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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劫后余生 ...

  •   沈韵秋死咬着唇,摇了摇越发昏沉的头,眼神清明了些。手中的簪子越发用力刺入,还狠狠一划出一个口子。
      刘大海惊呼一声,嘶哑着声音威胁道:“你今日若不从了本官,那本官可不保证你那夫君的安危了。”

      “嗤。想拿我夫君的命可不容易,让外面的人开门。”
      刘大海僵持不下,害怕她狗急跳墙真要了自己的命,便只好忍着痛让人打开门。侍卫们看到房中的情形,手中的剑纷纷指向沈韵秋。沈韵秋面不改色地挟持着刘大海往外走去。

      她好几次都快要撑不过去要瘫软在地,脑子越发混沌。可只能死咬着反剪着刘大海双手的胳膊让自己清醒些。
      不能就此倒下的,不然她的夫君谢鹤亭怎么办?她又如何再配得上谪仙一样的他?
      呆瓜守在衙门外,一声声狂叫着。它在玲珑阁也没有找到主人,只能回了这。看到女主人嘴上染着血,它大声叫着冲上前撕咬那些拿棍棒的侍卫。

      沈韵秋有些绝望了。即使来到了外面,即使刘大海放了她,但她又还能坚持多久呢。以她现下的情况,恐怕会再遇到另一个刘大海。
      还别说她出不出的去!
      刘大海哇哇咒骂着她,侍卫手中的剑也直指着她......
      夫君,你在哪里,怎地还不来救你的卿卿?

      她咬上自己的舌。其实她也不知道咬舌是否真的可以自尽,但总要试一试的。她不能被凌辱,她的夫君是多么骄傲的人啊。
      啊,人生真的好短啊。跨过时空,她来到这里成为另外一个沈韵秋,好似就只是为了谢鹤亭一人。初见时才盛夏,现下的离别已经是初秋。都还没与他话别,也还没有与他育有一子半女,也还没有赶走那连素公主......

      那日他红着眼质问自己,又何必赌气为了气他而骗他。伤人伤己罢了,以后他心中的这个结都没办法解开了。
      诶,也不知道这一次死后又会去向哪里,还会不会再遇到谢鹤亭。他会很伤心吧。他以后还会娶妻吗......

      张奚承在遇到谢鹤亭回到书斋后,心中越发愁闷。遂打算到西街寻友,问一问流连花丛,夜夜做新郎的好友,要如何才能忘掉一个人。
      快到西街了,他忽地摇头失笑。“他流连花丛,不曾真正将心交付于一人,何来的经验之谈呢?”
      摇摇头,他又向前走。罢了,向他倾诉一番这愁思也好。

      路过衙门时,他听到嘈杂的人声混杂着狗叫。心想着,大哥说的没错。这儿的衙门位置确实偏僻,像是不敢见人一般。现下还有狗叫声传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那心心念念的佳人沈韵秋正眼神迷离,用簪子挟持着刘知府,唇角满是血迹。
      他脸色倏地一变,疾步冲入衙门。从怀中掏出小侄女贪玩误放在自己怀中的大哥的军令牌,厉声喝道:“都给本官停下。”

      刘大海显然是认识眼前的张奚承,还有他手中的令牌的。忍着痛叫退持剑的侍卫,动也不敢动地颤着声音道:“张大将军也来了此地吗?下官都还没去拜见过呢。”
      “刘知府觉得你配我大哥接见吗?”他平日温和的脸肃了起来,讥讽道。“放了你身后的女子!”
      刘大海有苦难言,“不是我不放她,现下是她不放我啊。”他颤栗着说道,生怕脖子上的血流得更多。

      张奚承不顾他再说什么,大步走上前拉开沈韵秋持簪的手,将她打横抱起快步离开了衙门。
      刘大海见人离开,松了一口气。手捂上汩汩流血的脖子,干哑着嗓子冲一旁的侍卫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本官把簪子拔了,找郎中来。”

      愣住的侍卫们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上前拔簪,包扎。刘大海的绿豆眼因疼痛紧闭起,口中喝骂道:“红颜祸水,呵,想不到她还勾搭了张将军的弟弟,呵,今日是本官栽了。总有一日本官定要一洗今日这耻。”

      沈韵秋已经完全失去了神智,窝在张奚承怀中哼唧着。感受到不一样的气息,她只凭着心中的那一丝念想,娇娇地唤道:“夫君夫君。”

      她抬起被簪子划出了许多伤口渗着血的手臂,拽着他的衣襟,喃喃道:“夫君,谢鹤亭,我错了。夫君......”
      张奚承看着额头上沁了汗珠,小脸红扑扑地沈韵秋,脚步越发快了。最后他脚步一顿,转了个方向,向书斋走去。

      既然谢鹤亭护不住她,那么他自己来护吧。他像是在心中为自己的临时起意而找了个借口。
      谢鹤亭骑马悠哉回了家中,却见家门大开,也寻不见沈韵秋的身影,他的心头一跳。“太二,出来!”

      无人应答,呆瓜也不见踪影,他心中的预感越发不好。
      对门的邻居开门要去买菜,看到他不禁诧异地问,“你不是被刘知府抓去衙门了吗?你娘子方才还急匆匆地赶去衙门找你了。”
      刘知府!他脸色大变,立即翻身上马,手中的马鞭狠狠抽着,疾驰着马儿赶去衙门。
      卿卿,等我,一定要等我。

      呵,终究是在这里待久了,心大意了。只派人暗守着屋子,没坚持让人紧跟着保护她。这心也软了,之前竟没有斩草除根,让你们几个不知天高地厚地出来蹦跶。苍蝇,张奚承,还有你,刘大海,诋毁我妻,欲夺我妻,这仇,不共戴天。

      衙门还处在一片混乱之中,谢鹤亭伸手拽住刘大海的衣领,他脖子上的伤口受到拉扯又开始往外渗血。谢鹤亭眼中尽是暴戾,“我妻子呢?”
      刘大海打了个哆嗦,“被......被张奚承带走了。”
      “哼。”谢鹤亭反手将刘大海摔在一旁的地上,利落地翻身上马,紧牵着缰绳去追张奚承。
      听到直朝自己自己哒哒而来的马蹄声,张奚承苦笑着停下了脚步。

      自己早就已经输了不是吗?在初初见她的时候,在她毫不犹豫地维护谢鹤亭相信谢鹤亭的时候。
      马缰重重一扯,疾驰的马儿还未停住往前冲的脚步,谢鹤亭便急忙翻身下马,拉下沈韵秋攀附在张奚承肩上的手,从张奚承手中接过意识不清叫着自己名字的沈韵秋。

      看到她唇上和手臂上渗着血迹的伤口,他眼中的暴戾散去,只剩下疼惜和温柔,抱着她的手臂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他紧紧地抱着沈韵秋,诚恳地对张奚承道了一声谢,转身要走。脚刚踏上手下急赶到的马车,谢鹤亭又收回脚,回过头眯起狭长的眼眸,狠厉地说道:“她乃我妻,以后若再与她有牵扯,我定会亲手杀了你。”

      牵扯?张奚承一怔,随即扯唇苦笑。低头回味般地握住还留有她体温和芳香的手,艰涩地呢喃道:“她连在我怀中意识不清时,叫的都是你的名字。她甚至还连我的名字都未喊过一次,一直都疏离地叫着张老板。何来的我殷切期盼的牵扯,呵,何来的牵扯。”

      在那日收到转送而来的画稿时,他便已知晓她的心意。他们之间连买卖交易都不能再有,更何况朋友?也更妄论有情缘可续。
      张奚承摇着头,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马车里,谢鹤亭抱着一声声软软地叫着自己的沈韵秋,眼底一片痛色。她竟是这般伤了自己来维持清醒自救的!

      轻柔小心地托起她被划伤的手臂,拿着手帕柔到不能再柔地擦拭着,细细抹上凉凉的药膏。
      许是感受到凉意,她无意识地要抽出手,哼了一声。谢鹤亭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卿卿,卿卿,为夫给你上药,一会儿就不痛了。”

      拿过纱布包扎好,他埋首在她肩上,低低地道:“对不起,卿卿,对不起,我来晚了。”
      “谢鹤亭,谢鹤亭,夫君。”她娇娇地唤着。
      “我在,我在。为夫在这。”

      他颤着手要摸她唇上的咬伤,又缩回了手。抹上药膏,轻柔地在她受伤的唇上抹开。
      她不知道在自己身旁的人是谁,只能一声声地叫着谢鹤亭的名字。麻痹一样地告诫着自己,那个人就是他,就是他。

      听到她含着哭音地叫着自己的名字,他眼眶微红,心里揪紧地发疼,轻柔地将她放倒在了铺了软毯的马车上。
      沈韵秋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她脸上还染着异样的红晕,清澈的墨玉眼还带着些迷离。感受到身体的异样,她沉默地看着马车车壁,呆怔地听着马车外叽叽喳喳地鸟叫声,绝望涌上心头。

      她记得自己意识还有那么一丝丝清醒时,张奚承救了自己。而他也好似对自己说了一句“张某定不会负你。”
      所以,现在,他们......
      所以她即使逃离了刘大海的魔爪,还是做了对不起谢鹤亭的事,而且还是自己主动的。不死心地掀开身上的毯子看了看,铺天盖地的绝望涌上心头。

      红肿的唇颤抖着,她一把拉过盖在身上的还带着不一样味道的毯子蒙住脑袋,沈韵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手紧紧揪着毯子,泪水破眶而出,止不住地呜咽起来。

      怎么办?我现在真的跟张老板有了扯不清的关系,我与谢鹤亭没有可能了,怎么办,怎么办?
      谢鹤亭拿过手下送来的干净衣袍和食物,抬脚往马车的方向走。才刚靠近,便听到她压抑揪心的哭声。心中一紧,他连忙掀开车帘进了马车。

      “卿卿。”扯开她蒙住头的毯子,将她拥入怀中,“怎地哭了,是伤口痛吗?”他急切问着。

      听到他的声音,问道他身上熟悉的冷杉味道,她不敢置信地睁开朦胧的泪眼看到那张熟悉的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她还有些不敢相信地抬手摸上他的脸,感受到那温热,她哇地一声大哭着,腾一下坐起身子扑入他的怀中,手指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袖,嚎啕大哭着。

      他紧紧地抱着她,任她在自己怀中发泄着委屈。听着她的哭声,胸腔紧揪起。
      “呜哇,你怎地才来......你怎地才来”
      “呜呜呜,你怎地不来救我?”
      “呜哇,我好怕......还好是你,我以为......还好是你。”

      看到他,她紧绷的精神完全放松。几日来的郁闷,今日的委屈害怕全通过哭泣释放出来。
      听着她一声声哽咽地质问,他的心揪紧地发疼。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眼中一片酸涩,他紧揽着她的腰,爱怜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卿卿,卿卿,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夫君,嗝。”她苦累了,情绪平复了些,软软地窝在他怀中打着哭嗝,“夫君,谢谢你,嗝,谢谢你来了。”
      虽然你来得迟了些,但是还是来了,护住了我。
      “傻卿卿,你我夫妻二人说什么谢。而且,今日是我没有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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