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涧》文wen

4、生日 一，初次

　　一，初次交锋

　　胖老板和后厨的大老爷们发现月春和那个小白脸的关系有点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主要是月春这么懒的姑娘居然会主动推荐客人好菜，还会嘘寒问暖关心去客人的日常生活，这可不同寻常，同事这么久，就没见过她关心过老板。

　　有鬼，一定有鬼！他们像是猫一样抓住偷偷摸摸的老鼠。

　　月春心里叫冤，他们真的想错了，她何德何能可以和客人搞好关系，实在是被逼无奈。

　　这个骊子太狡猾，居然敢拿她厨艺不精来威胁她，若是牛肉炒饭做的不合他意，随时向上级投诉。

　　娘的！绝对是欺负人。不知道胖老板很抠门吗？顾客投诉一次，她的工资就会少一半，月底的奖金也会飞走。为了工资，为了家里小的有奶喝，低头哈腰伺候人算什么，她能屈能伸，保证服务的让他说不出一个不字。

　　可是，她低估了对方鸡蛋里挑骨头的能耐。

　　“这饭有点黏啊。”

　　刚蒸的米饭能不黏啊！

　　“油放少了，我都没尝到鲜味。”

　　给你倒一盆油你敢吃吗！

　　“不够辣，没钱买辣椒吗？”

　　等着，炒一锅朝天椒不辣的你哭爹喊娘我就砸了我的铁锅！

　　“牛肉又硬了。”

　　没完没了是吧！！

　　月春发誓，再也不要服务客人了。顾客是上帝，上帝都没他这么嘴挑，烦人。

　　胖老板安慰她：“看在钱的份上，忍一忍风平浪静。”

　　月春握住老板的手：“看在我可怜的份上，再招个服务员吧。”

　　胖老板任重而道远地拍拍她的肩，“我相信妳能搞定他，没看见咱们这儿他只找妳的茬吗？”

　　月春听着快哭了。

　　说到底都是怕被找茬怕扣工资的胆小鬼，月春忍了，管他什么栗子什么骊子，进了饭馆，敢点她的菜，就要有胆子吃下去。

　　月春重振旗鼓，熬了三个晚上研制出几道包君满意的菜品，自信满满地在第二天端给骊子，很慷慨的表示随便吃，本店免费赠送的小菜。

　　结果，后果严重了。

　　骊子吃出急性肠胃炎。

　　胖老板提着刀赶着她去医院看人。

　　月春很自责很后悔，她怎么知道他的肠胃这么的金贵，一点坏的青菜都不能尝。没错，那些小菜里的蔬菜都是放久了有点馊的，本来想报复一下让他拉拉肚子给点教训，没成想，弄巧成拙，这教训重了。

　　骊子腹泻呕吐了两天，休养了多日才病好。

　　月春受到教训，打死都不敢胡来，若是一不小心让他吃的食物中毒，胖老板会拿刀砍人的。

　　月春向他认真而忏悔的道歉，出乎意料的，对方没有让她承担相应的责任，随意地嘲讽几句就把这事掀过去，完全的大人不计小人过。

　　胖老板为表歉意，特意上门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出现这类事，并且还免了半个月的饭钱，半个月里，他在海之家想吃什么都可以，免费的。月春知道，这是为了她给的补偿，她感动地抱住胖老板，直接喊爸了。

　　胖老板苦口婆心的说教月春：“上帝吃不吃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开店做生意，尤其是吃饭的生意，那比挣钱还重要。要是客人在店里吃出毛病，我倾家荡产也赔不完，以后怎么混？后厨的一群人还等着我这招牌养家糊口呢，差点让妳的任性砸了我的店！再有下次，妳就别想拿工资了。”

　　月春不解：“这么严重，为什么不赶我走呢？没了我，不就是什么事都不用担心。”

　　“嗨，都是养家糊口的，妳一个女娃娃从外地来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容易，还有个小屁孩跟着，我要是赶妳走了，妳吃啥？老王那家伙第一个找我的麻烦。”

　　月春感动的说不出话。

　　胖老板拍拍她的脑袋，“天快黑了，回家吧。”

　　二，小月的生日

　　海之家的食物问题在几个知晓者心里关着，谁都没有大肆宣扬，谁都留有一点情面。

　　月春经此一事不再去绞尽脑汁地跟骊子斗智斗勇，本事不够她认了，她只求生活安稳，小月不哭，其他的不再关心，包括骊子找的女人是谁都不再好奇。

　　王爷爷替她照顾小月好多天，相处久了，不止月春不那么害怕老人家，小月都敢揪着王爷爷的头发放肆地玩耍。

　　左邻右舍经常看到夏日的午后，王爷爷的院子里有三个人边啃着西瓜边说说笑笑，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家人呢。

　　月春并不知道小月到底多大，捡到她的时候小小的一只，裹在毛毯里，一看就是被人丢弃的可怜人。

　　王爷爷盯着小月的眼睛，左看右瞧，最后笑道：“再过两月就一岁了，我们的小月要过生日了。”

　　月春疑惑，“你是怎么看出她快一岁了？”

　　王爷爷说：“小孩嘛，到了一岁都是眼睛这么大，身子这么大的小鬼。管他的，反正她被妳养了大半年，是时候过个生日庆祝庆祝。”

　　“有什么好庆祝的。”月春撇撇嘴，“吃喝拉撒都是我做的，她除了哭还能干什么？我的生日都没人给我过呢。”

　　“妳爸妈没给妳过生日吗？”王爷爷说完就后悔了，怎么忘了，这孩子也是个没爹没娘的可怜娃。

　　“每年都是自己过，一个人挺无聊的，我都不在意生日不生日的了，有的时候都会忘了我什么时候出生的。”月春神色黯然，抱着小月低下头。

　　王爷爷叹气，“妳也是个可怜人呢。”

　　月春无语，动不动说人可怜，王爷爷你很有爱心吗？

　　“就这样，我来摆酒席，妳做菜，叫上一条街的邻居，这村子好久没热闹过。”王爷爷说干就干，绝对的行动派。

　　“等等，我是孩子她妈，摆酒席不问问我意见呀！”月春着急。

　　王爷爷好似没听到她的话，自顾自地说起着：“对了，城里的娃过生日不是要那个啥，对，生日蛋糕，赶明儿集市，妳去买个回来。”

　　月春傻眼，“生日蛋糕很贵的。”

　　王爷爷不满地睨她，“妳不是挣钱了吗？”胖老板给的工钱可是镇上最丰厚的。

　　月春很想说那些钱拿去买奶粉尿不湿都嫌少，还有什么闲钱买蛋糕啊，不过看到王爷爷难得的高兴，更主要都是小月听到过生日了，张着手咿咿呀呀的笑着，她不想煞风景。蛋糕就蛋糕吧，买吃的钱还是有的。

　　月春从来没过过生日，小月的生日的日子定下后，才知道张罗酒席是有多麻烦。酒桌是找小卖部的阿姨家借的，锅碗瓢盆什么的是从王爷爷家里搬来，至于客人，纯粹是左右邻舍凑着来，这个时候月春才知道原来除了自己，村里最孤单的是王爷爷啊，为了找一帮人来给小月过生日，王爷爷几乎红着脸敲了每家每户的大门，好在村里的人都是质朴忠厚的，大家很给面子的来了。

　　酒席有了，客人有了，就差蛋糕。

　　镇上唯一的蛋糕店是个二手门铺，做工自然不能与城市的相比，不过小地方能吃上蛋糕已经很不错了，月春也就不计较这些。拿着蛋糕经过海之家时，遇见了胖老板和骊子。

　　胖老板看到蛋糕，问：“大晚上吃这么腻的东西不怕胖死吗？”

　　月春答：“今天小月的生日，费点钱给她过个好一点的生日，毕竟小孩的一岁还是比较重要的。”

　　“小月过生日啦！”胖老板很是诧异，“这个老王，这么大的事都不知会我一声，我好随礼啊！”

　　“一个小孩，送什么礼。你太见外了。”话是这么说，但月春还是暗戳戳地想着老板送的礼是钱呢还是钱呢。

　　一旁的骊子突然冒出一句：“我也送个礼吧。”

　　月春和胖老板惊讶地望向他。

　　他坦坦荡荡的说：“好歹吃了你们店里这么久的饭菜，大家都熟了，城市里的朋友都是互相赠送礼物来表达感谢和友情的，我给孩子送礼不见外吧。”

　　这话说的真好，竟让两人无法反驳。

　　月春很想拒绝，但看胖老板一脸欣赏的表情，就知道拒绝也没用。退一万步说，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没什么大不了，而且人家还说有礼相送，她家小月不吃亏。

　　再三斟酌，还是同意了。“行吧，要来就一块来。”

　　“不过——”月春上下打量他，“你这两手空空，怎么跟我一起去？”

　　骊子笑笑，露出一条胳膊，取下上头的手表：“这个就是见面礼。”

　　胖老板和月春瞪目结舌。

　　头次见到送人见面礼送表的，不过这是金手表吧！那上面金光闪闪的是金子吧！

　　月春再次打量他，这次真的在他身上看到闪闪发光的金光，简直闪瞎穷人的眼，这就是传说中的土豪金吧！

　　结识了一个土豪是什么感受？是从里到外都感受到自己散发的都是自卑气息。

　　土豪跟着自己坐着马车是什么感受，是从头到尾尴尬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春螺村最受欢迎最有用的马车有一天接待了一位货真价实的土豪，不知道是说这马脸上有光还是村里人有光。

　　不同于月春的尴尬，骊子倒是兴致盎然的欣赏一路风景，喟叹：“果然城里是看不到自然风景，要不是认识了妳，我都不知道原来这个年代还有马车啊，第一次坐，挺有意思的，下一次，能教我骑马吗？”

　　月春呵呵两声。“不好意思，我也是外地来的，也是平生第一次坐马，另外，我不会骑马，你想学，找刘大爷。”

　　刘大爷是驭马的能手，村里唯一会骑马的人，每天的任务是接送每一个像月春这样去镇上做工的村农。

　　马车不是电视古装剧那样有个轿子，就一匹马拉着一辆架子车。刘大爷的田地里种满稻子，稻草堆成一堆，家里放不下，索性捆成几把放在架子车上，坐车的人不至于在山路上被颠的屁股疼。

　　月春和骊子并肩坐在后边，崎岖的山路，颠颠簸簸，月春被颠差点掉下去，骊子还有闲情逸致地开玩笑说比过山车还好玩。

　　月春忍不住说他，“哪有过山车这么危险的？老实坐好，要是掉下去了我才捞你！”

　　“没事，我比你重，不会掉下去。”骊子说。

　　真是无法正常沟通的家伙。月春不想搭理他。

　　二人无话好说，安静的一会儿，转眼间，春螺村出现在眼前。

　　月春谢过刘大爷，领着骊子进村。

　　春螺村何时见过白净好看的小伙，很快，石头路上站满了人，还有不少年轻的小姑娘从楼上开窗户伸头往下偷看。月春受不了这种过于热切的关注，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引人注目。她有点后悔让骊子跟来，这货完全就是走哪都是闪光点，瞧瞧，还没到家，村里的人差不多都出来看了，不少大妈大婶问一些是她家的什么人？小伙长得不赖之类的话。她很想问问，这货到底长得有多好看，值得你们晚饭不吃就来看，还有楼上的小姑娘，没见过帅哥吗？把眼珠子收回去！

　　月春满腹阴郁，偏偏引起骚动的骊子笑眯眯的替她回复大妈大婶的问题，还称赞村民很热情。搞得月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走一步停一步地等着他回应大家的热情。

　　好不容易走回家，结果一进门，月春立马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她家小小的院子摆了五桌酒席，坐满了人，都是左邻右舍比较熟的人，王爷爷正在厨房里端菜上桌，几个大婶围坐一堆，小月就被其中一个人抱在腿上，看着挺和睦的，至少小丫头没哭。

　　骊子一进门，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到他的身上，在或诧异或疑惑或惊艳的目光下，骊子对月春说：“不跟大家介绍我吗？”

　　“我......”月春想说怎么介绍，但谁知门口堵着一堆人。原是路上没弄清楚帅小伙是她家什么人，都好奇地跑到门口七嘴八舌的问个不休。

　　“.......”月春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大家静一静。”喧闹下，骊子平缓好听的声音和干净的面容奇异地让所有人安静下来，“我是月春的朋友，来给她的孩子送礼的。第一次见面没打声招呼，大家见谅啊。”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瞧瞧，人家帅小伙说完话，大妈大婶还有大爷大叔们都乐呵呵地欢迎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