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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粉墨(一) 尿了他一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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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春又在小池塘遇见那个老头。
四月草长莺飞燕满天,小区不少孩子在周末出来放风筝,好在浮生南馆占地大,风筝妨碍不了自由飞翔的燕子。
她带小月出来散步,老话讲憋在家里的孩子长不高,总要让人动动才能蹿个子。
好巧不巧,春光明媚的上午,母女俩在小亭外和老头来个不期而遇。
月春见到他,二话不说抱着小月掉头就跑。
老头的手太快,一把逮住她:“嘿!跑什么?我有那么吓人吗!”
月春把他当瘟神的退避三舍,愤然道:“上次欺负我你忘了!我可不敢跟你呆一块。”
老头咧嘴笑:“那么点小事妳还记着,小心眼。”
月春心说我小心眼也比不得您老耍流氓,现在是大白天,您要是吆喝一嗓子闹起来,小区居民不得把我当坏人逮起来啊。
“我是真的怕了您。”她难得见人就怂,哀求道:“这地儿归您了,我们到别地方逛,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就别逮着我不放了。”
老头臭着脸:“听妳说的什么话?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妳了。怕我什么?走,进去坐坐!”他说走就走,硬拽着月春进亭子。
也不知道他力气咋这么大,月春挣扎了一下就是挣不开。
她奇了怪,自己年纪轻轻比一般人大力气,怎么拗不过一个老头?
小月被带着拽进去,小短腿踢踢打打的要下去。月春没法,只好松手让小家伙下地。
可能是好奇,小月没有乱跑,站在石凳边,脑袋仰的脖子要断也要看大山一样的老头。
老头指指女娃娃,看月春:“这妳家的?”
月春把小月拉过来,没精神的说:“是我的。”
老头鼻梁上快搭在一起的眼睛瞬间开了眼角手术,大了几倍,叫道:“妳生的!”
月春:“我是养母。”
老头不可置信:“妳多大啊,这么急着领养孩子?想要自己可以生啊。”
月春不想跟外人解释里头的来龙去脉,随便让他误会。
老头摸着下巴,目光来回打量她们,沉吟:“别说,这小崽子长的有点像妳。真不是生的?”
月春想把抚养权说明甩在他面前,说:“我没结婚上哪儿生,这真是我领养的。”
“哎呀。”老头突然惊叹,“看不出来,小姑娘妳很有胆量,没结婚还敢领养,以后结婚了不准备生了是吗?”
月春:“你管的好多。”
老头笑:“很少见到妳这样的姑娘,难得嘛。不过话说,我没在这片见过妳,刚搬来的?”
月春点下头:“嗯。”
“要说这边,没几家我不认识。妳不会是八号那家吧?”
“我就是,怎么了?”
老头乐了:“妳可是这里的名人,大家都想知道你们家是何方神圣。”
月春突然想到上次的吴贵,借用了某人的话怼回去:“哪路神仙?”
“怎么?不好透露身份。放心放心,我这人嘴最严,来来,跟我说说,妳哪的人。”
老头突然的兴致高昂,非要问出点什么,缠的月春烦不胜烦。
最后,她忍无可忍,吼了出来:“你烦不烦啊!”
老头脸色刷的黑下来,两只眼睛像淬毒的刀刃,看的月春小心肝一颤一颤,哆嗦的说:“有有有话好好说,别放眼刀子。”
老头闭上眼抬起下巴,很傲的哼道:“我就知道,人一老就不受人待见,问几句就嫌烦。你们这些小年轻都一个德行,自以为是,自不量力。”
月春想说您哪只眼睛看见我自以为是自不量力了,说话不要一棍子打死好不好。
不过他态度变好,虽然还是臭脾气,但是不那么吓人了。
月春把小月抱上左边的石凳坐着,有点累的趴在石桌上发呆。
老头不知道怎么,哼完老实了,挺直了背眺望远处,青天白日柳树绿水,在小亭的柱子里成了油画般的框景,时不时有几只燕子几个风筝从框景上转瞬掠过。这样安静的环境,使人心情平静,太阳缓慢的向西跑,阳光跟着移位,小亭很快装进一大束金光,照的三个人全身发光。
月春晒着晒着开始打盹,眼皮子上下打架最后还是合上。
她最近总是感到很困,那场春雨带来的困觉按在了身上似的散不去。只要晒阳光就容易犯困,好多次在沙发或是桌子上睡着,有次给菜园浇水,浇着浇着睡意突袭,她神智不清的坐在草坪上垂着头睡过去,还是骊子把她抱回去。
今天不该散步,要是睡着了小月怎么办。
她迷迷糊糊的睡着前想着。
晕乎乎间,有人不停的戳她背,一下两下三下......前面还好,轻轻的不疼,后来戳人的家伙不耐烦了,一下比一下用力,骨头都被戳疼。
“干嘛?”她从桌上抬起头,迷瞪了一会儿才适应光线,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老头脸色不好的瞪着她,而他的头顶上趴着一个大玩意。
呃......大玩意?
月春困意全无,倏地起身,吃惊的看他:“你......”实在“你”不出来。
老头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愤怒里有无奈,焦急里有委屈。总之月春见过他两次,第一次看到他有尴尬的时候。
也不知道在她睡着的时候这一大一下干什么,小月居然坐在老头的肩膀上,两只手抓着花白的头发不松,就抱着人家的头不肯下来。
老头没辙,只好叫醒她妈。
月春去把小月“拿”下来,但小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死不下来,眼尖的发现老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月春不假思索的用点力硬是把小家伙扒下来。
结果,小月哭了,老头脸色黑的像乌沉沉阴云。
带着奇妙味道的液体从老头的后颈一路流到衬衣,浸湿了大片后背。
小月哭唧唧的抹眼泪。
月春面无血色。
老头脸色恐怖。
空气凝固了好长时间,是个人都察觉出暴风雨降临。
月春死掉的脑子复活来第一秒在想,是要跪地道歉还是逃命保命。
老头的眼神能杀人,看的她腿软,有一瞬间高度的害怕让她想跪在地上抱着这头老虎的大腿求饶。
只有闯祸的小月还在掉眼泪,委屈巴巴的看看妈妈又望望被她尿了一身的爷爷。她想抱着那颗白花花的脑袋玩,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看所有人,可是妈妈好坏,不要她坐,她很生气,生气的尿了。
月春紧张的瑟瑟发抖,手跟脖子冒冷汗,脑子跟做梦似的,联想了接下来各种针对她们娘俩的死法,想来想去,被老头掐死的可能性较高。
谁知,她战战兢兢的等着死,老头沉默半天居然没发火没大骂,只是绷紧着脸拍拍小月的脑袋,然后在娘俩面前眉眼舒开的露出微笑:“好好玩。”
笑的那叫一个和蔼可亲,慈祥温柔。
月春:“......”
事情发展不太对。
居然没掐死她们!
月春呆若木鸡的时候,老头光天化日下脱掉衬衣放在石凳,然后裸着一背尿踱步离开。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月春居然在想这老头挺有料,前胸后背都是肌肉,一点不像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年人,体格健壮的不像话。
娘俩回家,开门的骊子一见她俩一个比一个萎靡,他呆了一下,又瞥见月春手里的衬衫,眯起眼:“这谁的?”
月春两眼无采:“大爷的。”
“......”骊子听着觉得自己挨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