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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邀乐(五) 谢思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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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有了电视后,就打开了一扇名为“世界”的大门,缤纷精彩的东西涌出来,看的人眼花缭乱。
住了半个月,他们四口人有了一套基本成形的生活节奏:早上起早吃饭,上午出去的出去,玩的玩,中午吃饭,下午出去的没回来,玩的还是玩,晚上吃饭,出去的回来了,玩的被收电子产品,然后洗漱睡觉。
骊子不会在周末出去,呆在家帮忙带孩子,白天不管多累,到了晚九点,他们四口人都会坐在沙发上等一档名为《谁来爱我》的综艺节目。
这是开年来某台新出的节目,请的清一色素人选手,评委不是知名导演就是大牌明星,有时新一期的录制会邀请一些别的专业领域的精英来和选手评委共同探讨何为“爱”。
节目挺火,观看范围上到七八十老太老爷下到五六岁孩童,播放量一路高升,开播以来稳坐收视第一,远超第二名几条街,已经是全民观看的现象级存在。
月春很少看综艺频道或是影视剧,她的生活被柴米油盐酱醋茶包围,带孩子够累的,哪还有时间享受自由生活,上周被秋菊拉着看了两个小时,觉着这节目挺有意思的。
贴合现实又不缺创新,附和大众口味又不走老套路,节目第一准则就是以真实真诚为准则,选手的身份来历除了年龄是真的,其他信息按照本人要求加以隐蔽保护,也是为了保护隐私。评委知名度很高,明星本身具有强大的粉丝吸引度,不用质疑收视率,而专业的人士会给节目的真实真诚贴上合格的标签,让观众相信他们看到的都是真的。最重要的是,这个节目的总导演是一把手的决定权,不像其他节目会有稿子铺垫会提前录制以防各种意外,这人剑走偏锋,拒绝稿子,主题当天定,还当天录当天播,时间就掐在晚九点到十一点,早一秒晚一秒都不会放。业内人士表示,见过胆子大的,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
事实证明,现播现录有好有坏,好的是真实度让人信服,坏的是录制期间经常出现意外,有时候工作人员和选手的一些摩擦都会被摄像拍下来播出去,不过所有参与的人员都签了合约,对于这种情况早已做好准备,在屏幕上看不觉得他们会生气会不满,顶多是有点尴尬。但也因为这样,吸引了更多的观众,毕竟吵架谁都爱看,乐子谁都想听,吃瓜群众不是白叫的。
月春本人早就对现今社会一切娱乐了无所感,过惯了循环反复的无味生活,哪怕加把油都不足以燃烧她贫窭的日子。综艺什么的不在她享受打发时间的范围,之所以能和秋菊一样准时守在电视前不过是看的时候听到骊子顺嘴说了一句“果然是那个家伙的做派”。
那个家伙是谁不清楚,做派是什么不懂,但是月春听出来了,《谁来爱我》的创办,骊子要比普罗大众了解多点。
她就问:“你知道内幕?”
骊子语气淡淡:“谈不上内幕,不过是一个无聊的家伙的游戏。”
月春:“游戏?”
骊子说:“这档节目不是对外宣称真实真诚吗?可连导演的名字身份都不公布,算什么真实真诚,不是玩弄人是什么。”
他这么一说,月春倒是想起来了。
这档节目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一件事就是创办的总导演不知何许人也,因为这个谜题,上了好几次头条,观众在猜是谁,连里面的选手也在猜,不少人怀疑可能是评委里某个大佬,但是真相是什么,没人知道,节目官方从不给答案。
月春佩服这个神秘的总导演,“厉害。藏在幕后指挥一个节目,又做到让全国人们发现不了自己的身份。厉害啊,够牛。”
骊子凉凉的话飘来:“妳觉得他很厉害?”
月春沉浸在新一期的节目,没听清身边人说话的语气,重复道:“很厉害。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厉害的。”
骊子说:“那是他厉害还是我厉害。”
月春不假思索:“肯定是人家啦,人家都搞了个这么火的节目出来,你有本事也搞个出来。”
骊子不说话,不过眼神变的有点吓人,但月春这会眼瞎,没看到。
过六天,周末晚上九点,一家人准时踩点的守在电视剧前,打开一看,瞎了三个人的眼。
那个台的频道播放了一条消息——“因总导演身体旧疾突发,最新一期录制暂停,下一期如期录制”。
秋菊从沙发上跳起来,十分暴躁:“什么玩意?生病了?一个人生病其他人也生病吗?”
月春也纳闷:“我记得节目一般会有好几个副导演吧,这种突发情况就没个后备计划?”
后背计划有没有不知道,反正停播就是停播,总不能钻进电视把里面的节目揪出来毒打一顿泄愤?
心情失落的结果是一家人有三个人睡不好。
骊子似乎心情不错,周一起了个大早,破天荒的煎了荷包蛋给她们吃。
月春看着洁白瓷盘上糊了大半的鸡蛋,一天的胃口没了。
骊子一点不嫌弃自己的手艺,像是在吃人间美味,津津有味的不忘关怀人:“妳不饿吗?”
月春昨晚没睡好,心情不是很好,“不饿。”
骊子拿筷子的手指指另一边:“她也不饿?”
月春搭眼望去,小月也是无精打采,小脸比盘子还白。“不会吧,我昨晚明明给她盖好了被子,不会是感冒了?”她过去摸了摸小家伙的头,不烫不冷,正常的体温,那为什么脸色白?
骊子猜:“可能是没看到节目,气的?”
生气能让人脸红耳赤,当然也能脸白如纸。
只是,小月才两岁,为了一个停播一期的节目,气的脸白如纸,可能吗?
骊子补充:“嗯,我爸生气的时候也是脸白,估计是遗传。”
月春:“......”
这也能遗传!
小月到底没吃早饭,糊成那样的荷包蛋吃了也要拉肚子,不吃也好。
自从去了烧烤聚会,那俩兄弟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往这儿跑,今天不是找秋菊玩,就是约明天玩,也不知道玩什么,一天天的不嫌累。
秋菊也是,陪着月春宅家宅久了身上就跟发霉一样,不出去跑就浑身不舒服,要不是知道这边没什么危险性,吴家的兄弟也不是什么不良少年,月春是真的不准家里小的出去乱跑。
早饭点一过,吴贵吴勇果然准时的在院门外等秋菊。
平淡一天如期而来,月春接着前几天的活干,扛着锄头给新建的菜地翻土。
她翻着翻着,听到一声喇叭叫。
闻声望去,她家院门停了辆加长版的黑车,不知道啥牌子,看着价格不菲。
月春以为是停错了,继续埋头翻土,然后又是一声喇叭,这次叫的很大,听起来像是里头的人十分急躁。
月春站直了左顾右看,在想喇叭叫的是谁。想了半天才想到院子里就只有她自己,不会是叫自己吧?
她不认识开加长版的人啊。
车里,谢思言手抖腿抖,一脸烦躁的瞪着驾驶座的司机,那眼神能刺穿人的脑袋。
司机满头冷汗,使劲的按了好几下喇叭,可就是不见有人出来开门。本来司机想下车给后面的老板开门,但是老板不愿,非要给屋里的人一个下马威,逼人出来给他开门。
按了半天,愣是没人。
谢思言的手不抖了,腿也不抖了,眼角嘴角全是愤怒的火花。
司机从后视镜瞥见,冷汗流的更多,大气不敢出。
最后,谢思言自己开门走出去。
下了车,和一个女人打个照面,不,不能称为女人,这女的看起来十分年轻,不施粉黛,年龄应当在二十上下,是女孩才对。
只是谢思言不懂,这个女孩为什么要拿着一个锄头凿地?
凿地的女孩也是不懂,为什么这个大叔要拎着一根铁棍?
两两相望无语,世界沉寂长达半个世纪。
最后,骊子慢悠悠的踱步出来站在门下,朝铁棍大叔抬了下巴,调侃:“这次慢了,腿脚提前老龄化?”
他态度很轻蔑,语气很戏谑,整个人一副欠打的模样。
月春一头雾水。
然而,下一秒的情景她没雾了。
大叔摘掉墨镜扔到地上,举起铁棍往前边冲,气势磅礴,架势凶猛,一看就是要揍人的节奏。但是但是......大叔被一只脚踹飞,四仰八叉的摔在地。
骊子收回脚,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啧了一声:“真是没用,养尊处优久了,腿脚废的一无所用。”
大叔:“......”
月春不知道大叔有没有摔伤,下意识的觉得那一脚不轻,不然大叔现在还是倒地不起。
她完全不知所措,大叔是谁她不知道,大叔为什么冲过去她不知道,骊子为什么要踹出去她也不知道。她头顶上飘着一溜串加粗问号,抱着锄头忐忑不安。
骊子的眼神往这边瞥来一眼:“小月饿了,奶粉妳放哪儿了?”
“奶粉?哦!哦!奶粉!”月春后知后觉,抱好锄头回屋给饿肚子的小家伙冲奶粉。
院里,谢思言揉着后腰终于从地上爬起来,疼的呲牙咧嘴,瞪着骊子:“你小子下脚就不知分寸!我是长辈,长辈知不知道!当着外人面就不给我留点面子吗?”
骊子漫不经心:“月春不是外人,她是孩子的妈。”
谢思言揉腰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说:“你真的办了抚养权?”
“你的消息不行啊,快一个月了,现在才知道?”
谢思言脸色有点青,没好气道:“你小子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忙起来什么事家里事都不过问。你回来的消息还是思思那家伙跟我说的。”
“你这样的家伙居然没被二姐踢出家门,真是奇迹。”
谢思言的脸臭的不行:“你一通电话就让我停掉正在播的节目,知不知道我为了你被全国骂!你到底喊我来是干什么?”
骊子变成哑巴,垂眼睨他半晌,然后抬脚进屋。
谢思言:“......”
他是不是被耍了?!
月春速度的冲好奶粉,正在水盆里过凉,小月饿的扒在她腿上,哭哭啼啼的喊着叫着。
哭也没用,没凉好怎么喝,烫嘴的教训还没吃够啊。
她听见有人进来,以为只有骊子,头也不回的抱怨:“什么事都要我干,我三头六臂也忙不过。”
身后的人说:“需要我帮忙吗?”
月春不耐烦:“废话!没看见我忙着呢。把她抱走哄哄,她都咬我腿了。牙张齐了才多久,咬人这么厉害。下次那破节目再停播,我就把她送过去咬死那个导演,什么玩意!害的她不高兴让我受罪。”
后头突然有摔倒声。
月春转身,就看到那位大叔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揉腰的站好。好像刚刚摔倒的又是他。
月春望向骊子:“这位是......”
骊子:“准备挨咬的倒霉玩意。”
月春:“......”
谢思言:“......”
你在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