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十里红妆 天光大亮, ...
-
天光大亮,沈韵秋挣扎着醒来时,谢鹤亭已经起床出门了。她伸手摸了摸被窝,已经有些凉了,看来他起来好久了。
眨眨还困顿的眼,她翻个身,准备再睡个回笼觉。闭上眼刚又进入梦乡,房门便被敲响了。
“夫人,您醒了吗?郎君派我们来的。”
谢鹤亭派来的?她一下子睁开眼睛,“稍等。”打了个哈欠掀被起床,披上外袍去开门。
打开门,她吓了一跳。屋外站满了年纪不一的女人,穿着打扮都比较喜庆,手里都捧着托盘一脸喜色的看着她,还欠身给她行了礼,齐齐唤道:“夫人。”
沈韵秋要打的哈欠顿时卡主了,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们。“你们这是?”
“夫人先让我们进去,等会便知。”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慈祥的笑着说道。
沈韵秋退开,她们便捧着托盘鱼贯而入。两个年纪看起来稍小的伺候着她洗漱好,将早膳端到她面前。这么一群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她很是不自在,匆匆用完了早膳,看她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一位看起来就很有福气的老妇人拿了细线,口里一边说着吉祥的话,一边熟练地给她开脸。脸上传来细微密麻的疼痛,沈韵秋微微皱起眉头。
开脸不是古代女子出嫁时才会进行的吗?她很是莫名。
开完脸,她的脸颊越发细腻水灵,额前的发丝俏皮的遮住了她一边的墨眼。她懒洋洋地靠着椅背,鬓云欲度香腮雪。
老妇人笑呵呵地夸赞道:“给那么多新嫁娘开过脸,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美的呢,倾国倾城啊。”
有人夸自己,沈韵秋还是很开心的,喜滋滋地任她们蒙上了眼睛,任她们给自己更好了衣服。蒙着眼睛的布条被解开看到换上的衣服后,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身上的嫁衣。
她身上穿的是红得似火似血的嫁衣,上面还用金线绣了并翅翱翔的飞鹤。她眼眶微红,手指细细摩挲着嫁衣上的飞鹤,心里满是暖意和感动。
谢鹤亭这是要再娶她一次吗?花灯会那晚她被打断没有说完的心愿,他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竟是悄悄备好了万物来娶她。她环视了一圈众人捧着的托盘,盖头、凤冠、绣了飞鹤的红鞋......她热泪盈眶。
她咬唇哭了好一阵,喜娘看时候不早了,笑呵呵地劝慰道:“嫁给这么好的夫君应该高兴才是,载哭可就不吉利了。”
沈韵秋听喜娘这么说,才勉强收住了泪。
任她们给自己挽起头发,细细上了新娘妆,戴上了凤冠。
凤冠以玉兰珠花为主,是她最喜欢的花。还镶嵌了些颜色素雅的宝石相称玉兰花,一只金色的飞鹤呈展翅之姿,护在了玉兰花后。
这嫁衣、花冠还有鞋子,一看就是谢鹤亭的手笔。她是多么的幸运啊,能够遇见谢鹤亭,一个人享用了他所有的柔情与呵护。
沈韵秋扬唇,眼中泪光盈盈,却是没有再哭。虽然谢鹤亭可能是要风风光光地迎娶她,弥补上次成亲的遗憾。但是对她来说,这次成亲意义更为深远。她能真正和谢鹤亭一起拜堂,一起喝下交杯酒,而不用再羡慕原主和谢鹤亭拜了堂,她却只能回忆着体验一下。
现在,她这个有些矫情有些较真的愿望实现了。
早早来到新宅子的谢鹤亭,此时也换上了大红的喜服,长身玉立在院子中。狭长的桃花眼里满是期待和开怀,嘴角高高翘着,俊脸洋溢着迷人的笑容。
他捻了捻手指,心中是难以言喻额的欣喜。他准备了这么多日,终于是要郑重娶她为妻了。咳,之前是他狭隘了,放着以前赚的钱不用,之前成亲时极为寒酸。哪怕他上次也是认真对待的,但还是不如这次郑重。
他抬眸看了看挂满了红绸,一片喜庆的新宅,扬唇笑着抬脚走出大门,翻身上了马,去迎接他的新娘。
沈韵秋拿起红纸抿上口脂,看着铜镜里笑靥如花的自己。啊,她就要嫁给谢鹤亭了。虽然他们早已是夫妻。
“夫人可真美啊。”一旁的人看着已将上好了妆的沈韵秋由衷地赞叹道。
不染粉黛已是绝色,上了妆容更是娇媚动人。她一举一动之间慵懒随意,却是更添别样的风情。几个小姑娘看着她的倾国之姿,红了脸。
沈韵秋含着笑,不做言语,沉浸在即将和谢鹤亭拜堂的喜悦与紧张中。
“郎君也俊美,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了。”
“是啊是啊,夫人和郎君真是珠......珠璧......”
“是珠联璧合。郎君何夫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谢谢。”沈韵秋盈盈一笑,对着说她和谢鹤亭相配的人道了声谢,墨眼盛满了璀璨的星光。
很有福相的那位老妇人将红盖头盖到她的头上。沈韵秋微微低着头,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鞋尖,听着从外面传来的敲敲打打的声音,手指紧张地绞着手帕。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她听见有人说“迎亲的队伍到了!”。她的心跳得快了些。房门外人声嘈杂,她还是听见了那由远及近的熟悉的脚步声。她放开绞着的手帕,双手下意识的规规矩矩的放在双膝上,腰背挺得笔直,端端正正的坐好,像是个严阵以待严厉夫子考查的学生。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沈韵秋放在双膝上的手忍不住握紧,手心也冒出了汗。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就像门外的鞭炮,一直在砰砰砰快速地急剧地跳动着。她深呼吸几口气,有些发软的腿一动不敢动。
一双温热的大手就这样握住了她交握着冒汗的手,还轻轻拍了拍。清幽的冷杉味道也沁入她的鼻端,视线所及之处,是一双黑色飞鹤靴子。
他来了,她以为自己还会更紧张,但心就这样慢慢安定冷静下来。
谢鹤亭好看的眉头挑起,好笑地看了她一会儿。这小妮子居然紧张得全身好似都完全僵硬起来,手心也冒了汗。
他见过她的很多样子,这般紧张的,呵,他还真没见过。看来她今日还是很开心的。
他揽着她还有些僵硬的肩将她扶了起来,执起她的手环上自己的脖颈,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门外走去。眉眼间蕴满了能溺死人的柔情。
耳边传来他的呼吸声,沈韵秋紧紧地攀着他的脖颈,带着些鼻音地说道:“夫君,我好开心。谢谢你。”
谢鹤亭轻笑一声,隔着盖头吻了吻她的脸,挪揄道:“为夫也开心,呵呵,卿卿今日紧张得身体僵硬如松,甚是可爱。”
盖头下的沈韵秋羞窘得红了脸。
邱白掀开花轿的帘子,谢鹤亭弯腰将沈韵秋抱进花轿坐好,捏捏她的小手,转身走到头戴大红花绸的高头白马旁,翻身上马,在吹吹打打的喜庆声中,领着庞大的队伍,带着他的卿卿往新宅而去。
几乎万人空巷,城中大半的百姓都挤在路边围观这堪比王公贵胃级别的迎亲队伍。
谢鹤亭的手下几乎赶到了这里,全都穿着红色的衣袍,手握着腰间的剑鞘在前方开道,迎亲队伍阵势十足。围观的人胡侃了半天,那红妆队伍都还没有走完。每个红木箱子上都挂着大红花绸,看起来沉甸甸的。
队伍走啊走,还是不见尾。这十里红妆,果然是十里红妆。
吹吹打打的声音不绝于耳,间或有百姓大声的交谈声传入花轿中。沈韵秋绷着脊背一动不动,又开始紧张起来。连花轿慢慢停了下来都没有感觉到。
太一太二几人放下花轿,邱白高喊一声,“新郎踢轿门!”
谢鹤亭弯唇一笑,抬脚对着花轿一踢,掀开轿帘,握住沈韵秋的手,一手放在她头顶以防她被轿顶撞到,将她牵出了花轿。眉眼带笑的牵着她一路走到厅堂,拿过邱白手中的红绸带放在她手心。
“一拜天地。”两人牵着红绸,转身缓缓跪下,盈盈一拜。
“二拜高堂。”邱白刚喊完冷不丁被太二用力拍了一下肩膀。他回头要低斥太二,又默默收回了声。确实是他喊错了,这夫妻两人都算是无父无母了。
谢鹤亭和沈韵秋隔着红盖头对望一眼,很有默契地又转身对着厅堂外又拜了一次天地。起身,隔着盖头相视一笑。
“夫妻对拜!”
两人跪下弯腰盈盈一拜,头顶相触,心意相通。他们永远是那对令人艳羡的夫妻。
邱白刚要开口高喊,同样一身红袍的太二蹿到他身前,高喊道:“礼成,送入洞房!”邱白白了太二一眼,他也不恼,高声欢呼:“闹洞房咯!闹洞房咯!”
盖头下的沈韵秋忍俊不禁,回握住身旁人的大手,跟着他的脚步去向新房。
喜娘们撒完桂圆枣子便出了新房,沈韵秋坐在床榻上深呼吸一口气,压下仿若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脏。黑靴移倒她身边,她的目光随着被缓缓挑起的红盖头向上看去。那张惑人心神、俊逸非凡的脸映如眼帘,她嫣然笑起,犹如那最是娇艳的花朵盛开。
“夫君今日甚是俊美。”
“卿卿今日也甚是美。”
他的嗓音甚是动听,还目光缱绻的看着她,沈韵秋本就红得像花儿的脸瞬时红透,像颗金盈剔透的石榴。
他按捺着心中的激动,低头捧起她的脸,得意开怀的在她脸上印上一吻,转身端过桌上的合欢酒,递了一杯给她。他低低笑起,语气里尽是喜悦:“卿卿,你还是为夫的。”
沈韵秋嗯了一声,和他双手交缠,举着酒杯对望。那千言万语也道不尽的爱意和柔情都在眼神里交汇,融入了彼此的心间。
仰头饮尽合欢酒,两人再次相视而笑。谢鹤亭拿过她手中的酒杯放好,一手揽过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脑袋,吻上了她的红唇。沈韵秋揪着他身上的大红喜服,热情地回应着他的吻。
他今日真的格外的俊美。因为成亲,他脱下了最喜得白衣,穿上了这红色得喜服。他一笑,好似山中最妖最魅最迷人心神得那只桀骜不驯的妖跑到了凡间。他不笑,温柔凝视她时,又像那至尊无比却藏着万千柔情的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