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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粉墨(二) 你要和谁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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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春知道老头的意思,把衣服留下来是要她洗。自家娃尿的,洗是理所当然,如果可以,只要他不生气,让她赔个百八十件衬衫都没问题,问题是她不知道老头住哪儿。洗干净怎么还。
她对老头一无所知,只知道家里人口很多,儿女孙辈让他经常生气,她甚至怀疑第一次的见面是老头离家出走,毕竟他骂起自己的崽总是一口一个“他娘的”,对逝去的老婆一点不尊重。
衬衫挂在院里晾了几天,等着主人接回家。
月春愁闷怎么还回去,精神恍惚了几天,做饭都没心情。
骊子对她的反常不觉奇怪,毕竟在春螺村她经常这样,但是新住客谢思言觉得奇怪。死皮赖脸的蹭吃蹭喝,谢思言发现这位大厨炒的菜没有上次的炒饭香,不是油多了就是盐少了,吃的不对劲。偏偏其他人习以为常一样,做什么吃什么,搞得他是那种很挑剔很麻烦的一类人,事实上本来如此,但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是事精。
谢思言左右瞅瞅,其他人都不在后院,时间不到中午,天时地利很好,他抱着一本东西跑到月春面前,偷摸摸的放到她手上,还神神秘秘的说:“这个妳要好好看,对妳有帮助。”
月春不知道大导演抽什么疯,随意看几眼,然后无语了。
这人简直有病,居然送了带彩图的菜单给她。
“你是不是有病?”她发自真心的问。
谢思言皱皱眉:“怎么说话的,我是为妳好。妳最近做的菜难吃的连狗不想吃。真亏你们下得去嘴。”
月春白他一眼:“你也吃了......”所以你是狗吗?
谢思言显然漏算了自己,傻掉一秒。
不过嘛,大导演心态好,一时的尴尬很快忘掉,他用非常的认真的语气对她说:“妳一定好好看,要做的比上面的图片还要好。”
月春:“我又不是你家的厨师,干嘛要听你的。”
谢思言:“妳做的比我家的厨子还好,要不妳到我家当厨师?”
月春看傻子的看着他。
谢思言觉得这个提议很好,激动的说下去:“我给妳开两倍,不,三倍工资。妳来我这儿,妳可以把孩子带过来,不过只能带小的,骊子和那个女孩就不要来了,人多,我家挤不下。”
月春垂眸看看菜单,又抬眼瞅瞅他,思考要是把大导演的脸砸了会赔多少钱,肯定比他开的工资贵几倍吧。
谢思言越来越觉得提议可行,撺掇月春带娃跟他跑。
说的起劲,月春没给话,倒是后背有个凉薄的声音在说:“你想挖墙脚?”
月春清楚的瞧见谢思言浑身的寒毛竖起。
他机械地转动脖子,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骊子逆光地站在后边,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嘴唇抿起一条线,阴影下的眼睛看不清轮廓,但是眸光寒冷,闪着冰一样的青光。
他个子很高,别人一旦蹲下去就得仰弯了脑袋才能看到脸。
现在,他微抬下巴,一副居高临下冰冷无情的模样。
谁看了都全身冷。
谢思言被冷的冻僵,要不是月春拍他一下,说不定过一会儿心脏都能冻住。
月春把菜单还给他,起身拍拍手说:“我有事,不打扰你们兄弟。”
骊子的睫毛动了动,算是回应。只有谢思言死一般沉静。
花园只剩两人,骊子终于伸出手落在大表哥的肩上,弯下腰眯起眼:“你刚才要把谁带走,嗯?”后一个字音调微扬,意味危险。
谢思言舔舔后槽牙:“呃.....没挖墙角,没带谁走。开玩笑,都是开玩笑。”
“是吗?”骊子站起来,侧头去抚摸花丛里的一朵小红花,眼睛散散的放在花蕊上,淡淡道:“你不能动她。”
谢思言找了个花坛边坐下,听这话啊了一下,看到亲爱的表弟的眼角斜过来,马上发誓保证:“不动!打死都不动!”保证完又讪讪的说:“你以后别动不动用那种眼神吓人好吧,会吓死人。”
骊子似笑非笑:“怎么不见你吓死呢。”
谢思言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也懒得反驳,说:“你把她们放在身边是真的为了保护她们?”
“你不信?”
“别人我会考虑信不信,你不同。”谢思言伸长腿,换个懒散的坐姿让自己放松些,“我没见过你为了女的,不,是能安分的呆在任何一个人的身边。哪怕你妈住院,你去看望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一天呆不到,更别提你爸,你们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清。这房子说是你们的家,知道的人谁不清楚,你们一家三口有一起住过一年吗?没有,你以前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呆上半年,这次你却为了两个女孩跑到山里呆了两年,现在又老实的呆在这个家......容晓,你想干什么?”
骊子这个名字是表个字,古时的人取名带字,以示尊重。
骊子的母亲酷爱文学,取四骊济济,垂辔沵沵给他表字。出生以来,几乎没人当面直呼他本名,仿佛母亲的字是他的真正的名字,而“容晓”这个父亲取的名字成了一种无关紧要的装饰,放在户口本上就好。
上学的时候,社会厮混的时候,东跑西跑的时候,认识的人还是不认识的人从不叫他真正的名字。从母亲开始,所有人只叫他“骊子”。连给他取名的父亲也这样称呼他。
好久没听到本名,骊子一时间恍惚住。
谢思言没看到他失神,沉声说下去:“我们都很担心,除了小叔,没人敢当面问你。你弄出这么大的事,老爷子不提,爸妈那一辈已经炸窝,二叔小姑都来问我。你什么都不说,谁也不知道你想的什么。哎,我们愁死了。”
骊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花瓣,漫不经心的说:“我想结婚。”
谢思言僵住。
骊子顿了一会,又补充完整:“我要和月春结婚。”
扑腾!
谢思言从花坛上掉下来,屁股要摔开花。
“你你你你!!”他结结巴巴的指着骊子,“你说什么?”
骊子一点不意外大表哥的反应,转身过来拍两下地上的大表哥,语调轻快:“还是胆子小。哥,帮我保密。”
难得听到他喊自己哥,当哥的谢思言头脑混乱不堪,有惊吓有好奇,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你你你真的要娶她?”谢思言指向精致的三层楼,眼不眨的紧盯骊子,企图看到一丝关于“我开玩笑”或“逗你玩”的痕迹。
可惜,统统没有。
骊子扔了个青天白日的响雷给他,轰的他人从头到底炸开花,而本人摘了朵红花悠哉哉的走开。
谢思言拍着胸口深呼吸,嘴里是“我靠”“我去”“我操”等等震惊亲娘的二字词语。
容晓居然想结婚?要和月春结婚?
他娘的是疯了!!
他居然想和妹妹的养母在一起!不不,已经在一起了,都住一个屋檐下,就差领证。
天哪,这关系要乱。
谢思言突然觉得自己不该问的,当知情者还要保密,这简直是世上最惊悚的事,要他老命。而且不能让家里人知道,不然别说老爷子,一大家子兄弟姐妹都要疯掉。
......
谢思言顶着一张僵尸脸进门,迎面撞见抱被子出去晒的月春。
月春说:“你脸色好差,骊子他又踹你了?”
谢思言抿抿嘴,心情一言难尽,看见她就想到保密,想到保密就想疯。
月春觉得他怪怪的,哪里怪又说不上来,只当是大导演又在抽疯,抱着被子往外走。
两人擦肩而过时,谢思言才看到她的头上戴着一朵红花,戴上去的人似乎很急,花梗没全插进头发,花瓣随着移动跳舞似的动来动去.....他瞬间不想在这儿住下去了。
从这晚开始,浮生南馆八号又重回一家四口的组合。
月春问骊子:“你哥怎么突然走了?”
骊子把她头上的红花往上移,风轻云淡的说:“可能是发现自己脸皮厚,不好意思住了。”
“这样啊。”月春哦一下,又抬头对骊子凶道:“你能不能别动我的头发。”
骊子置若罔闻,插好了检查一下,“好了,很好看。”
月春心里嘀咕哪里好看,不过洗澡的时候还是对着镜子看了看,小红花站在乌黑的头顶上,一枝独秀,艳丽亮眼,也不知道那厮为啥摘个红的,有点俗。但她还是对着镜子笑了。
脱得光溜溜的小月跑来抱住她的小腿,妈妈妈妈的喊。
“地上有水,滑倒了怎么办。”她把人抱起来,小月看到小红花,伸手去拿,奈何胳膊短。
月春跨进浴缸坐下,这下和小月一样高,小红花很快跑到她的手上。
小月一洗澡就爱动,月春像拉打气筒一样把人拉回怀里,两人动来动去,水顺着浴缸边缘跑出去不少,月春又打开热水,保持水位水温不变。
洗个澡花了一个小时,小孩子真会折腾。
月春给她盖好被子,她手里还拿着那朵花。
“妳就这么喜欢妳哥?”小月不知道花是谁摘的,但月春就是有种感觉,这对相差二十多的兄妹在血肉和灵魂上有种奇妙的联系,往往对方一个举动一个表情都能领会到背后的含义。这大概就是血缘感情吧。
她侧着身子搂小月,静默无声的看着熟睡的小脸,心里没来由的想到孩子和自己的感情。
能读懂对方感情是因为血缘,那没有血缘的自己为什么能和小月互相读懂?
因为母女感情?
嗯.....
她越来越像她妈了。亲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