怀。
那什么怕她上火半夜流鼻血不许她吃烧烤的话,都是借口。都是为了逗着她玩的。
看他没有制止的意思,沈韵秋松了一口气,慢慢享用起烧烤来。没有辣条过嘴瘾已经很难过了,烧烤可真不是能戒的。
太二端着新烤的鱼来到包厢看到谢鹤亭时,脚步一刹,转个身找个地方大朵快颐起来。他才不看那夫妻两腻歪呢。
日子过得很平静惬意。没有轰轰烈烈地起起伏伏,这样细水长流的生活处处充满着温馨和柔情。
初雪便是在一个很寻常的夜里悄然飘落的。沈韵秋从暖烘烘的被窝里钻出时只觉得外面亮得有些刺眼,扒着窗沿一看,墨眼瞬时亮起,惊呼道:“哇!下雪了!”
房屋外面银装素裹,地上已经积了一层浅浅的雪,还有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天地间的喧闹声都沉寂在了飘扬的雪花之中。
瑞雪兆丰年,明年又是一个新的开始呢。
洗漱更衣后,沈韵秋兴奋地走到院子里,像个顽皮的孩子般,这里踩踩,那里摸摸,追着同样在雪地里好奇打滚的呆瓜玩闹。白茫茫的雪地上很快便布满了凌乱的脚印。
她的鼻头冻得红红的,手也冻得通红,一双鞋子也被雪地浸湿,脚上生寒。虽如此,还是压不下她在雪地里玩闹的心思。
一根细细的枝丫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往下一坠再向上一弹,那团积雪便哗啦啦从枝丫上弹落。刚好呆在树下的呆瓜瞬时被砸懵,平时凶狠的眸子此时很是茫然无措地看着枝丫。满头满身落满了雪,一身英武威猛的形象悄然无存。
沈韵秋也怔愣了一瞬,然后看着呆瓜的傻样,咧嘴笑起。
谢鹤亭还没走到院子,便先听到她银铃般欢快的笑声,嘴角也不自己随她的笑声扬起,脚步加快走进院子。
见她衣着单薄,鼻头冻得通红,一边怕冷地搓着小手呼着热气,一边用脚尖在雪地上写写画画着。他的眉头拧起,脸色不悦。回屋拿了件红色的兜帽大氅出来,手上还拿着个热乎乎的汤婆子。他看着院子中欢快的身影唤道:“卿卿,过来。”
“啊,好!”回头看到一身白衣气质卓然的谢鹤亭,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
给呆瓜排掉它没有甩干净的雪,她乖巧地走到他身边。看他脸色不太好,她的笑容也微微收敛起来,“夫君今日好似有些不高兴,发生何事了?”
没好气地睹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冻得像颗晶莹剔透的石榴的鼻头,把汤婆子放到她冰凉的手中捂着。谢鹤亭沉着声音不悦地说道:“卿卿这般顽劣,为夫怎高兴的起来?”
沈韵秋捂着热乎乎的汤婆子,悻悻然地笑着,心虚地低着头,冻湿的鞋尖在地上地上轻点着,一副乖巧认错却又怕被责骂的可怜样。“我错了嘛,不该不加衣就出来玩雪,你不要生气嘛。”
她抬眸小心地瞟他一眼,又立马心虚的收回眼神。
瞥了眼写满着心虚知错神情的俏脸,谢鹤亭脸色稍霁,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修长的手指捏着大氅的带子,优雅地系了个漂亮的结。
她看他的耳朵有些红,将捂得热乎乎的小手放上去,捂着他有些凉的耳朵。她撇撇嘴,“夫君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只担心我。”
“嗯。”谢鹤亭随意应了一声,并不太在意她说的照顾自己的问题。低头看到她湿湿的鞋,脸色又沉了下来,“啪”一声,大掌拍在她挺翘的臀上。不顾她装模作样撒娇喊痛的样子,牵着她进屋。
她不敢再造次,乖乖地坐在床沿,低头一眨不眨地看着身前给他换鞋的谢鹤亭。他也坐在床沿,将她的腿放到自己腿上,将她的湿鞋脱下,换上了干净的被烤得暖烘烘的鞋袜。
他动作轻柔,握着她脚踝的手暖暖的,暖到了她的心间。她的鼻头有些酸,眼眶微红,他怎么能这般好呢!
不等他直起腰,她放下汤婆子,一下子扑入他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在他怀里拱啊拱,闷闷地道“夫君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