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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狗蛋(五) 搬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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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店终于开张,月春没在门口弄那些花篮气球,打扫干净卫生后抱着小月坐在收银台后面无聊的翻看手机上五花八门的新闻。
她没有做生意的头脑,做事跟本人的性格一样:随性。
不宣传,不拉客,店门大开,谁想进来都能进来。
如此营业的方法让过来庆贺的谢思言倍感惊奇。
“我竟不知妳如此佛系,厉害,厉害。”谢思言佩服她随性的生意模式,看了两眼冷冷清清的小店,啧啧两声:“妳经营不行啊,要不要我给妳出个主意拉点客人过来照顾一下妳的生意?”
“谢谢,不用。”
谢思言好心好意:“妳不是有一千万么,拿点钱出来打个广告,或者招揽几个店员发发传单,我看这边人口密集挺大,客源不缺。现在时下不是流行外卖么,妳找个人弄个网店,把妳拿手的好菜拍个照片发上去,肯定有人下单。”
月春低头专注手机上更新的新闻,随口道:“再看吧。”
谢思言像是一番好意砸进水里,溅不起水花,瘪瘪嘴:“喂!妳认真点,做生意哪有妳这样漫不经心的,小心没顾客光顾。”
“走一步看一步吧。”月春佛系到底。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皇帝不急,急死的那个什么。
谢思言算是明白,这丫头做生意只是说着玩玩。人家都不在意生意好不好,他上赶着操哪门子心,怪多管闲事的。
不想自找没趣,谢大导演没好气的离开。
如他所言,月春开业第一天,意料之中的惨淡。
日落月出,街上千灯万闪。
她收拾东西关店,牵着小月往宁市街旁边的地铁口过去。
骊子最近越来越忙,晚上十二点过后才回来,她不想麻烦他每天来接送自己,做了一个星期的功课才把附近的路况了解清楚,查好路线,要从市里回到浮生南馆,先坐到地铁终点,接着打车到南馆,车程时间长达两个小时。
天天四小时的路程累不死人也折腾的够呛。
月春生出搬出去住的想法。
晚上零点过后,骊子回来。
月春知道他太晚睡觉会睡不好,做了夜宵强打精神等他回来。
他最近真的太忙,不知道忙什么,眉梢眼角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怠,话也少了很多,不像往常那样坐小来和她闲话家常。
今夜也是,回来了对她打声招呼后倒头躺在沙发上,月春进厨房拿夜宵的功夫他人已沉沉睡去。
夜宵不用吃了,不忍心叫醒他。
五月的夜晚保留了春季的湿润霜寒,月春从二楼抱来空调被盖在他身上,掖好了被角,还是不放心,在地上放了一排靠枕,以防他半夜掉下去。
做好这些才关了灯回房抱着小月睡觉。
第二天,楼下没看见人,月春以为他出去了,转身去厨房却看到他在做早餐。
月春饿死也不敢尝他的手艺,连忙把人撵出去,禁止他进入。
“我做的饭有那么难吃吗?”骊子还想为自己的手艺正名一次,拉开厨房门几次都被里头的人不留情的关上,并且抨击他过于自信的正名:“你那不是难吃,是投毒杀人。”
骊子耸耸肩,回餐桌边坐好,等月春做好了起身帮忙端饭。
“你今天不出去吗?”月春抬眼看一下墙上的钟表,八点了,一般这个时间点他都不在家。
骊子吃饭速度缓慢有规律,咽完一口接着下一口,听她问,心不在焉的说:“事情处理好了,以后我送妳上班。”
月春摇头:“太麻烦了,我办了地铁卡。”
“这边地铁没开通,妳是坐车转地铁?”
“嗯。”
“和我送妳相比,好像更麻烦。”
“是这样没错,我想在店的附近找个房子租,省得天天两个地方跑。”
骊子停下进食,峰眉微拧:“不喜欢这里?”
月春还是摇头,“就是想方便些。”另外还有个重要原因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租房子吗。”骊子放下筷子,手背托着下巴,“这事我来办,给我点时间。”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月春推拒。宁市街的电线杆上贴满了出租广告,一通电话就能解决。
“也行,妳找好了通知我一声,我去看看。”见月春想拒绝,他又补充:“第一次找房子容易走错路,遇到坑人的房东会吃闷亏,总得有人陪着妳才好。”
说的很有道理,月春这下想不出理由拒绝。
在讲道理上面,月春永远说不过骊子。他的嘴不仅甜的能哄春螺村男女老少把他当亲生的疼爱,也能跟人唇枪舌战的战无一败。
月春看中一家离店很近的房子,隔一条街,是个带着小院的两层楼。
房主年过七十,老伴走了,儿孙在外地安家,一个人住两层楼委实孤独。
他在自家门口盖了一个茅草屋似的小棚,卖卖自己做的包子,生意还好,有不少学生和上班族会从街口拐到巷子买他的早点。和附近房主一样,他也在出租房屋,但没在大街小巷的墙上和电线杆上张贴A4打印纸的小广告,就在自家门口竖了一块牌子,用粉笔写了四个字——有房出租。
简单直接,有点特色。
月春第一眼就被上面的苍劲有力的字体吸引,进了院更是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住下来。
房主的小院种了一株栀子花树,小小的四方墙无法阻住植物的自由生长。栀子花树瘦瘦高高,枝繁叶茂,像精致大妈费了不少功夫烫了一顶爆炸头,不过上面没有五颜六色的发夹花带,枝叶上只有小花苞。
月春站在树下,踮起脚尖抬高下巴轻嗅含苞待放的清香。
骊子在门口望着闻香的女孩,脸上是温柔的浅笑。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里。
也是,天下这么大,能遇到一个和春螺村相似的小院也是缘分。
房主人老精明,也看出月春的喜欢,很有商业心的坐地起价。
骊子不打算费时间跟老头子周旋,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公众号码:“爷爷门外的早餐棚是违章建筑吧,非法占用公共通道,按照规定,是要罚款的。”
房主的脸变的铁青:“你胡说八道!我在自家门口卖包子豆浆犯法吗?外头那么多垃圾小摊也没见城管管管,你不要以为拿罚款来威胁我就可以免费租我的房子,我告诉你,没门!”
“谢谢爷爷提醒,为这点小事打扰土地局是小题大做了。”骊子瞥一眼树下那个依旧沉浸在清香的女孩,确定没有听到他们的交谈,回头面色不变的换了一个号码,对房主轻声细语:“这种事还是叫城管更合适。”顿了顿,做出一副苦恼的模样,语气有些无奈,“哎,大家都是小本生意,我也不想为难爷爷,只是您开的价实在超出我家的接受的范围,如果可以,我们重新商量下价钱?”
清风细雨的说辞,明目张胆的威胁。
简直无耻。
房主眼神好,清楚的看出骊子手里敲出来的是城管号码,顿时一脸凶狠的好像在说“你拨出去试试看我弄不弄死你”。
“算了算了,这房子我不租了,你们快点走。”房主搓搓手往地上啐一口,瞪骊子:“呸。长的人摸狗眼,不尊长辈,社会败类。”
骊子神色自若,斜睨一眼门外的棚子,在房主赶人时,幽幽的说:“爷爷,您的包子店有营业执照吗?要不要让卫生部门检查一下符不符合和标准。”
房主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骊子露出良善的微笑:“作为良好市民,有理由举报卫生有问题的食品。”
“你你你你。”
骊子慢悠悠的:“其实我这人挺喜欢老人家的手艺,也不想看您老人家关门大吉,您看,您出房我们租房,价钱有商有量,大家没必要闹的不愉快。”
俊朗的青年人笑的一派清风霁月,只是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深处的狡诈。
最终老头子让步,原价上减三分之一。
“价钱先这样,我让我们的代理人过来审定租房合同,双方没有问题了签字。”
骊子拨了个号码,对方那边没接通,可能是在忙。
“谈好了?”月春走过来,一点没发现两个人间的不对劲,还以为他们真的是在友好沟通。
骊子把手机给了月春,让她把租房的事说给那边听。
电话还在响铃,月春一边听一边问房主:“爷爷您是月租还是年租?”
房主:“怎么?你们要租一年?”
月春说:“我们没打算长住,如果是月租的最好,年租的话不知道换成月租,租金怎么算。”
“你们想怎么算?”说这话时房主看的人是骊子。
“......她当家。”骊子看向月春。
月春楞住。
什么叫她当家?
房主有些惊讶的挑眉,目光也转向她:“妳当家做主?”
月春还在等那边通话,听这话下意识地望向骊子,见他神色平静,一时间看不出什么。
好吧。她想,这年头当家的是男是女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我当家做主。”
闻言,骊子两眼弯弯,笑的温和。
房主仍有疑惑,但心里在算计租金,没多想别人家谁当家做主,简单的说了些房子情况,说到租金,刚好电话接通,月春放的是外音。
那边传来一道怒气十足的男音:“你小子一天到晚的打我电话到底有何贵干?”
熟悉的人。
是黄元旦。
月春清清嗓子,歉意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月春小姐?”黄元旦顿了一下,似是在确定通话号码是不是刚才的小子。
“是我。”
“有事?”男人这次的语气平和许多。
“我们在找房子,那个租房合同,骊子说找你......”说到这儿月春不好意思往下说了。总是麻烦人家,她快没脸了。
电话那边沉默一瞬,一声轻轻的叹息传来,而后是黄元旦略微无奈的话语。
“你们在哪儿?地址发我,正好到了下班时间,我过去看看合同,没什么问题就签,有问题我来处理。”
月春看看房主又望望骊子,艰难道:“我们.....还没合同呢。”
“.......”
月春能想象的出那边要被气死却碍着礼貌不好对女士发火的心情,在骊子的示意下把电话给了他。
“二哥。”骊子叫的好听,但说的话让人生气,“出来的匆忙,没带证件,这边的房主也不懂合同,我们需要你草拟两份。”
电话那头的人气愤:“租房情况了解了吗?”
“价钱谈好了,房子不错,你过来看看一定喜欢。”
“你们租房我喜欢有什么用。快点发地址,我待会到。”
“好的,谢谢二哥。”
“没事的话就挂了,我......”
“二哥。”骊子打断他,语气轻扬,“来的时候帮我们带老正兴的午饭好吗?”
“自己出去买!”
“外面热,不想晒。”
“你!”
“谢了。”
嘟——
骊子挂了电话。
在场的月春跟房主面面相觑。
骊子看手机上的时间不早,饭点到了,于是侧头含笑对房主说:“我请爷爷吃饭,可好?”
房主觉得这人笑里藏刀,深怕吃了中毒。板着脸一言不发的跨门进院,像是多看他一眼就难受,拉门要关上。
然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门边。
透过门缝,骊子笑容不减:“爷爷,都要住在一个屋檐下了,您把我们拒之门外不好吧。”
房主烦他,冷声说:“钱没付合同没签,住哪门子的屋檐下。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做饭。”
骊子保持按门的动作,任凭房主如何使力都无法关门。
“你想干嘛!”房主恼火不已,索性把门打开,腰背直挺挺的仰头瞪人。气势很足,但站在身量挺直修长的大男孩面前,还是比不过。
骊子还是笑,只是这次笑的万分真诚,至少眼神让人看着挺清澈的。他说:“爷爷,天气越来越热,行行好,让我们进去歇一会,顺便让我们再看看房子,以后搬进来也好知道地方。”
闻言,房主皱眉沉思,想这话有理,再重新上下打量眼前的青年,不似先前笑里藏刀的威胁人的讨人厌。凭心而论,这是个非常漂亮好看的男人,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细腻,比旁边的女孩子要秀丽而端庄的多,神色七分温和三分冷肃,浑身上下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长得好看的人往往容易给人好感。
房主想清楚了,反正人家是来看房的,该沟通的也沟通好了,迟早要住进来,也就不执拗的拦门不让人进,很客气的让出路。
两层楼小院占地面积不小,院里栽有栀子花树,墙根下其他大大小小不下十种的草本植物。月春能认出的有两盆茉莉花,一棵桂花树和三三两两乱摆的茶花。
绿意盎然,淡香怡人,插满碎玻璃的墙头有寻机生长的青苔。
看着有三分雅意。
月春站在檐下,心情不错的赏景。
房主带着骊子游观二楼,讲了些注意事项,定了些规矩,游了一圈就让人随意看看,自己钻进厨房捯饬午饭。
黄元旦是在房主吃好喝好后拎了两手的饭盒过来。
月春饿的饥肠辘辘,抱着属于自己那份蹲在墙下吃饭。
黄元旦感到奇异,望着墙边树下的女孩,不太懂这是什么进食习惯,转头问骊子:“她干嘛蹲在那里?”
“喜欢呗。”骊子头也不抬,老正兴的油爆河虾外脆里嫩,味道咸甜入口。他吃的正香,突然的,一双筷子轻飘飘的夹走饭盒里的一只河虾,顺着筷子往上看,偷虾的男人也端着饭盒,见他投去的目光,轻飘飘的说:“怎么?拐了多少弯买来的菜,让我吃点不行啊。”
大概是近一个月频繁被骊子使唤,工作辛苦的黄元旦非要出口气平平心情,只是他用夹走别人碗里的菜来出气,委实幼稚。
骊子自己动筷往他碗里夹菜,关怀道:“二哥辛苦了,来,多吃点,下次我请客,餐馆随便订。”
“得了,你不给我找事我就谢天谢地。”
“你跟大表哥和好了?”
“该关心的不关心,不该关心的别多嘴。”
“我是在考虑要不要把你们的情况告诉月春。”
“......”
黄元旦没胃口吃饭了。
“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他语气不善,眼神露凶。
骊子重重的叹一口气:“大表哥有事没事往这边凑热闹,我怕时间久了,月春会怀疑你们的关系,提前告诉她也算打个预防针,省得后来知道了接受不了。”
黄元旦咬咬牙:“你还真是在意妳的女人。”
“别乱说话,现在还不是我的。”
“我们的事你也别乱说。”
骊子沉思,半晌后说:“要不,你自己说?”
黄元旦放下餐盒,盯着他:“你是在玩我吗?”
“不。”骊子很认真的摇头,“我想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她。”
“所有的事?包括我们家?”
“早晚要嫁过来,早点知道不是更好吗。”
他说的太理所当然,以至于黄元旦不知如何反应。
与谢思言不同,黄元旦一点不震惊骊子爆出要娶月春的心思,像是意料之中的猜测。无言以对的半天过后,这才神情沉重的言道:“你是认真的吗?”
“难道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不,我不那么觉得,可是......你给人一点心理准备好不好?别说人家小姑娘,就是我们这些一起长大的,听到你说要结婚都吓一跳,谁会认为你是认真的。小五,你的独断专行会给自己给别人带来麻烦,结婚不是儿戏,尤其我们这样的人家,不是你随口说说就能结婚,这事关系到很多人,你要从长计议。”
黄元旦说完又多说几句:“我草拟的合同上写的是月租,摆明了小姑娘不打算在上海长住,我想,等抚养的手续批下来,她会带着孩子离开吧。你就没想过,她根本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吗?”
“她会答应。”
骊子无比笃定,黄元旦忍不住打趣:“难怪你压着手续不让人批下来,敢情打着把人拘在这里强娶的目的,不怕她知道了跟你反目成仇?”
“她这人说是冷漠,其实感情迟钝,不过没关系,我会教她。”骊子侧目凝视蹲墙角的某人,瞳子里盛着春情,“二哥你不觉得她很好吗?比任何人都要适合我。”
是很好,可惜遇到你。
黄元旦默默的想。
骊子:“我要把她留在这里。”
黄元旦说:“抚养的手续你能拖一时但不能拖一辈子,这样总不是个办法。”
“有办法。”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以后你会知道的。”
“我总觉得你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我提醒你,别乱来啊。”
骊子不回应,目不转睛的盯着人家姑娘。
黄元旦想到了什么,问:“你有跟其他人说结婚的事吗?”
骊子回答:“嗯,大表哥知道。二哥,你们要替我保密。”
“靠!”
黄元旦的脸变青了。
被坑了。
谁都没说,只说给了他和谢思言。这是要拉他俩上贼船啊。
“你太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