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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怪事   ...


  •   翌日早上,睡醒的月春发现孩子不见了,吓得她把家里翻个底朝天,最后在院子里找到。

      “妳醒了。”骊子坐在藤椅上抱小月,两人手里各捏着一朵花。“我听到她哭了,就抱她出来透透气,对了,我没找到奶粉,妳放哪儿了?”

      月春恼火:“你抱走的时候就不能吱一声?”

      骊子看她半晌,说:“妳睡得太熟,我叫不醒。”

      月春撇撇嘴,见小月和他玩的开心,放心地回房洗漱换衣,冲泡好奶粉放进小月的手里,对骊子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不留我吃饭吗?”

      月春冷哼:“我家养不起土豪。”

      “对了,忘了这个。”骊子拿出那块金手表放在小月的怀里,“小寿星,昨晚忘记给妳生日礼物了,今天给妳,祝妳生日快乐。”

      月春张大嘴,“你真的要送她?”

      “君无戏言。”

      “送出去的东西可不能再要回去。”

      “我没那么无耻。”

      月春很想说你已经很无耻了,不过看在贵重的礼物的份上,就不和他一般计较了。

      “早餐想吃什么?还是牛肉炒饭?”看在他替自己带孩子的份上,月春打算做顿好吃的犒劳一下。

      “嗯......”骊子沉吟片刻,瞥见这院子里有一片菜园,惊喜道:“妳还会种菜啊,东边那一排是薄荷吗?”

      月春过去指着:“你说这个啊,是薄荷,要不要尝尝我的薄荷炒牛肉?”

      “可以。”

      “等着。”月春摘了几把薄荷叶,冲进厨房开始忙活。

      院子一时间寂静下来,小月的注意力在金手表的上面,骊子把她放进推车,一个人玩耍也不哭不闹,很是乖巧。他环顾四周,昨晚人多声杂,没仔细看,重新打量一番才发现这个小院子很漂亮:围墙爬满绿藤,柿子树上缠着金银花,架起的竹竿挂满一排衣衫,水泥砌成的水池经过长久的冲洗打磨了一层光泽;菜园不大,约莫占了院子四分之一,虽小却是个宝库,里头种着香菜薄荷,青菜南瓜,还有番茄黄瓜和一颗李子树。轻轻嗅一下,淡淡的清香随风拂面,沁人心脾,骊子感到身体由内到外的神清气爽。看来这女孩挺会生活,院子打理的不错,虽然没有名师手下的田园风光那般美丽有格调,但是干净清静的小院别有一番味道。

      只是他并不知道,几个月前,这个小院实际上另有一番风景,那时的“三懒”女孩不想打理生活,自从小月来了,迫于王爷爷的威逼,只好重新捯饬小院,花了半个月时间,终是让这里焕然一新;按着王爷爷的建议,买了种子,赶在春天的尾巴前撒下,这才能在夏天吃上新鲜的蔬果。

      骊子没有等到月春的薄荷炒牛肉,等来一个村里人。

      小卖部阿姨提来一个塑料袋,猝不及防的看到一个男孩在月春的家里,吃惊不小。

      “你不是昨天的那个小伙吗?怎么还没回家?”阿姨诧异。

      “昨晚吃的太晚没赶回镇上,月春留我暂宿一晚。”骊子从容不迫的解释,“顺便帮忙照看小月。”

      “这样啊。”阿姨很单纯,没有任何怀疑,“我来给她们送点东西,昨天忘了给礼,这袋子里装的是奶粉,她在做饭吧?你跟她说一声,不要给我奶粉钱,送礼我还是有的。小孩子这个时候长得特别快,吃的东西要跟上,记得奶粉要少吃了,要开始喂饭了。”

      骊子温和地替她们应声道谢。

      阿姨看了眼菜园,顺手摘了几多薄荷叶,“跟月春说一声,她家的薄荷我要几朵,中午去我家吃饭,给你们做薄荷饼。”

      骊子欣然向往:“好。”

      阿姨走了,不多时,月春端着碗筷出来,看到奶粉:“咦?小卖部的阿姨来了?”

      骊子把阿姨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月春听完有点无力:“这叫什么事啊!叫我去吃饭就好了,干嘛还要叫上你?”

      “大概阿姨看我很友善,这个村子真的很热情。”

      “是啊。热情的很。”月春放下碗筷,抱起小月坐在另一个藤椅。

      骊子这次没有鸡蛋里头挑骨头,称赞她的薄荷炒牛肉是目前吃过最好吃的菜肴。

      早餐后,月春不好拂了小卖部阿姨的好意,没有扫把赶走骊子,带着他去了小卖部。

      正如阿姨说的那样,薄荷饼真的很好吃,骊子吃了两大盘。月春看的傻眼,说他是不是早上在她家没吃饱,他摇头:“阿姨的大饼太好吃了,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

      月春感到不可思议,“有这么好吃?”

      骊子但笑不语,不动声色地偷吃了小月面前的薄荷饼。

      “你们是朋友吧。”阿姨搬个小板凳靠在店门口坐着。

      月春和骊子对视一瞬,异口同声:“算是吧。”

      阿姨感慨:“年轻真好。”

      月春:“阿姨,千万别想多,真的是普通的关系。”

      阿姨笑了:“我还没说什么呢,别急着解释,我懂的。”

      月春心想:真希望妳懂了。

      午后炎热,坐在树下乘凉聊天是村里最惬意的时刻。

      阿姨说起昨晚的酒席,吐糟王爷爷小题大做,一个小屁孩都敢摆桌宴请,花的都是钱。月春不好说什么,只能两边说好话,聊着聊着就聊到王爷爷形单影只的晚年生活。

      月春说:“他一直一个人住吗?”

      阿姨叹气:“老伴早没了,唯一的孩子早些年去了大城市打工,乡村有什么好发展,孩子大了都会走出去,然后再也不回来了。就算过年,也只是回来住几天,这村里,就剩下我们这些大妈大爷了。”

      小月在月春的怀里捏着那块手表又啃又舔,月春尝试抢过来,但是小月没了手表就噘嘴要哭,无奈只好放弃,专心跟人聊天。

      阿姨还在说着那些过往的事。

      “你们小年轻都喜欢热闹的地方,我就不明白城里有多好,值得把爹娘丢在一边不管不顾。老王也是,脾气那么臭,都说了跟孩子好好说话,那还有那么多的事。不过还好,都过去了。月春啊,还好妳来了,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小年轻肯待着。”

      “不是的,阿姨。”月春垂下眼帘,声音放的很低,“我喜欢安静,你们这里挺好的。”

      “妳来的时候怎么不愿意跟我们说说话?”

      “她来了很久吗?”骊子插话。

      阿姨望向月春,“这丫头怪的很,来的时候谁都不理,不吭声不出门。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怪的女娃娃。一个女孩家天天窝在家里,粮食堆久了都会发霉,人不出门会憋坏。要不是捡到小月,我们都以为她要一辈子不出门。”

      骊子看向月春的眼神里含着奇异的光芒,“哦,原来妳是宅女呀。”

      月春懒得搭理,一心要挖王爷爷的家底,“他孩子是男是女?多大了?去哪儿了?”

      阿姨好笑道:“妳这么想知道干嘛不去问他本人?”

      月春嘟嘟嘴:“问了也是白问,还会被骂,我还是问妳比较好,阿姨比较疼人。”

      “原来妳也挺会哄人的。”骊子又横插进来。

      月春把小月塞给他,总是插话,用孩子才能堵住他的嘴。

      骊子识时务,坐在一边哄孩子。

      阿姨也不隐瞒,把知道的都说了。

      原来王爷爷有个独女,几年前和村里的其他年轻人一起走出了村门,好久没回家了,王爷爷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朋友很少,性子孤僻,不好相处,渐渐的,这村里的人都不太和他来往,也就是阿姨和镇上的胖老板有点交情。

      “我倒是听说一件事。”聊得起劲,阿姨说起另外一件奇事,“年初的时候,走亲访友,村子里的人少了不少,只有我和几个大婶不愿意出门挨冻。有天晚上,我们闲得无聊打麻将,听到隔壁家有人在哭,大半夜的不让让人有个清静。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的哭声是从老王院子里传出来的,我还敲门问他出了什么事,他什么都没说。这家伙就是这样,什么事都不跟别人说,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头,迟早憋死。”

      月春感到不可思议,“他会哭?听错了吧,他可是钢铁的心。”

      阿姨嗔怪:“是个人都会哭的。我没听错,还有人在春天播种的时候看到有个女人从他家出来,一大早的,山里上雾,人往山上跑,也不知道去干嘛?我们问过老王,他说看错了,他家一直都是他一个老光棍,哪来的女人。哎,村里的人都是闲得慌,没看清就胡说八道,要真是女人,那也只能是人家闺女。”

      月春愣住,想不通闺女几年不回家好不容易回来了为啥会哭会走呢?难道是太激动的哭了?王爷爷也是性情中人呐。

      正在抱孩子的骊子也愣住,抬眸看了看隔壁王爷爷家,整个人一动不动,小月哭了才回神。

      “你会不会看孩子?”月春生气,抱回小月。

      骊子面带浅笑,凝视小月不语。

      月春为了给小月庆祝生日特意请了半天假,去镇上前老样子的把孩子放在王爷爷家,和骊子坐上马车一起去镇子。

      回家时,月春想想,其实骊子还不赖,起码土豪出手挺阔绰的。几顿饭换来一块金子,很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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