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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留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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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头次来个白白净净的男娃娃,自然是话题十足的谈资,明明是小月的生日,结果,风头倒是被个不速之客抢个干干净净。
月春很生气,拿着蛋糕进了屋。
“咋了?气鼓鼓的,不开心啊。”王爷爷还不知道谁来了,外头热闹过头,还以为是哪个家伙讲了什么笑话逗得满堂喝彩。
月春哼道:“没什么,一个讨厌的家伙来了。”
“妳还有讨厌的人?”王爷爷好笑道,“不会是妳之前差点毒死的那个小伙子。”
月春没说话。
“真是他来了?”王爷爷倍感意外,“真是奇了,平时听妳没少说人家坏话,怎么会好心地请人来吃饭。”
月春说:“他是来送礼的。”
王爷爷了然,“嗨,什么大不了的事,人家好心地来送礼,妳担待点,大度点,别绷着脸给人脸色看,这样不好,小月生日,开心点。”
月春也没怎么生气,心情好了些才到院子里看小月。
骊子被一群大妈大婶围得严严实实,面对刨根问底的追问,骊子眉头不皱地一一回答,完美地展示了什么叫八面玲珑面面俱到。
月春由衷的钦佩此人的三寸不烂之舌,想当初自己初来乍到,这些人热情似火的恨不得要挖出她祖上十八代的底子,她逃命似的躲在家里不敢出去。
小月在她怀里伸着手不停地扯她的衣服,张嘴咿咿呀呀的叫,她知道,小家伙饿了。
王爷爷给每个客人倒酒,终于是开饭了。
大妈大婶放过了骊子,比起陌生的外来人,还是吃饭更让他们在意。
骊子保持长久的微笑松了下来,长叹一口气,寻了一处僻静人少的酒桌坐下,甫一抬头,却见月春抱着孩子正在四处张望,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月春找不到空位,只好在骊子的旁边坐下。
月春一天没吃什么东西,正饿着,拿起筷子风卷残云地扫过面前的一盘子菜。骊子没动筷,两只眼睛饶有兴味地上看看月春下看看小月,好半天都移不开眼。
抱着奶瓶吸奶吸的正欢的小月察觉到有人看自己,两只小眼睛圆溜溜地上翻正好对上另一双眼。
大眼瞪小眼,好像无声的交谈。
“你老盯着她看干嘛?”月春终于注意到旁边不太正常的视线,不悦地质问。
骊子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俩一大一小,“这孩子是妳生的?”
月春脸色刷的黑成平底锅。
骊子继续说:“没想到妳年纪轻轻就当了母亲,真不简单,不过,妳看起来才刚十八,这孩子是一岁的生日吧。法律上应该没有规定十七岁生子,妳这算违法生子吧。”
月春放下筷子,往怀里抱紧了小月,稍微转个身子正面对视他,正色道:“眼瞎了就不要胡说话,谁告诉你我生子了。”
骊子面露异色,指了指还在吸奶瓶的小月:“难道这不是妳的?”
“我捡的,不行啊。”
“妳真是好人。”骊子发自内心的感慨,“来历不明的孩子都可以视如己出,还办酒席过生日,妳当母亲一定很不错。”
月春脸部红心不跳地谢过他的夸赞,转过身子继续吃菜。
小月比她先吃饱,两手一甩,奶瓶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篱笆边停下。
“真是祖宗。”月春放下筷子要去捡奶瓶,骊子主动要帮她抱孩子。
看着伸在眼前的手,月春不免地怀疑起:“你会抱孩子吗?”
骊子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刚才看大婶们抱过,应该不难,我学东西很快的,放心吧。”
月春将信将疑,不过低头看着小家伙两只眼睛一闪不闪的盯着骊子,心里骂了句:小色鬼,还是把小家伙放进他的怀里。
小月似乎很喜欢骊子,一点都不哭不闹,还咧着嘴笑嘻嘻地去扯骊子的衣领。
月春捡回奶瓶回头就看见一大一小相处融洽的画面,很意外,平时小月都是拒绝除她和王爷爷以外不熟的人抱的,村里的大婶大妈都是在小月跟前晃悠了好久才认了个脸熟。想当初第一次捡到小家伙,她可是没少受哭声的折磨,为什么骊子第一次抱就不哭啊?这不科学!
“你很受欢迎嘛。小月很少让陌生人抱她,更别提让她笑了。”不光是镇上的男女老少,连春螺村都男女老少通杀,月春有点嫉妒此刻抱着她家的崽的骊子了。
骊子一面逗着小月,一面淡淡的回应:“原来她叫小月,名字取的太随意了吧。”
“你妈不是文学高吗?嫌弃我家娃的名字让你妈取一个有文化的!”这纯粹是月春的气话。
骊子顿了顿,随即抱着小月慢悠悠的晃荡,惹得小月发出咯咯的笑声。
月春越看越不对劲,凭什么小家伙这么喜欢这家伙啊!莫非.......
月春的脑子瞬间勾勒出一篇惊天动地的奇文,激动地扑到他们面前,兴奋的说:“该不会你大老远来找的女人是小月吧?”
想想她莫名其妙的捡到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骊子不远万里地跑到这破地方寻人,说是巧合都不为过。
骊子第一次看傻子似地看着月春好久不说话。
“难道我猜错了?”月春被看的心里发毛。
骊子叹气:“妳不去写小说太可惜了,这么离谱的事情都能想到,想象力太丰富了。一岁大的孩子算是女人吗?”
“不是女人吗?”月春的关注点也是出人意料,“小月是女的啊。”
骊子已经无话可说。
月春的脑回路转了几个圈终于回到正轨,幡然醒悟道:“噢,一岁的小屁孩不算是女人,是我想错了,抱歉啊。”
骊子把小月还给她,“我要找的女人比她大多了,比妳都大,下次别胡思乱想了,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好了。”
月春“哦”一声,抱着小月坐回板凳。
这时,王爷爷捧着蛋糕出来,蜡烛已经点上,屋里的灯被好心的小卖部阿姨关了。大家围在一起,庆祝小月的生日。
月春抱着小月站在人群里,烛光下,她俩的脸蛋红的像熟透的苹果,一模一样的可爱。月春唱起了生日歌,然后哄着小月哈一口气,自己再吹口气一下子吹灭蜡烛,登时大家拍手欢腾,热闹的要翻天。
灯光重新打开,王爷爷开始分蛋糕,小月还不能吃,于是月春有了正当理由多吃一块。
小卖部的阿姨递给骊子一块,骊子礼貌性地拒绝,理由是肠胃没好,不能吃太多。
酒席很快过去,天色越来越暗,大家一波一波地告别,月春抱着小月站在门口一个一个地送客人,反反复复的“谢谢”说的口干舌燥,弯腰弯的脊背酸疼,小月倒是扑腾着双手,精神劲还像刚过生日一样,活力满满。
好不容易送完客人,月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散了架,把小月放在新买的推车上,自己倒在一边的藤椅上歇口气。
这个时候的夜色很美,星星都出来了,月亮的光亮的铺满一地银霜,甚至能看到院子后头的绵绵不绝的山峰。这个时候躺在院子里休憩最是惬意不过。
“没想到山村的夜景比城里的霓虹灯还美。”
突然的一声感慨勾的月春也发出喟叹:“是啊,城里都是五颜六色的灯光,哪里比得上大自然的光。”
等等!不对啊!
反应慢一拍的月春很快发现哪里不对劲,扭头一看,骊子居然还待在这里没有走。
“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夜景啊。”骊子说的理所应当。
“不是,你不回去睡觉吗?”
“刘大爷一家睡了,我不好意思去敲门让人拉马车送我去镇上。”
“那你就好意思待在我家!”月春霍地站起,一不留神闪了腰,疼的她呲牙咧嘴。
骊子好心去扶她,遭到对方一记眼刀子,只好收回手,无奈道:“我看妳家挺不错的,沙发应该能借我睡一晚吧。”
月春抑制不住的尖叫:“不行!”
隔壁王爷爷听到声响,隔着一堵墙传话:“怎么了?是不是小月又咬着奶瓶不放!”
月春不想让人知道自家里懒着一个男人不走,急忙道:“没事,我摔了一跤。”
“那妳注意点,夏天穿的少,磕着碰着会有疤的。”
墙那边很快没声,想来是回屋睡了。
“你马上给我走,别坏我名声。”月春抄起扫把赶人。
骊子面露受伤的神色,“妳太无情了,好歹相识一场,手留一下无处可去的朋友都不能吗?”
月春果断拒绝,“不能。咱们是朋友吗?”冤家还差不多。
骊子没去哀求月春,转头去抱起小月,轻声地哄着小家伙笑个不停,于是对月春说:“妳看,她很喜欢我,比喜欢妳还喜欢我,她肯定不会看着我一个人睡在外面。”
“你要不要脸!”居然拿年幼无知的孩子当借口,月春算是看到这人的脸皮有多厚。
骊子继续说:“要是我在外面大声嚷嚷几句,妳说邻居们会不会看着妳把我扫地出门呢。”
“臭不要脸。”月春这下真的被震惊了,从来没见过敢拿女儿家的名誉来威胁的男人,“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骊子恬不知耻:“我是男人,但我更想睡个安稳觉。”
“你给我等着。”月春狠狠地瞪他一眼,转头冲进屋里,出来时抱着一叠被子砸到骊子的头上,“沙发给你,算我可怜你。”
“真是,小心孩子啊。”骊子把小月还给月春,拿着被子乖乖地到沙发上铺床。
小月没有被两人的针锋相对吓到,反倒看到骊子被月春砸,笑得更欢了。
月春捏了捏小月的脸蛋,啐道:“小没良心的,见到长得好看的就不要老娘了,小色鬼。”
屋里,骊子问她:“有没有枕头?”
“衣柜里有,自己拿。”
里头传来悉悉索索的碎声,是某人在翻东西,不多时,又来了句:“没有别的颜色吗?龙猫图案的枕头很幼稚。”
月春火大地进屋骂人,“不想要就给我滚出去!别给我挑三拣四的。”
“.......妳的脾气真的很不好,在孩子面前发火合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