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涧》文wen

9、过去 小月的父母

　　故事很复杂，一句话说不完；故事很俗套，一句话理得清。

　　一切的一切源于王爷爷的闺女爱上了一个男人。

　　出外谋生的王姑娘遇上了一个男人，没有像童话故事那样战胜困难最后在一起，他们的爱情很简单，就是看对眼了，上心了，然后顺理成章的在一起。当然，故事也没有童话故事那样有个完美的结局，王姑娘爱上的是个有妇之夫，还有骊子这个儿子。结果可想而知，正房发现丈夫外遇，世俗人伦道德都站在她这一边，王姑娘很快被赶走。

　　就像所有俗套的婚外情故事一样的模板，王姑娘有孕了，生了孩子，可是男方的家庭不认同这个孩子。王姑娘带着孩子回到这个世上唯一能容下他们的地方。

　　那是一年里最冷的时节，也是一年里最温馨的节日，回家的王姑娘没有得到父亲的体谅和温暖，她被赶出门，因为她是一个不被世人所认可和原谅的第三者，还有一个可能一生都被烙上私生子的孩子。

　　正如王爷爷之前说的，他丢不起脸，只能赶走女儿。

　　春螺村的村民都不知道王姑娘曾经回过家，王爷爷一句话都没有提起过。

　　后来，王爷爷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有一个孩子被放在门口，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回来抱走孩子吧。

　　然后，春天来了，春螺村来了一个奇怪的女孩。

　　在春天的某一个早晨，王爷爷把一个孩子放在隔壁家的门口。

　　也是在春天的某一个早晨，一个女孩在家的门口捡到一个孩子。

　　故事就是这样，原本不相干的几个人因为一个孩子相遇相识，他们的命运被一个孩子连接，由此发生了后面的种种。

　　.......

　　月春做梦都没想到这一生会遇见如此荒唐的故事，偏偏她还是里面那个倒霉的捡到孩子的女孩。

　　由此可见，王爷爷有多可恶。自己不想养就算了还把孩子扔到别人家的门口，对得起闺女吗！对得起孩子吗！

　　“所以，你们一个是小月的哥哥，一个是小月的外公，我是那个很倒霉的女孩。”

　　知道了故事的来龙去脉，月春一肚子的抑郁之气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指着他们企图能隔空戳瞎他们的眼睛。

　　小月的高烧退了不少，小卖部的阿姨抱去自家里哄着好给他们几个成年人一个冷静的夜晚。

　　王爷爷和骊子不约而同的保持沉默，回到春螺村后，他们像哑巴一样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胖老板作为知道真相的人之一，一口气说完故事，说的口干舌燥却得不到一口茶润喉。月春恼他知情不报，帮着那两人一块骗她养孩子，拒绝给水。

　　月春总觉得捅破真相的这层纸会引发一场不亚于海上风暴的抢孩子大战，很忧心的对他们说：“先说好，你们的恩怨与我无关，想吵架想打架请出去，我家地方小，经不起折腾。”

　　“丫头，妳想养小月吗？”王爷爷的问题永远是不按常理走。

　　“问我没用，他才是那个能做决定的人。”月春指指骊子。

　　“我花钱找人就是为了这个孩子。”骊子说，“归谁抚养，还是按法律来办......”

　　月春打断：“先给我等等，你找到了那个亲生父母是怎么回事？这事还没给个解释。”

　　“花钱雇的演员。”

　　月春惊叹：“有钱真了不起，连父母都能请人扮演。你该不会是想通过这个办法把小月带走吧。”

　　骊子点头。

　　王爷爷气炸了：“你们看看！我就说这小子不是好东西，一天到晚的骗人！”

　　月春白了王爷爷一眼：“你也不是好东西。”

　　王爷爷拍桌：“我怎么不是好东西？”

　　“孩子都敢丢，把我骗的团团转，你说你是好东西吗？”提起无缘无故地收养小月，月春就一肚子的火气。

　　王爷爷羞愧的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其实，这事......我也是没有办法，那孩子太，太吵了，我怕被村里人发现，就.....”

　　“就丢给我了是吗？！老头你挺会甩锅！”月春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老头，恨不得一根擀面杖抽死他。

　　王爷爷的头快要低到地上。

　　“算了，彼此冷静冷静，回家睡觉。”月春挥挥手赶人，“折腾了一天，我快累死。”

　　王爷爷还想说什么，月春一个眼神扫过去立马噤声，乖乖地被胖老板拉出去。

　　骊子无动于衷，像尊石佛定在沙发上。

　　月春知道，这家伙又要蹭吃蹭住，摇摇头到院子里冷静一下。

　　秋天的夜晚来的比夏天早，太阳落山后，星星们争先恐后地跑出来，点亮夜幕。月春坐在屋檐下，手掌托着下巴望天无语。

　　骊子不动声色地坐在她的身边，两人好长时间无话可说。

　　良久，骊子打破寂静，“妳不问我为什么要骗人吗？”

　　月春偏头斜睨他，“你骗谁了？”

　　“假父母的事。”

　　“没关系，我不介意，反正我又不是她的亲人，你顶多骗了王爷爷。”

　　“他也骗了我。很早之前，在妳没来这个村子前我就过来找人，可是没人知道那个女人是谁。我以为她没有回家，别的地方也找不到她，只好又回到这里。”

　　“搞了半天你要找的女人是王爷爷的女儿，她偷了你家什么东西？钱？”

　　“孩子。”

　　“我没听懂。”

　　“孩子。”骊子重复，“就是小月。”

　　“懂了。”月春恍然大悟，“你是为了抢回孩子才来这里，是吧。”

　　骊子嗯了一声。

　　“怪不得王爷爷防贼似的防着你，说什么都不肯让你帮忙找小月的父母。他早就知道你是来找小月的。”月春想起昨天那场争吵，估计是王爷爷知道他找的所谓的亲生父母是假货，才坚决地反对送小月回“家”。

　　“那个老板也知道。”

　　“胖老板......他也知道？”这下月春可是吃惊了。

　　骊子说：“我一开从他那里打听消息，结果他给了我错误的消息，误导我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人，不过我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月春歪着头，冲他笑道：“能和我讲讲小月的父母吗？我还不知道她的爸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骊子沉思着，说道：“我并不了解王爷爷的女儿，我爸，算是个成功人士吧，小的时候也是苦孩子，一个人在外打拼，有了成绩，认识了我妈，他们结婚后又有了我。在别人眼里，我们一家很幸福，其实不尽然......他总是被工作围绕，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妈生了我后身子一直不好，长年住院看医，渐渐的，他们的感情淡了，后来就互相不闻不问，若不是中间有个我，怕是早就分了。”

　　“原来你的家庭不幸福啊。”

　　“可能吧。”骊子抬头看着皎月，嘴角有一抹弧度，浅浅的笑了。“他总是跟我说，男子汉大丈夫要肩负责任，不能做负心汉。我那个时候以为只要我爸还是个男子汉大丈夫，他对我妈再怎么冷淡我都可以不在意，可是真可笑，最后他亲自给我示范了一次负心汉。”

　　月春默默的听着，轻声道：“你爸......”

　　“他养了小老婆，妈知道后，再也没有离开医院。她死的那天，只有我陪着，他没来。妈恨他无情，我也挺狠的，所以后来他把那个女人接回家，我才知道原来那女人怀孕了，他就是因为这个才没有看妈最后一面。”

　　“真狗血的家庭悲剧，你爸不是人。”

　　“嗯，我也觉得他挺混蛋的，所以我把那个女人气走了。”

　　月春没好气的说他：“你也是个混蛋。”

　　“跟他学的。”骊子还是面带浅笑，“他怎么对我妈，我就怎么对那个女人。事实上，我成功了，这场婚外情在我手上结束.......他找不到那女人，在家自杀了。”

　　“啊？”

　　“很意外吧？我那时才知道，原来他真的是爱那女人。”

　　月春已经无言以对，只想说你一家人都是神经病。老妈没了男人就被气死，你没了妈就气走另一个女人，你爸没了女人就自杀，还能再狗血一点吗！

　　“成年人的感情真复杂，爱不爱的，总和活啊死的牵上关系，还牵连无辜。”

　　“我不认为你无辜。”月春不认可他的想法，“要是你不赶走人家孕妇，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我也不想，可没有办法，我咽不下那口气，每次看到那女的摸着肚子喊孩子孩子，我就想到妈一个人躺在医院，到死都没等到丈夫。”

　　“那现在怎么办？你找到了孩子，还找孩子她妈吗？”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她妈了。”

　　“真的？在哪儿？”

　　骊子看着她的眼睛，说：“就是妳啊，她一直喊的妈妈不是你吗？”

　　“那是你教她喊的！”月春大叫。

　　“我对谁是妈妈不在意，反正孩子找到了，后面的事就好办。”

　　月春觉得话里有话，问：“你是不是要干什么事？”

　　骊子却不想说了，回到屋里洗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