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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邀乐(六) 钓鱼算什么 ...

  •   谢思言为了捡起已经掉在地上的面子,站直了腰跟月春做自我介绍,用语官方,言辞严谨,不像介绍,像做报道。

      月春听了一脑子的专业词组,实在弄不明白导演身份为什么要在前面缀那么多名词。

      骊子言简意赅的“翻译”一遍:“他是一个破地方毕业的小导演,从业以来导了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足挂齿,不用钦佩。”

      谢思言不开心了:“怎么说话的?辈分上我是你大表哥,尊师重道尊老爱幼懂不懂?懂不懂?懂不懂?”一连说三遍“懂不懂”,深怕某人是聋子听不清。

      月春抱着喝奶粉的小月坐在沙发上不吭声,懂不懂她不知道,就是目前的情景有点搞笑。辈分上是大表哥的大叔站在,而他们三个坐着,怎么看怎么像是给老板回报工作的员工场景。

      谢思言也想到现在的情况对自己不利,啧了一口,随便找个凳子坐在他们对面。

      月春思忖片刻,不太确定的出声问某大导演:“你真的是那个神秘的总导演?”

      谢思言表情高傲,语气不善的说:“是啊,要看我的工作证吗?”

      月春咬咬舌尖,不想说话。

      这人一张鹅蛋脸,下巴尖薄唇红,头发长到下巴位置,刘海往后梳的一丝不苟,额头光洁,眉峰高挑,看起来整洁严肃,偏偏一双丹凤眼说话的时候会挑起来眯起来,扑面而来一股阴气。月春觉得坐在面前的不是什么大表哥,是大表姐。

      骊子凉飕飕的眼神斜过去:“你有工作证吗?拿出来瞧瞧,大导演。”

      后三个字满含嘲讽。

      气人的是谢思言真就没工作证,行业做到他这地步,一张脸就是工作证,上班用不着打卡识别,横着进去都没人敢拦。

      可他现在真想往这小兔崽子的脸上甩一个工作证,被人嘲讽职业够难受的,还当着外人,不,是小小兔崽子妈的面被嘲讽,面子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击。

      骊子上半身向后仰倒在沙发背,抬下右腿支起二郎腿,其坐姿悠闲,态度懒散,神情更是冷傲散漫,浑身散发一种“我就是气你你有种能把我怎样”的气势。

      月春坐在中间,总觉得目睹了什么不得了的一场交锋,空气里刺啦的闪着火花。

      “那个......”她刚开口,两道实质性的眼神同时投来,顿时如坐针毡的难耐,“你们是表兄弟,对吗?”

      骊子收回眼神,谢思言赏了她一个“妳是不是傻”的白眼,目光回到对面。

      “说吧,喊停我节目把我叫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弄不清楚这个问题,谢思言誓要和小兔崽子死磕到底。

      骊子不咸不淡的说:“没什么,就是想让人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厉害。”

      谢思言摆好的架子瞬间坍塌。

      月春则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你就是为了让我看看他有多厉害,就把人喊来?”拜托,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骊子点头:“嗯。”

      月春和谢思言对视一眼,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流转在眼睛里。

      谢思言要气死:“你到底想干嘛?为了你我抛下录制现场和一帮人,我付出的代价有多大你知不知道。要不是看着你长大,我真就一棍子抡死你。”

      骊子轻蔑的“呵”一下,“凭你?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玩意。”

      谢思言的脸白了。

      月春问:“什么五谷不分四体不勤?”话不是好话,但是听的云里雾里。

      骊子轻飘飘的说:“这家伙吃饭分不清吃的是米还是面。”

      月春啊了一下:“米面不分,不是白痴嘛。”

      谢思言的脸白的能写字,据理解释:“我分得清米面!不过就是有次把没磨成面粉的小麦看成了稻子,你有必要揪着不放还添油加醋吗?”

      骊子拖着调子说:“何止啊,你打架哪次赢了?最后不都是我们帮你打回去。”

      谢思言的脸不白了,变红了,“我身娇体弱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见过身娇体弱还敢挑事的脑残。”

      “你以为我愿意惹事?还不是那些家伙拐着弯骂我娘娘腔!喜欢唱戏怎么了?喜欢唱女戏怎么了?老子唱戏的嗓子他们想学还学不会呢!......呃!”

      话一出口,谢思言后悔到姥姥家。

      怎么忘了,这儿有别人在呢。

      月春仿佛没听见他的咆哮,低头把奶瓶往小月嘴里塞,虽然小月挣扎着拒绝她的帮助,但是为了回避尴尬,她装作看不见。

      骊子捡着乐子的笑出来,好在笑的声不大,只是肩膀连同胸腔在抖在动,看着就是幸灾乐祸的样子。

      谢思言的脸色白了红,红了紫,最后黑成锅底,恶狠狠地瞪着骊子。

      “不逗你了。”骊子笑够了,稍微正色道,“我叫你来是让你们认识一下。”

      闻言,谢思言和月春对望一眼,异口同声:“我们?”

      骊子低眉拨弄抱枕上的流苏,嗯道:“你们。”

      谢思言问:“为什么?”

      骊子:“老爷子的生日快到了吧。”

      冷不丁的扯到老爷子生日上,谢思言愣了半瞬,然后电打一样的浑身一激灵。“你,你不会是想在那天干点什么吧?”

      “我有那么无聊?”

      你有不无聊的时候吗?谢思言心里问,嘴上说:“你人品摆在这儿,我有理由怀疑你意图不轨。”

      骊子笑了:“别紧张,不会出事的。相信我”

      我信你个大爷!谢思言想把这句心里话送给他。碍着旁边有孩子不好飙粗口。

      骊子又说:“除了让你俩相互认识一下,也需要大表哥你帮个小忙。”

      从进门到现在,骊子没叫过谁谁大表哥。这会儿喊出来,别有深意的很。

      谢思言把手放到怀里,有逃跑的意图。他谨慎的问:“要我帮什么?”

      骊子用下巴指指中间的月春:“教她钓鱼。”

      月春:“......啊?”

      谢思言直接张嘴无声。

      七

      当自己连人带娃的被塞进加长版豪车时,月春的脑子都没运转过来,就莫名其妙的被送到骊子的大表哥手里。

      骊子说赶时间,能抓紧一分就不浪费一秒,反正节目已经停播一期,此时不逮着大导演更待何时。

      月春抱着小月坐在车内最里边,战战兢兢的不敢乱动。她眼不瞎,清楚的看见大导演黑的反光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骊子不给人拒绝的权利,一个眼神让谢思言把“我不教”吞下肚。临时塞了个任务,不能不干,不能敷衍应付,憋屈的他想把铁棍捡回来招表弟的脑门上抡一下。

      驾驶座的司机在外头等了半个钟头,终于把老板等回来,结果多了一个女孩和一个小孩,人数变多,他一时之间傻住。

      谢思言坐了几分钟,发现自己的司机两只眼盯着后视镜一动不动,顿时火气找到出气口,痛斥司机工作不认真:“看什么看?还不开车!”

      司机被骂醒,手忙脚乱的发动车,开出了浮生南馆才想起来一个问题:“老板,我们去哪儿?”

      谢思言冷冷的瞥一眼隔着老远的母女,从牙缝里挤出来个地名:“东湖。”

      他从屋里出来一直满面冰霜。明明三月里春暖花开的季节,月春却在车里感受到冬天的温度,冷的打个寒噤。

      月春想不通骊子让她学钓鱼有什么原因,这位大表哥看起来知情些,但是一身的寒气,别说搭话了,连靠近都不敢移过去半步。

      车子稳当当的开了三个多小时,绕了半座城到达目的地。

      谢思言看了下手表,对月春说:“刚好十二点,先吃饭,再钓鱼。有意见吗?”

      月春使劲摇头:“没意见。”你是长辈,你怎么决定怎么来。

      从小兔崽子那里丢的面子在小女孩身上捡回来,谢思言的心情瞬间没那么糟糕了。

      东湖是新建的娱乐场所,属于半开放态,有些地方在做最后完善,全场会员制,不是会员连门都不让进。

      谢思言显然是这边的常客,进门到停车,都有人服务。连带月春这个没见过大世面的人都体验一会五星级别的服务。

      谢思言熟门熟路的领着月春母女到休息室里的餐厅吃午饭,也没见他付钱,服务员就推出一辆辆餐车在桌子上摆好餐盘。

      月春抱着小月坐下,心里不上不下的没安全感,不自在的全表现在脸上。

      谢思言拿起筷子就开吃,月春跟着动筷子,吃的差不多了,这位大表哥开始板正脸色,严肃的对她说:“正式做个自我介绍,我是那小子的大表哥,她妈是我大姑,我爸是他大舅,我年长他十岁,算是打小看着他长大。”

      月春放好筷子,竖起耳朵认真听,老老实实听着没听到后文,以为他说完,斟酌一番后才开口:“为什么要我学钓鱼?”

      谢思言:“他什么都没跟妳说?”

      月春茫然,“说什么?”

      谢思言眼角抽搐,低声咕哝:“这混小子就是故意找我茬。”

      月春试探性的追问:“钓鱼和你们那个老爷子有关系吗?”

      虽然不知道老爷子是谁,但直觉告诉她,两者有关系。

      果然,谢思言说:“关系大着。他让妳学钓鱼就是要去讨好老爷子。”

      月春:“老爷子是谁?”

      谢思言:“我爷爷,他姥爷。简称老爷子。”

      月春沉默不语。

      谢思言捏了捏皱在一起的眉头,口吻厌烦:“我忙的要死还给我添乱,这小子就是生来克我的。”

      月春默了半天,小声道:“我能不学吗?”

      谢思言以为听错了:“啥?”

      月春抿抿嘴:“我不想讨好老爷子。”

      谢思言仿佛看见面前坐着的是那小子,说话神情如出一辙的厌恶嫌弃。他瞬间没了气,有了趣。第一次碰上厌恶讨好老爷子的姑娘,上一个还是那小小兔崽子的妈。

      骊子上哪儿找的养母,跟亲妈一个德行。

      月春一直低眉顺眼,以为自己的嫌弃没叫人发现,继续接着说话抒发心里的厌恶:“我不认识你们家里人,而且我只是小月的养母,血缘关上你们和小月没关系,骊子妈妈的娘家人跟我们没关系,为什么要讨好你们家的人啊。”

      “因为讨好有奖励。”谢思言好意提醒。但月春不领情:“奖励是吃的还是喝的。”

      谢思言哽住,“不算吃的喝的,但比那些更有用。”

      说完他就看到对方悄悄的翻个小白眼,喃喃道:“还不如吃的喝的,好歹能填饱肚子。”

      “有意思。”谢思言好笑的扬起眉尾,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火机,抽了口吐出一个大烟圈,从他的角度看,刚好圈住对面的母女。

      对奖励不感兴趣的丫头,年幼无知的女童,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人因为抚养权绑在一起。有趣的组合。

      谢思言突然觉得今天翘工挺好的,见到了有趣的人,比和一群老油条周旋还有意思。

      他把烟头捻在餐盘上,掀起眼皮子:“走吧,带妳去钓鱼。”

      月春愣住:“不是说了我不想学吗。”

      他嗤笑:“哼,妳不想就代表不学吗?这事由不得妳。”

      月春心里说不出的气愤。这算什么!剥夺人权自由!

      谢思言给她两句忠告:“小丫头,提前说一声,既然加入这个圈,就要学会服从。无权无势只能做别人的奴隶。”

      月春:.......!?

      搞什么封建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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