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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麒麟(一) 古老的小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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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镇是个在古建筑圈里不是很出名的小地方,每年都是淡季,即便如此,也有不少外来游客从不同的地方闻声而来。
到了夏末,天气依旧不见热度下去,出门在外人人汗流浃背。
月春坐了一上午的大巴车,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却不肯出宾馆的大门。
“外面太热了,我就不去了,等晚上我在和你们一起去吧。”
面对孩子们殷切的请求,她始终没有战神怕热的心,对此,秋菊他们虽然有些沮丧,但是新地方的诱惑太大,很快兴高采烈的期待接下来的游玩。
骊子最后又问了一遍:“妳真的不和我们一起?”
“不了,你们玩吧,看好小月。”
“好吧。”骊子只得作罢,牵着小月的手跟她暂时告别。
七八平方米的双人床套房没了那么多人,突然空荡荡的安静,月春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也不拉窗帘,就这样看着外头的艳阳天渐渐困意来访,很快入了梦。
她一觉睡到天黑,直到他们回来才知道过了八点。
秋菊兴奋的扑上床来抱着她叫:“月春姐我们去看灯会吧!”
“灯会?”
骊子说:“我们来的巧,这边好像有个什么节日,当地居民举办的灯会从今天起要办三天,听说挺热闹,很多游客都去了。”
“好吧,睡了一下午,是该活动筋骨了。”月春穿上鞋,伸伸腰,捏了把小月肉嘟嘟的小脸,“我们去看看有什么热闹,小月饿不饿啊?”
“我们已经吃过了。”宜春从骊子后头钻出来,举起手里油光闪亮的烤肉串。
月春望向骊子:“你吃这么早?”
“不早了,妳睡了太久。走吧,我带妳去吃饭。”
跟着他们下楼去宾馆特别准备的小餐厅吃饭,月春惊讶于此地饮食文化混杂多样,南北名食差不多都看到,这么好的地方居然还是个不上杂质周刊新闻报道的偏远景点,太委屈了。
吃饱喝足后,月春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步履缓慢地跟在他们后边。
麒麟镇保留大量古建筑,商铺小店打造相同风格,若不是现代灯具辉煌耀眼,游客怕是以为穿越古代旅游来了。
古镇坐落在一条河流中游,正好将镇子一分为二,河岸两边挂满各式各样的灯笼,璀璨灯火相得益彰,平静的河面映出古镇美丽的夜景,偶尔有小船停泊接待游客游湖,也有不少停驻特色建筑前拍照纪念。
月春他们一行人在河边路道上格外引人瞩目,任谁一看都要以为是哪家儿童旅游团到此一游。
“我们要去哪里?”月春走了几分钟,积食太多一时半会消化不了,撑得肚子有点疼,她左右看看,拍了拍离得最近的石凳坐下,“歇会吧,看时间还不是很晚,等会再去前边行么?”
骊子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心算了下,停下来坐在她身边,“好吧,不过只能歇十分钟,九点钟有活动,孩子们想去看看。”
月春说:“什么活动?”
“猜灯谜。”
“那不是元宵节吗?”
“听说这里的不一样,奖励也不一样,下午已经有不少人报名了。”
月春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们不会......”
“嗯。”骊子含笑眨眼,“我们替妳报了,我们一起猜。”
月春看向小鬼头们,“你们也参加?”
“很好玩啊,肯定要参加。”秋菊兴奋的眉眼都翘起来。
宜春对游戏不感兴趣,不过听说奖品里有美食,也跟风地报名,曹兰自知脑子笨,但架不住美食诱惑,被月春诱惑着报名;至于阿竹和阿美,完全做不了主,他们这群小鬼唯秋菊马首是瞻,谁敢反对她的决定。
月春被打败,捧着脑袋有气无力:“好吧,陪你们疯陪你们玩,不歇了,去猜灯谜。”
出乎月春的意料,灯谜异常简单,但就是简单才耐人寻味。
灯笼一排排挂满在一个较大的广场上,分组上场,一人一排十盏灯,猜对数目多的为胜。倘若参赛人员过多须合理分配人员以小队为单位参加,不然就对其他选手不公平。他们一行人人数过多,分三队,月春和骊子单独一队,小鬼们组队不会惹人不满。
月春原以为这游戏要费些时间,实际上她只花了十几分钟,因为真的太简单。
就比如,她选的这一排,第一盏灯,纸条上写的是“斜月伴三星,桥下来会友。打一字”,这明摆着是“爱”字。
下一张,“独受相思又换友,打一字”,受的下面换成友不又是爱嘛。
还有这张“媛女闻讯去张望”,媛字去掉女也是爱。
一连七八张,走完一条绳索,十盏灯全是爱的字谜,这换汤不换水的字谜玩一次就够了,再玩一次就索然无味。
骊子比她速度快,五分钟不到结束,周围游客都要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认真看过字谜,这走两步看一眼才出来的步骤太闪眼。
月春结束后跟他总结,“我这边全是一个字,你那边一样吗?”
“我这边是两个字。”
月春惊奇,“什么字?”
骊子打开其中一张纸条给她看,“夫妻。”
“唔,原来是关于爱情的游戏啊,还以为会有多难,不过如此嘛。”月春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把一场灯谜活动贬值了一文不值,旁边一些游客闻声有些咋舌。
小鬼们只猜对一个,十分沮丧,抱怨谜题太难。
读了九年义务教育的月春表示简单至极,炫耀一把自己全中的成果,可把一帮小的嫉妒的原地跺脚。
“没关系。”骊子安慰他们,“猜对数目多的为胜,只要没有别的组在数目上超过我们,我们还是第一名。”
“真的?”孩子们看到了希望,拍掌欢呼雀跃。
最后真的是他们胜了,别的选手落败也是没办法,队里有两个全中的人,数目上就决定结果。本来就是一个活动,参与不过图个乐,胜不胜已经不重要,开心最重要。
孩子们高兴的拿到奖品,一人一串冰糖葫芦。
月春看着七颗山楂串成一排的葫芦,好笑道:“这算什么,提前过元宵节?哪有夏天吃糖葫芦的。”
骊子说:“图个喜庆,偏远地区有些时候不在意各种节日区别,就当是当地的特色。”
月春咬了一口,甜的牙要掉。
这是糊了多少层糖浆啊。
再一看孩子们,除了阿竹咬一口扔给宜春,其他人越吃越开心,好像糖的甜度融进心窝里,他们的脸蛋上绽放甜丝丝的笑容。
笑的是真甜啊。
月春受到感受的也笑了。
活动是举办三天的,彻夜通欢是很爽,但是熬夜伤身,为了健康,月春强硬地拉着打了鸡血的一群孩子回宾馆睡觉。
白天随便玩,到点必睡觉,来这边的第一时间她就制定了规矩。
骊子笑她越来越有当妈的潜质,听这话月春老泪纵横。想不到啊想不到,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云英未嫁却多个娃养,还得分心看顾几个小的,她苦啊。
难得的出游,月春并不想宅在房里闭门不出,天气热归热,该玩还是要玩。
骊子做好了攻略,第二天算是真正的见识这座千年历史的古镇。
按照计划,他们第一站是换装。
古镇为满足游客入乡随俗的爱好,提供地方和物资拱人挑选。喜爱当地特色文化的游人不少,他们也不例外。
只是月春在各式华丽的衣装里挑选不出心仪的一套,秋菊和阿美倒是选好喜欢的,穿好出来时有点惊艳的效果。
“就没有素点的吗?”月春真心不喜欢色彩鲜艳的衣装,穿出去招摇过市太不入眼。
她在衣堆里挑挑拣拣,那边骊子付好其他人的定金,过来拉她起来,上下打量的思忖道:“民族服不适合妳,要不,汉服吧。”
“哎?”月春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比照她的身高尺寸挑选衣服,亲自动手给她搭配服饰。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最会欣赏女人美的只有男人。
月春换上他选的衣服,出来后简直惊艳四方。
只是一身绯红襦裙,长发未绾,脂粉未施,年轻的身体清秀的五官,无一处不洋溢着独属少女芬芳的气息,这份独特的美丽是言语无言描绘的,是画笔无法勾勒的,是属于月春自身的美。
骊子很是满意自己的“作品”,虽然在他眼里还是半成品。他拉起她的手,在她怔愣的仍由他掌控行动时来到梳妆台前。“来,坐下,要上妆了。”
月春全程乖巧听话,待状发结束,微闭的双目一开,适应了光线,入目的是镜中全醒的自己。
雪肤墨发,杏眼朱唇,历史书上的仕女画卷在眼前活了过来,某一刻她心里发出疑问:这是谁?
“这是我吗?”
月春轻轻地碰了碰脸颊,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骊子站在身后,以高伏低的在镜中凝望她,问道:“满意吗?”
月春不好意思以这种样貌示人,长长睫毛垂下的阴影遮住明眸,低声道:“挺,挺好看的,谢谢。没想到你还有这好手艺。”
真是没想到啊,这家伙居然会化妆,化的还不错。
骊子坦然的说:“以前我妈还在的时候,经常看人给她化妆,觉得好玩就学了一段时间。已经很久没化了,好在妳底子不错,化起来很简单。嗯?这边歪了点。”
月春被一只手托起下巴抬起头,掀开眼帘是他渐渐下降而来的俊脸。
他专注而认真的用手指捻掉左眼上角多出来的眼影,再次直起身子看着“作品”,非常满意的点头称道:“很完美。”
月春的脸不用照镜子就知道红的不得了。
搞什么!不要动不动对她动手动脚啊。
骊子好似没看见她的羞窘,招手聚集孩子,确定东西完好在身,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在大街上,组成的风景想不招眼都难。
月春起初埋头不敢见人,但是周围大大小小的赞美让她诧异,原以为的丢人现眼实际上是大受欢迎,月春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友好的目光。
胸腔里鼓起异样的跳动,激人心神,仿佛听见某个沉淀许久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跟她说,它想出去。
“怎么了?又在想什么?”
头顶上方传来真实的声音,月春闻声望去,大眼睁的能装下两个人。
“你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月春可不记得骊子是一身汉服的出门,她明明记得他是休闲服来着。
“妳这脑袋一天到晚到底用来干什么的,在妳发呆走神的时候我就换好了,妳到现在才发现啊,太迟钝了。”骊子手里拿了把折扇,轻轻的敲打两下她的脑袋。
呃,月春自我反省,好像是这样。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哪儿好玩去哪儿。”
“好有道理。”
“要不要吃点东西?”
月春还没回话,跑在前头的孩子们早就乐开了嘴。
好吧,美食当前,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
当地吃食众多,好在客流量不大,排个队等上几分钟不熬人,真正熬人的是公共卫生间门口一条龙的长队,本着良好修养的月春是做不出当街给小二把尿的举止,抱着小月老实本分的站在龙尾巴后头,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阳光晒的妆快花时终于轮到自己进去,浑身舒畅的出来后誓死不愿沾跟水有关的食物。
游览完半条街,一路走来碰见不少古装男女,拍照的,录像的,热闹非凡。
月春身上里外穿三层,热汗湿哒哒的粘的浑身不舒服,也不知道古时的人如何忍的了酷暑,怪不得古书上讲大叫闺秀足不出户,出去了还不得热死。
半路买一把八角扇扇风扑汗,小一码的布鞋挤脚又磨脚,她慢腾腾地跟在大部队的后头,半分心思欣赏不了沿途景致,很快和大家走丢。
四周的建筑一个样,前后左右的小路哪条都像刚才走过的,没有路标,迷路的月春懊恼的原地打转。
“咦?这有家博物馆。”
她意外地来到一家特殊的店。
坐落于下游角落的老店,装潢的古色古香,门匾上墨意淋漓的博物馆三个大字,极具冲击力。店里东西挺多,就是杂乱无章,很多东西摆的不是位置,好比如门口放一块折叠屏风,宽大的堵住门,客人进去很碍事。
月春好奇地打量店内,从房顶到墙壁,从角灯到桌椅,惊叹于造就这些精美物什的手艺。
“呦,来了位漂亮的小姑娘呀。”
里屋走出一名布衣老爷子,戴着老花眼镜,精神矍铄的走到面前。
月春猜这是老板,弯腰问好。
“小姑娘是走丢了吗?这地方可不好找,很少人会来。”老爷子慈眉善目,白花花的头发和胡子比冬天的雪还纯洁无尘。
“来来,外头热的牛渴人晕,我给妳倒杯茶解解暑。”
“啊!谢,谢谢。”
莫名来到这里,莫名受到老人家的招待,月春正是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这种热情刚好消除内心的焦虑不安。
屏风后边摆着一张不大的圆木矮桌,老爷子让她坐下歇息,端了茶过来给她。
“这,看着好珍贵。”月春是打起十二分小心双手接过茶杯,她不是慧眼识物的高人,但也看得出来这杯子不是俗物,釉色均匀无瑕疵,杯身触感光滑,摸起来冰凉凉的正好帮她降降温。
老爷子说:“这是清代的三才杯。”
“啊?”
月春的手抖了一抖,吓的差点摔了杯子,还好及时捧好,不然她的小心脏可要跟着碎。
老爷子不是俗人呵,拿古董招待,大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