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涧》文wen

45、麒麟（二） 故事

　　“为什么要叫博物馆呢？”

　　月春首先不能明白一个占地不到五十平米的小店取了个囊括万物的名字。

　　“这是我的名字，本地不出名，以名字取名的店铺比比皆是，反正不会有机构来找我改名字的。”老爷子呵呵笑着说。

　　月春跟着呵呵笑：“也对，原来博物是爷爷的名字啊，我还在纳闷怎会有人取个这么名。”

　　“小姑娘是外乡来游玩的，觉得这地儿怎样？”

　　“嗯......”月春举着脑袋想了想，搜索词语组织语言来表达感想，“挺古老的镇子，第一次来还以为踏进哪个古代了，活动也很有意思，虽然字谜很简单，不过东西很好吃，我来来回回跑了几趟厕所还是管不住嘴的吃。”

　　小姑娘没防心，一股脑的把心里话倒枣子地倒出来，老爷子听的摸着胡须哈哈直笑。

　　“字谜真的很简单吗？”

　　月春点头。

　　“那可真是糟了，我以为今年的谜题很难呢，看来我是真的老了，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厉害喽。”

　　“哎哎哎！爷爷是你出的！”

　　这下换月春吃惊。

　　“镇上除了我，再也找不到别的资质年老的人了，他们大概觉得这个节日应该由最年老的人出题才合资格，我思来想去了几天，好不容易想出的题.....哎，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真的不可小觑。”

　　“嘿嘿，我们也是多认识几个字，蒙对了。”被夸奖，月春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老爷子替她续杯，继续聊：“是不是挺好奇所有的谜题跟爱情有关啊？”

　　月春用力的点头。

　　太想知道了。

　　老爷子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这可是个由来已久的故事，当地人很少有人知道了，我这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还保留老一辈传下的传说，想不想听？”

　　话题走的风格变了啊，经不住好奇，月春小心放下茶杯，老实地做好等待故事。

　　“这个事说来很长，大约很久以前吧，也不知道有多久，反正在这个镇子形成时就有了......以前有家书塾，老师有个女儿，很美丽的的姑娘，还有个最优秀的学生。老师一生所求不过是考个举头光宗耀祖，失败了几次后心灰意冷地回到家乡开课授业，希望将来自己的学生能考取功名好了却心愿入土为安，他最优秀的学生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脑子，一心扑在书堆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可苦了心意他的美丽姑娘。老师年老病重，心挂女儿无所归，阖目前把女儿许配给学生，待年岁一到便可结发为夫妻。”

　　“很普通的故事啊。”月春提起来的好奇心一下子凉了一半。

　　老爷子接着讲：“这故事到后半段才有意思，这姑娘年幼时救过一头麒麟，长大了，麒麟来报恩，嘿嘿，这报恩也是有意思，送金送银子送什么都是报，偏偏选了以身相报，妳说逗不逗？”

　　“呃......”月春只觉老套，这和古往今来的话本上的故事没两样，用烂的套路，哪里逗了。

　　“这瑞兽啊不懂人间追求女子的法子，幻化人形就直接出现在姑娘面前求娶，直肠子啊直肠子，法子笨嘴也笨，哄姑娘都不会，当着人家的面数落人家心上人的毛病，还义正言辞的说是为了她好，妳说这笨家伙能娶到人吗？哎呀，笨是笨点，但心是真好，姑娘不答应，他也不气馁，天天蹲在门口等人回心转意，这要是能等到那天岂不是要和地换个位当当，他和书生一路子的倔脑子，认定的就不回身，可惜了可惜了，好好的瑞兽不当，跑到人间小地方当一个人的守护神，最后落个无处可去的下场。”

　　老爷子讲到悲伤处，连连叹息，无比惋惜故事里的人物。

　　月春神色如常，心如止水的无甚感触，若非要说点什么，只能说里面的瑞兽是个傻子。

　　故事没讲完，找她的人来了。

　　月春再三感谢老爷子的茶水，跟着骊子离开博物馆，在迷宫般的路道上走来拐去。

　　骊子像是个安装精准定位的导航，毫不迟疑地带着她穿梭在古味浓厚的街道，像是让身边人轻松写，开口轻声地问：“妳怎么找到那个地方的？”

　　“无意间走去的，那里很出名吗？”

　　“对外面来说不出名，对这里是很重要的存在。”

　　“怎么说？”

　　“听说那家店是全镇最古老的，传了几代人，相当于‘国宝’。好像以前不叫博物，和镇子同名，为了方便区分才改名。”

　　“麒麟是瑞兽吧，为什么要给这个镇子叫这个名呢？”

　　“大约是人们的美好向往吧。”

　　“嗯？”

　　“妳没有发现，来这里的游客多是成双成对。”

　　“仔细想想，真的是情侣较多。”

　　“这里有个说法，三天全部猜对灯谜的情侣会相爱一生。”

　　“啊，还有这个意思，那么我们还参加？小孩子参加了没关系吧？”

　　“不过是一种说话，算是这边的传统，当地人看的真，外乡人不用这么认真。”

　　听此，月春安心多了，她就说怎么谜题全是关于爱情的，原来里头暗含这层意思。

　　这时，骊子有些低落的说：“我们本来是第三天要去看看博物馆，妳提前一步光顾了，该说妳运气好还是我们运气不好呢。”

　　“这个有关系吗？什么时候去都一样。我比较在意的是那个故事，明明简单老套却被奉为镇名，其中有不同寻常之处吧。”

　　说到这个真是可惜，本来快听完故事，骊子不巧的找来，不好继续打扰，月春只好告别博物馆。

　　骊子走在前头，戏说道：“没想到妳爱听故事，我给小月讲故事时不见妳这么兴趣盎然啊。”

　　“能一样嘛。”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结局有些不同。故事里的麒麟从未得到过姑娘的心意，直到姑娘病去也是得了个感谢和请求。”

　　“什么请求？”

　　“姑娘深爱书生，结为夫妻后不但没有不满书生整日读书考举，反而更加体贴照顾，操劳过累身体越来越憔悴，最后熬不住病倒，这时候书生不但不病床照顾反而为了赶时间去考试早早的收拾行李离开，只有麒麟留下日夜相伴，据说姑娘死前向麒麟祈愿，希望在她不在的时候可以帮她照顾书生直到去世。”

　　月春惊于故事的发展，脱口而出：“这女的太坏了吧。”换作现在的说话，妥妥的白莲花啊。

　　“是挺不好的。”

　　默默付出不得回报，相伴相随不相爱，真心的守护换来一句拜托，送走心爱之人已然痛苦难熬，还要把丈夫托付于人，女主角的不讨喜。

　　喜欢皆大欢喜的人估计接受不了这个结局，也许听完会感动麒麟的付出和女主的忠贞，但是细细想下，其实是心酸，两人何其相似，确是爱而不得，若是他们相爱该多好。

　　“那书生也是毛病，放着好好的媳妇不疼不爱，跑去读劳什子的书，功名比家人还重要吗？比命重要吗？”月春无法理解书生的脑回路，也不知道考取了功名没。

　　“对了，他考上了吗？”

　　“没有，落榜了一辈子，最后死在异乡，是麒麟带他尸体回家和妻子合葬。”

　　“我去。麒麟太惨了。”

　　月春同情瑞兽，反感这对夫妻，都是什么人呐！

　　“真是脑子有病的！还有那个麒麟，人家都不喜欢他干嘛要屁颠颠的给她做事，傻不傻！备胎当的太窝囊了。”

　　“窝囊吗？”骊子突然低沉一声，“我倒觉得他很了不起。”

　　月春不解。

　　他说：“有些人连备胎都当不了，只能在暗处守着一颗心默默注视，连诉说心意的机会都没有，一开始就是失败的单相思，这样的下场不比备胎好多少。”

　　月春在这一刻弄不懂他的意思，是要表达什么神秘的含义吗？

　　“哎呀，我跟妳说这个干什么，感慨一下，别当真。”他转身冲她笑的随意，好似真是随口胡说了两句，自然而然的将话题带到别的上面。

　　月春看着谈笑风生的他，突然觉得好陌生。

　　相识相处一年多，她对他的了解永远止步于原点，除了知道他父母不在，其他的一概不知。

　　咦？好像从来没听他说过有什么其他亲人，难道骊子真的在这世上只有小月一个亲人了！

　　真是可怜啊。

　　以后对他好点吧，唔，不赶他走了，想在家里住多久就多久。

　　骊子大概想不到自己一时的感慨会改变月春对自己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