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涧》文wen

7、王爷爷 王爷爷的秘

　　最近几天很奇怪，月春不知道哪里奇怪，就是凭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不太一样了。王爷爷又跟以前一样不爱说话了，小卖部的阿姨倒是话多了，胖老板时不时的唉声叹气，骊子隔三差五地跑到她家蹭饭外带看孩子。

　　月春没空也没兴趣想那么多，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

　　小月会说话了，一岁的孩子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

　　月春锲而不舍地教她喊妈妈，但每次都失败，因为小家伙只会一个字——饭。还是骊子那家伙教的，这教的什么玩意！饭比妈还重要么？

　　月春不信搞不定一个小屁孩，亏她一把屎一把尿地养到一岁，喊妈妈不应该吗？

　　“来，跟我说，妈......妈。”

　　“饭。”

　　“是妈，妈妈的妈。”

　　“饭饭~~”

　　“不是饭！一天五顿还嫌饭少吗？妈妈！喊个妈就这么难啊！”

　　“饭~~饭。”

　　“.......”

　　月春败下阵。教一岁的娃娃喊妈妈真他妈的难！

　　骊子抱着小月，教道：“爸爸。”

　　“爸爸~”

　　骊子笑眼弯弯，“真乖。瞧，她会说爸爸了。”

　　小月也笑眼弯弯，又喊了个“爸爸”。

　　月春眸含幽怨地瞪着一大一小，气恼：“凭什么你教她就喊啊！我才是养她的妈妈，白眼狼！”

　　小月挥舞着手，像是响应那句“白眼狼”，一个劲地对骊子又笑又叫，爸爸爸爸的喊个不停。

　　这声“爸爸”听着别提多刺耳，月春气不过，羡慕的嫉妒又委屈，拿起一把青菜照骊子的后背抽过去：“你个混蛋别占人便宜！你才不是她爸爸！”

　　骊子看了她两眼，歪着头沉思半会，点头：“也是，我年纪不大，还没当爸的时候。来，小月，叫我哥哥。”

　　小月：“哥哥~”

　　月春哑口无声。

　　这算什么？不喊爸爸喊哥哥，我要是再教妳喊妈妈，岂不是我有.....两个娃了，这辈分错了！

　　月春如遭大敌，从骊子手上抢回小月，语重心长道：“孩子，听好了，可不能叫哥啊，我是妳妈，可不是他妈，我比他更年轻，打死我也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

　　这话的逻辑没问题，但听着怎么觉得是在骂人。

　　骊子不悦了，“你在骂我吗？”

　　“滚一边去，我教我闺女喊妈妈呢。来，宝宝，喊妈妈，我是妈妈，要不然，喊我姐姐也行。”

　　“哥哥~哥哥~~”

　　小月糯米般甜甜软软的嗓音，喊的话却让月春一阵心凉。

　　骊子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笑得肚子都疼了。

　　“白眼狼！”月春气哭，“白养妳了，姐姐不喊就算了，见个人就是哥哥，妳是有多色啊。”

　　骊子伸出手：“算了，我来教。”

　　月春狐疑：“你能搞定？”

　　骊子弯唇一笑，“试试就知道行不行。”

　　月春将信将疑，还是把孩子给他。

　　“来，妈妈，说句妈妈吧。”

　　小月咬着白白嫩嫩的手指，软糯的叫了声：“妈妈~~”

　　骊子看向月春，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得意：“听到没，她听我的话。”

　　月春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喜她终于喊出妈妈，忧她这么小就贪恋美色，长大了怎么办啊。不过这俩家伙的缘分是真号，居然能沟通成功，为什么她不行？

　　每次骊子一来都会住上一晚，赖着不走。她肯定是不同意的，奈何人家口若悬河，哄得左右邻舍都帮着他还说她太冷淡，大晚上把小伙子关在门外不知道关心一下，当心夜凉生病。月春真真有苦难言，这家伙是吃准了她的心善吧，一定是这样。

　　王爷爷不知多少次说他不是好东西，每次骊子来看小月，王爷爷都会冷着脸瞪人，那神情那眼神活像别人欠了他几十万要活剐了人家。月春心里发怵，就怕王爷爷会对骊子不客气，所以每次骊子一来都会把门关好，打死都不放他出门，免得招的王爷爷厌烦，自己还被牵连，要知道她家的娃还要王爷爷照看。

　　月春好奇过，他为什么讨厌骊子。

　　王爷爷这样说：“那种小白脸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仗着脸皮好就坑蒙拐骗，妳们这样的小姑娘就是心里傻，看见好看就把眼珠子放在他身上，知人知面不知心，知不知道，这长得越好看，心眼越坏。”

　　月春说：“大爷，你这是对全天下好看的男人有偏见。再说，我有什么值得人家坑蒙拐骗的。”

　　王爷爷义正言辞：“妳还小不明白，我看人看多了，一眼就看出来这家伙不是好东西。”

　　“太偏激了，骊子不是那种人。”而且人家还送礼物给小月，金手表啊。

　　“丫头，妳该不会是真看上他了？”

　　月春满头黑线，“胡说八道什么！我发现大爷你比村头的大妈们还嘴碎。”

　　“那就好，离他远点。”

　　“这不行，小月喜欢他。”而且只有他教的话小月才会学，她还想多听几句妈妈呢。

　　王爷爷狠狠地拍了桌子，发火了，“妳这不懂事的丫头，都说了他不是好人，离得远远的对妳好。”

　　月春出乎意料的没有顶嘴，挑眉道：“我怎么觉得你老是针对他，你才认识他几天，成见这么大可不正常。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会是你真的看人家不顺眼，故意找茬吧。”

　　王爷爷没好气地瞪她：“别以为我不知道妳背着我去问那些老娘们，问那些我的事，臭丫头，还敢挖我的底，看来日子真是好过了，都忘了当初谁帮妳照顾那个小屁孩，妳的工作谁帮妳找的。”

　　“我没忘，我就是好奇，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年纪大了，头发白了，大过年的为啥哭啊。”这个不解之谜可是困扰了她好多天，她大着胆子试着跟村里的大婶大妈们套近乎，就是想套出点有用的信息，谁知道，这老头真的是孤僻到成精，除了小卖部阿姨和胖老板，真的没什么人了解他。

　　月春郁闷了好多天，连带着对骊子动不动跑来蹭吃蹭住都不在意了。

　　王爷爷踌躇半天，缓缓道来：“我闺女是个傻子，听信村里的人的话，以为大城市是个好地方，能挣很多钱给我养老，她打小就心实，总是说我一个人拉扯她太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和其他人一块出去，我怎么劝都劝不住，看着她走出村子。也不知道她是在哪儿干的活，经常给我寄钱，我不会写字，村里认字的只有小卖部的老板娘，我给她寄了几封信，让她别给我钱，外头干什么都是钱，我心疼她啊。后来，后来.......我没再收到她寄来的钱，我以为她听进信里的话，我也盼着她能回来，想着外头的钱挣完了，是不是就会回来，我一直等着。”

　　“她回来了。”月春想到小卖部阿姨说的事。

　　“以前，她走了后我都是一个人过的，可是今年，她突然的就回来了。”

　　“你不开心她回家？”

　　“不是，我开心啊，盼了这么久，孩子回来了能不开心吗？可她在外头干的事太让我窝火，一个姑娘家不好好照顾自己，城里随便一个男人就把她骗得团团转，好了，被人骗了，后悔了，才知道回家，丢死人了。我不怕别人说我脾气坏，我就怕人家指着我脊梁骨说我养了一个不要脸的玩意，我丢不起那人。”

　　月春抬头望望天，一时无语。

　　搞了半天，原来是闺女被城里人骗了感情才讨厌骊子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但是不能因为一只鸟伤害了你闺女就恨上整座林子。

　　“你把闺女赶走了是吗？”按时间来算，她是春天来到春螺村，那个时候春节过去才一多月，都大半年了，她在这里都没见着他那闺女，估计是被扫地出门。

　　王爷爷果然点头，咬牙切齿：“我就恨她不长眼，城里的男人花言巧语就把她哄得忘了本分，挣钱就好好挣钱，甭管钱多钱少，但咱不能脑子傻了什么人都信。”

　　大爷生气的样子比活剐了人还可怕，月春捧着小心脏，搜肠刮肚的找点别的话题聊聊：“那个，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你闺女人呢？”

　　“走了！”

　　“就这样？”故事的结局太仓促了。

　　王爷爷瞪着她：“妳还想怎样？让她回来再被我骂一顿？还是让她把我气死！”

　　“不不不！”月春慌忙摆手，“你是她爹你最大，你说啥是啥。把你气死了我会吃亏的，小月还要仰仗你老人家照看。”

　　王爷爷冷哼：“我就知道妳这丫头心眼多，跟那个小白脸一个德行。”

　　月春赶紧哄着：“不一样，他不是好人，我是好的，这点我向你保证。”为了以后的好日子，对不起了骊子，骂骂你还是有点好处的。

　　王爷爷懒得搭理这个越来越油嘴滑舌的丫头，自从认识了小白脸，跟着学了一身油嘴滑舌的本事。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月春摸着脑门，一脸的烦恼，“为什么你要哭啊？”

　　王爷爷转过身，冷冷的说：“这不是妳多问的，回家去，小月哭了。”

　　“哎，她哭了？”

　　“妳耳朵聋了，这么大的哭声都没听见。”

　　听罢，月春竖起耳朵，果然听到隔壁哇哇的哭声，屁股着火似地赶回家。

　　就这样，她错过了挖出王爷爷最大秘密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