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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麒麟(三) 美丽,美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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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的活动如火如荼的举行,前来的游客越来越多,宾馆注满人,白天夜里河两边人来人往,聚集了不少年轻人。
月春闲来无事的趴在宾馆房的窗户上看着外边来来往往的不同人,心想这些人真了不得,三伏天出门是好汉,反观她,怕热到不敢出门,昨天穿个汉服走了一天的路,热不说,脚磨出水泡,也使得大家歇了拉她出去的心思,留她独自在房一人玩耍。
月春哭笑不得,一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无聊之际打开宾馆配备的电视看看剧才解闷。
春螺村通电不通网,电视手机什么压根不存在,全村最大的娱乐是搬着凳子聚在村长家看皮影戏。
在城里生活过的月春即使再不愿回到原来的地方,享受过十几年的网络发达的乐趣,在所不免地想念一下上网冲浪的日子。
电视里播放当下热门影视剧,讲的爱情故事,男女主从一开始的互相看不顺眼到经历种种磨难生出感情,然后遭到各种男二男三或是女二女三的迫害挑拨,来一次反目成仇说一次老死不相来往,到最后误会解除,大坏蛋伏法,他们又拥抱一起开始美好新生活。
真是俗套的故事啊。
“真是俗套的故事啊。”
月春的心里话没说出来,隔壁传来一声怒吼。
这宾馆隔音不好啊,旁边声大的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听起来和她一样的看电视剧。
月春懒散的躺在床上,没啥心情的看下去,关了电视,又开始无聊的盯着窗户望天发呆。
隔壁的动静太大,一会儿“男二给我冲不要放弃女主”一会儿“什么破玩意这都能解除误会破镜重圆当我们观众是傻的啊”嗷嗷嗷个不停,看个电视激动成这样也是不易,嗓子都喊疼了吧。
月春把枕头盖住脑袋,一点用都没有的盖不住那声声的怒吼和嚎叫。
“有完没完,素质不行啊。”
完全没法休息。
月春听了半个小时,饱受魔音折磨,实在忍不下去地去敲隔壁大门。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子,睡衣松垮地挂在身上,一头波浪卷发乱成鸡窝,不满的呛道:“谁啊?”
月春升起的火往下掉,友善的提议:“那个,能麻烦妳声音小点吗?吵到我睡觉了。”
“我以为这边隔音很好的,老板骗人啊,回头投诉他。”女子抓抓头发,搭眼打量月春,“妳大白天睡觉?不出去玩吗?”
“妳不也没出去。”月春脱口而出。
女子眉眼一挑,红唇弯出好看的弧度,嗤笑:“呦,管的挺宽的,老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妳有意见?”
这人素质忒差了,月春忍不住反唇相讥。
对方不给她机会。
“有意见给我憋着,不服就换地方睡。”
女子冷冷的说完把门一关,差点砸到月春的鼻子。
“什么人啊!”
月春一肚子火的回屋,蹂躏枕头来出气。
孩子们回来就见她阴着脸坐在床上瞪电视。
秋菊问:“妳没事吧?”电视没开,她在看什么?
月春气道:“隔壁烦人,我看看能不能把这墙瞪出个窟窿出来瞪不死她。”
好幼稚的想法。
孩子们心里想的差不多,却不敢说出来。
骊子带回来不少小吃,放在桌上叮嘱她吃点垫垫肚子,拿着门钥匙出去了。
月春不知道他去干什么,心烦的往嘴巴里塞东西,试图化悲愤为饥饿。
吵了一天的噪音到了晚上终于消停,月春以为对方良心发现,舒心的睡了个美美的觉,第二天起床是神清气爽,不再抗拒烈日,戴着遮阳草帽一身清凉装扮地出门。
当地人的藕粉桂花糕出名的好吃,月春带着小月去尝尝,店门口支起不少太阳伞,游客三三两两地坐在伞下有说有笑,月春他们找了个树影多的桌位坐下,吹着风吃着桂花糕,真正体会到惬意的旅游。
宜春和曹兰的肚子是无底洞,吃多少都嫌少,自己的那份很快见底,嘴馋的还要,骊子花钱大方,用他的话说出来就是玩,省钱干嘛,所以这一趟吃多住的买的都是他付钱,孩子们也值得该讨好谁会有好处。
月春摆手让他们不用管自己的去买东西,压了压帽檐,胳膊支在桌上撑着脑袋观望远处的天与山;风景在前,美食再多也是解一时馋,视觉上的美景才能喂饱心神。
“很漂亮吧。”月春侧头对椅子上的小月说,“这里有村里没有的景色,多看看,以后没多少机会能来这里了。”
小月听不懂大人的话,小嘴含着桂花糕,甜甜的味道让她很开心,妈妈看过来也是甜甜的笑着。
“真乖。”月春捏捏她的脸蛋,像桂花糕一样香香软软的,无论捏多少次都忍不住想咬上一口啊。
小月被捏多了已经习惯,吃完了摸上月春的手,糯糯的声音说:“妈妈,我吃。”
月春抬眸看一眼人挤人的长队,不想排队暴晒,起身抱小月哄道:“妈妈带妳去吃别的好吃的,好不好?”
“好吃,好吃好吃。”小月拍拍她的肩膀,一举一动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月春想着好吃的,全然忘了排队的其他人。
骊子他们回来没见到人,原地打转的不知道母女俩去了哪里。
上次是妈妈走丢,这次是母女走丢,操心的骊子叹气。
“又要找人。”
三
月春领着小月来到一家烧烤店,走到一半才发现忘记跟大家说一声,不过骊子知道了不会同意她带小月吃烧烤,这么一想,打消返回的念头。
人潮涌动的街上,一年轻母亲抱着稚女坐在店门旁一动不动,面无神色,张嘴发呆,异样行为不出所然地吸引游人注目好奇,却无人上前疑问何故。
不爱吃的月春后悔撒那么多孜然和辣椒末,不光小月辣的唇红齿白,自己舌头疼的合不拢嘴,喝水也没用。
“早知道不放那么多辣椒。”谁能想到人家小店的辣椒和糖粉都是红色,放在一起她哪分得出哪个是哪个,手贱的撒了五勺,辣的三魂六魄当场全丢。
要是骊子知道她给小月吃烧烤放辣椒,指不定骂死她,虽然他不会骂人,但是月春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幅愚蠢的模样。
仰天长叹,月春低头对小月说:“怎么办?还有这么多,扔了怪可惜的。”烧烤买的多了,剩下了很多,她可不敢再碰一点辣,要是扔了......月春连连摇头甩掉这个想法,浪费粮食可耻!
正当她苦恼之际,一只手从旁边伸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抢走烤串。
“哎哎?”月春迟钝的脑子跟不上事发,抬头往上看,登时目瞪口呆。
大波浪卷贴着瓷白的肌肤紧随女子的动作滑来滑去,黑色裙套走的复古潮流风尚,纤细的四肢,高挑的身材,加上前凸后翘,张扬的摩登女郎硬生生的把旁边的月春比成一颗不起眼的小白花,毫不入眼的那种。
“辣的可以,够味。”女子仰着精致的面容吃的津津有味,辣味十足的说道:“小妹妹,还有吗?”
抢吃的够过分了,还想再要点,要不要脸!
月春只和此女有过一面之缘,还是不愉快的缘分。昨天噪音扰人,今天当街抢食,这人素质差到极点。
“想吃自己去买,抢别人的可不是好行为。”月春多少有些恼火,话说的严肃。
摩登女郎置若罔闻,弯下腰伸手就去摸小月,“好可爱的女娃娃。”
“别动我孩子!”月春这下真的生气了,拍掉穿过眼前的修长手臂,老鹰护崽的防备不怀好意的人。
女子露出愕然的神情,惊叹:“妳生的?我的天,比我还小就生了孩子,妳才十六七岁吧。”
月春眼角抽搐,“我快二十了。”说她年轻可以视为赞美,但是说她未成年生子那就是别的意思。
女子显然不敢置信,皱着眉前后打量她,啧啧道:“妳看起来好嫩,完全没长大的样子,发育不全啊。”
月春心里只想骂娘。
什么意思?歧视她身板没料是吧。
平胸怎么了?没妳大没妳翘怎么了?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清楚,要妳告诉我。
月春不想和此人说话,正要抱着小月转身离开,帽子被人摘掉。
“喂!妳干嘛?”月春理解不了此人的神经质,没事捉弄人有意思吗?还是真有病啊。
女子笑的明艳动人,拍拍身边的空地:“挺无聊的,二十岁的妈妈,陪我坐坐吧,不逗妳了。”
所以刚才是在逗她。
月春心里不想留下,但身体却违反意志地待在原地。
好半天反应过来,月春对自己的奇怪的行为起了怀疑,到底为什么要在这儿陪一个陌生人啊。
难道自己也有病?
月春用力的摇头,否定脑子有病,一定是最近烦心事太多,扰乱了神经。
女子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月春在听,说到口干舌燥在附近小店买两瓶水接着话茬讲个没完。
月春听的是头昏脑涨,算是明白这女人为什么反人类行为了,原来是失恋了跑来这地儿解闷消遣。她口中的前男友按她描述的是一个十足的渣男,人神共愤的那种,但就是如此她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上,爱的悲伤爱到心碎,分手后借酒消愁一阵子,发现还是忘不了只好离开伤心地跑东跑西的折腾身体。
对此,月春只想表示:我不懂你们的爱,麻烦不要再拉着我听些废话,诉苦找心理医生,妳需要的是专业人士,不是一个初恋都没有的小白。
“真是混蛋!有我一个就够了还去找别人,扯什么林子大了拥抱的鸟儿就很多,他怎么不去拥抱星辰大海!我五年的感情,我五年的青春啊!”
越说越气愤,摩登女郎怒气值到达临点开始扔空瓶子,无辜的行人差点被砸,旁边的店家骂骂咧咧的要赶人,被连累的月春欲哭无泪的道歉,拉着喝了水却发酒疯的女人赶紧离开此地,再晚些,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落荒而逃了几百米,月春左右看看,四周三面环水游客稀少,是个清净的地方,于是捂住小月的耳朵,开始骂了。
“妳有病啊!大街上发疯会被当成疯子抓起来,妳惹事就惹事别牵连无辜好不好!失恋就失恋,别搞得死了爹妈似的要死要活。这儿不是精神病,我们也不是大夫,麻烦妳到对的地方发泄去,我们当不了妳的听众。”
若是骊子他们在这,一定大吃一惊,一向平易近人的月春竟会破口大骂,实乃春螺村一大奇闻。
摩登女郎摸了摸脑后的卷发,站姿不雅地叹气:“不会骂人啊年轻的妈妈,以后多看点菜市场大妈吵架,能学到精髓。”
“我是在批评教育妳,妳到底有没有上过学,知不知道礼义廉耻,出来玩就好好玩,别胡闹。”当妈久了,月春教育起来都像是在教育自己的孩子。
“是是是,妳说的对,我以后注意点。”
“算了,话不投机半步多,反正我们又不认识。”
月春松开手牵着小月离她原点。
她叫住她们,“喂,妈妈妳叫什么啊?”
呃。
有什么奇怪的称呼跑出来。
两个女人面面相觑,氛围异常诡异。
月春想我什么时候成她妈了。
摩登女郎心说我脑子怎么抽了。
一时口误,结下缘分。
摩登女郎自报家门,姓张名美丽,据说是因为她妈怀她时梦到天上仙女下凡要借她的胎,生出来后果然是个女儿,高兴的起个配得上仙女的名字。
张美丽吐糟自己老妈文化不好,“起什么都好,叫美丽多土,土还算了还没点逼格,我出门都不敢报名,朋友们也是见面就拿这事笑话,气死人了。”
月春坐在河岸的石凳,梳理有些乱的脑子,勉强理理思路的说:“妳可以改名啊,不喜欢换个不就行了。”
“我倒是想啊,问题是——”张美丽懒散的瘫在石凳上,哀声叹气,“我妈死前特别嘱咐我不要动名字,敢动就托梦拉我下去,妳听听,这是亲妈吗?”
月春无话可说。
张美丽再三叹气,“我男朋友催了我不少次改名,我不同意,我再怎么讨厌这也是老妈生前留给我最后的东西,改了不就大逆不道了。那死男人脑子不知道怎么想,老认为带我出去介绍给人认识丢脸,我去,我长得拿不出手吗?至于这么嫌弃。”
月春听出点意味,“你们,分手是因为名字?”
“很搞笑吧?因为一个名字引发的悲剧,我真是天下第一惨。”
月春觉得哪里怪怪的,问:“妳不是说他出轨了才分手的吗?”
“他敢!我们分手后他找的女的我看了,歪瓜裂枣的模样看着倒胃口,跟我在一起这么久眼光往后倒退,找的什么女的,眼瞎了。”
月春面无表情的望向远方山水。开头以为是人渣引人神共愤,故事急转下速变成因为“美丽”闹分手,前男友不是三心二意,前女友是真的疯疯癫癫。
现在的爱情故事都是这么精彩吗?
“你们是真的互相喜欢吗?”月春忍不住说出来。
张美丽挑眉看向她,“怎么?不相信爱情啊。”
“觉得感情好复杂,不管是亲人友人还是爱人,好像都能叫一个爱字,一个人一定要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才能享受爱吗?”
“一看妳就是没谈过恋爱,爱不爱的哪管那么多,看对眼了,感情来了,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一拍两散,哪有那么麻烦,除非放不下,自己憋死自己。”
“妳很喜欢妳的男友吧。”
“不,我那是爱,喜欢太肤浅,爱才能代表我的感情。”
“两者有区别吗?”
“应该有吧,不然为什么人要把他俩分开,不统一使用。”
“嗯.....”月春歪着脑袋深思片刻,茫然的轻叹,“还是不懂。”
“没谈过的女人就是傻的可以,妳孩子都养了还搞不懂感情,真是浪费了妳这张脸。”
“我没有体会过被人爱过的感受,我自己的话,要是把小月算上,她可能是我第一次动了情的人。”
“姐们妳那是母爱,男女之情不一样。算了算了不说了,饿不饿,吃点东西去?”张美丽说了一天,肚子咕咕直叫,想请月春母女吃饭,赔偿那几串的烤肉。
月春婉拒,“不了,我们回宾馆。”
“好吧,我也累了,一起走吧。”
“......”
月春呆呆的被拉着手往回走,心道我还没答应呢,别自作主张啊。
骊子他们早在宾馆等人回来,突然队伍里多个新来的,孩子们个个变成好奇宝宝,围着绮丽美艳的大姐姐打转,很快打成一片玩了起来,而真正的宝宝小月窝在哥哥的怀里咬兔子糖。
“妳捡来的朋友?”骊子从头至尾只看了张美丽一眼就视若无睹地坐在月春身边。
“不是,隔壁的。”
“她来干什么?”
“请我吃饭。”
骊子轻飘飘的看一眼月春,轻飘飘的说,“她现在吃的是我们买的。”
“......”
“她是来蹭饭的。”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