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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粉墨(四) 你泼我狗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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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运气差还是老天故意捉弄,月春跑了一回后连续三天在小区公共场所的遇上自称大脚谢的老头。
每次命运般的相遇,老头都会招手乐呵呵的说:“好巧,又碰见了。我们真是缘分。”
月春心道我不想要这缘分。
又是这个池塘这个小亭子,几次三番的同一地方撞见,她都要怀疑这地方有鬼故意闹她。
“你外孙呢?怎么这次只有你一个人出来,又迷路找不到家了。”月春学乖了,没必要和老头做表面亲热问候,先讽上几嘴好让自己接下来在被气被欺负的时候舒畅点。
老头也习惯了她上来冷不丁的刺自己几句,非常顺嘴的接话:“怎么妳看上我家外孙想深刻认识认识?那敢情好,我真愁着给他找媳妇。虽然妳未婚带个孩子,但我家不介意多养一个,而且我看妳挺合我眼缘,要不要考虑来给我当孙媳妇。”
月春嘴角抽抽,被说的上不上下不行,骂人都找不到词。
老头拍拍桌子,笑的得意:“妳要是害羞不好意思说,我勉为其难的帮妳和外孙牵线怎么样?”
“不怎么样。”月春冷然着,“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故意跟踪我,不然怎么我每次出来散步都能碰上你,这不科学。”
老头:“这世上的事大多都不科学,只有一种解释——缘分,是缘分。”
月春扯扯嘴角,显然不信缘分。
“妳要相信,冥冥之中,上天自会安排。”
“我倒是希望上天不要把我安排和你相见。”
“我挺喜欢和妳聊天。”
“......我不太喜欢。”
“为什么?”
“你欺负人。”
“早上肯定没吃好,开始说胡话。”
“你欺负我还威胁我。”
“我哪有。我一大把年纪的人会跟一个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吗?别冤枉老年人。”
“......”
老头说的自己很无辜,再次刷新月春对他厚脸皮耍流氓的认知。
老头自我反省一下,手撑着桌沿问:“妳说说看,我威胁妳什么了。”
月春:“你威胁我去你家当主持人。”
老头:“是邀请。”
月春:“明明是威胁。”
老头轻叹:“那妳来不来?”
月春转过头:“不去。”
老头一顿,老脸拉的老长——这是他生气发怒的前兆。可惜月春没看见。
过了半会,老头平静的声音响起:“丫头,我儿女孙辈一年到头不在身边,只有过寿大年三十才能一家团聚,聚也是只有一天。我有个很疼爱的外孙离家出走几年,今年回来了,我很开心,今年的寿终于能吃个团圆饭。我人老但心不老,年轻人的游戏我不爱沾,就有点小赌爱好,妳看我孤苦伶仃的这么可怜,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顺眼的主持人,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老流氓不耍流氓时候,跟普通老头一个样,希望天天看到儿孙满堂的家庭氛围,空巢太久能磨尽老人家最后一点喜怒哀乐,最后孤独的等待死亡到来。
月春转过头看他,这一刻想到了相隔万里的王大爷。
他们带走小月,留下王大爷一个人守着破屋看春暖花开,他家和乐美满,心情应该就和老头一样,孤独又悲伤。
还是心肠比较软,月春想了想点头:“好吧,看你这么可怜,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个问题。”
老头只要她能答应,提是个问题都没事。
“妳问。”
“你......”月春很认真的问,“最缺的东西是什么?”
“哈?”
月春重复一次:“你现在最缺的东西是什么,我总不能去不带礼物,多不合适。”
这问题没毛病,老头理解,但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自己缺啥。
目前来看,他衣食无忧啥都不缺,想要的东西说出去马上有人拱手捧来,真正的应有尽有无所不有。唯独不顺心的是不听话的孙辈经常惹他生气,小的时候拿鞭子板子棍子打一顿就好,现在大了一个个有底气敢当面杠,打也不能随意打,有时候还要防着点某人耍招对付自己。
想起某人,他就气的牙痒痒,恨不得找把刀剁碎了。
老头说:“我家里人怕我一时激动剁了那王八蛋,刀啊剪子什么的都不让我碰,还把仓库的棍子鞭子锁好,我好几次手痒教训人找不到顺手家伙。要不,妳送我个打人工具算了。”
月春无语半瞬,才道:“你缺的东西真吓人。别到时候打死了人怪我送的礼。”
老头摆摆手,浑不在意:“怕什么,我杀人打人的时候妳爹妈还在娘胎里成形。”
月春以为他在夸大其词吓唬人,撇撇嘴不以为然。
“不过——”老头突然话锋一转,“妳真的对我外孙没好感?”
月春冷淡道:“就见过一次面而已,你真以为会有一见钟情啊。我对你外孙不感兴趣,你就死了拉当孙媳妇的心吧。”
老头不死心:“要不,我给妳介绍介绍我别的孙子外孙。”
月春服了他,肃着脸斩钉截铁:“我不想结婚!”
“呦,单身贵族。不,单身母亲。”
“好了,我答应的都答应了,现在不早,我回家照顾孩子。再见。”
月春说的累,拜拜手离开。
这次老头没拉人,就是看着小姑娘的后背笑的一脸奸计得逞的賊样。
时间过的很快,下周三这天是个好天气。
骊子一大早被一通电话拉走,没留话晚上回不回来,只说有事忙,不用留门。
月春不想给骊子添麻烦,自己招的老头自己解决,反正只是参加个寿宴,又是在同一小区,来回走一趟的功夫,没打算把秋菊带上。她跟秋菊说一个人在家把门窗锁好,谁来敲门都别开,如果晚九点她没回来睡觉。
下午傍晚,月春捯饬好自己和小月,出了门才惊觉自己居然没有问老头住哪儿。
浮生南馆二三十户人家,难不成挨家挨户的敲?
她不想那么干,太麻烦。
眼见天渐渐灰下去,她和小月站在家门口发呆,去无所去。
七点时分,一辆白色轿车停在院门口,司机下来恭敬有利地对母女俩说:“是月春小姐吗?我是大帅吩咐来接您去参加寿宴的。”
月春莫名其妙:“我不认识什么老爷。”
司机:“老爷的外孙姓黄您认识吧。”
月春听懂了,“那个老头和叫元旦的孙子?”
司机:“是的。”
好吧,原来老头知道她找不到地方,特意安排人接送,不过同住一区,用得着大费周章派个车来吗?
有钱人的世界好奇怪。
她带着小月在司机接待下上车,司机很体贴,见她抱着个胖嘟嘟的女娃娃不方便,想去帮她拿一下那个用报纸裹了不知多少层的棍装东西。
但是月春拒绝:“不用你拿,这是我精心挑选的礼物,我自己来。”说着一手把小月塞进后座,一手轻松的把东西拎上车。
司机关好车门,提醒一下后座安全带后驱动了车。
月春以为是要去哪个住宅,谁知车开出了浮生南馆的大门。
她惊讶道:“怎么出来了?”
司机目不斜视的专注前方路况:“地点距离较远,要开两个小时。现在时间刚好是晚高峰,我们要从外圈高架走。到了地方会有专人接妳们进入寿宴。”
月春云里雾里,就这样不明所以的坐车坐了两个多小时,最后绕了大半个城市来到郊区林木环绕的山坡上。
她感到奇怪,为什么一个山坡下会有检查出入证明的武装保卫,为什么上山的路很长,为什么山坡最高处会有栋大宅。
看起来特别像很多小说里描绘的深宅大院,进去就出不来。
司机开门让她们下去,然后就一声不吭的把车开下坡。
月春站在宅院紧闭的大门前,一脸不知所措。
那个司机居然就这样把她们娘俩扔下不管了。说好的寿宴说好的有人接呢,跑哪儿去了?
天黑的浓重,山坡院里繁华的市中心,站在这里能抬头看到璀璨星空,享受没有人声鼎沸嘈杂的幽静。
但是她是来当主持人的,不是来吹风看星星的。
眼前的路出了那扇的门似乎没有别的,她试着敲了几次,没人来开,好像这是座空宅。
“不会被耍了吧?”
想到那老头的个性,不是不可能。
这就让人有点气愤。大老远的跑来居然吃闭门羹,谁遇上都得不乐意。
月春看看手表,黑漆漆的夜色没个灯看不清,正郁闷时,“啪”的一声,大门两边的灯亮了。
月春这才看到高高的门匾上写着“谢”字。
老头自称大脚谢,原来是这个谢。
寂静无声的地方没别的人,小月胆小的抱着妈妈的腿发抖。
“被耍就被耍,以后再也不相信死老头的话。走,我们回家。”就在月春要抱小月下坡时,大门里边传出两个人声,是一男一女。
“我们这么做真的没关系吗?会不会太不人道......”
“闭嘴做好你的事,老爷子交待了,只要人来就往头上泼,往死了泼!”
“可是,那是贵客,老爷子好不容易让那个神秘的贵客答应过来,现在弄这出不是故意欺负人嘛。”
“你管那么多干嘛,我们是拿钱办事的,不想干就离开。”
“可是......”
“哎呀不该管的别管,就泼两桶而已。”
“这是狗血.....”
“正好去去晦气,当是给贵宾消毒。”
“那有这样消毒的。”
“别废话,只要有人敲门来的肯定是那人,我们得准备好。”
“万一来的不是,泼错了怎么办?”
“不可能,我特意看了眼大厅,来的差不多,人齐了,剩下的就是老爷子等的人。”
“可是,我听说,老爷子等的还有别人......”
“嘘,别说哈,我听到外边有动静。”
男女的对话戛然而止,紧闭的大门打开一条缝,从里边露出四只眼睛猫一样的瞄着外面。
“奇怪,没人。”
“会不会妳听错了。”
“应该吧。算了算了,外面关好,等人敲们。”
“哦。”
......
当门开的时候,月春已经抱着小月躲进路边的草丛后面,借着大树罩下来的阴影偷偷看大门。
她不知道那对男女是谁,听对话像是宅子干活的佣人之类。她对偷听偷看不在意,在意的是对话内容的老爷子和那位神秘的贵客。她分析,老爷子应该是大脚谢,神秘的贵客差不多说的是自己,毕竟见多了面,她多少猜到大脚谢不是普通的富人家庭,应该有些身份,兼之让人接她们过来,这地方一看不是有钱就能住的,大脚谢是个肯定大有来头的贵人。
只是他要用狗血泼她,还是两桶!死老头太欺负人!
满腔愤懑的瞪着大门,月春脑子骂了好几遍死老头的祖宗十八代。
这时,山坡下有辆车亮着两盏闪瞎人眼的车灯上来,很快的驶到门口。
车停火,驾驶座的车门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出来,面对大门,背对路边草丛。从月春的位置望去,这人是个男性,个子很高,身形挺拔四肢修长,尤其腿,被长款大衣罩着也罩不住笔直修长的两条腿。
他看起来很年轻,脑后的头发很短,似乎洗了澡,头发支楞,身上清淡的香味随风飘进草后月春的鼻腔。
闻起来像某个熟悉牌子的洗发水味,还有一缕淡淡香烟味。
月春定睛一看,他的左手往地上丢下一截闪着红光的烟蒂,抬脚碾了两下,又仰头望着门匾。
门里的人早听到车声,这会子居然安静的装哑巴。
月春想大概是等人敲门好给人一个措手不及的两桶狗血消毒。
但是结果出乎意料,男人没有上门敲,而是走到大门左边,往后退了几步又突然地往前跑——像高中百米冲刺的运动健儿。只是他速度更快,动作更好看,踩着墙壁扒着敲头,一个侧身翻转,在墙上划个流畅的弧线就这样的跳进里边。
月春看的目瞪口呆,下意识的想他落脚的动作一定又稳又优雅。她从来没见过有人翻墙翻的这么轻松这么漂亮,最重要的是起跑和落地没听到一丁点声响,俨然是翻多了熟练使然。
门后边准备的泼狗血的人有没有发现他,月春不知道,但月春知道一件事——她找到别的进去的法子。
既然来了不能白来,何况死老头还给她准备了惊喜上门礼,她得礼尚往来才行。
翻墙她是办不到,但是她有秘密武器帮忙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