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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明月(三) 开骂不带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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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下了场暴雨,村边的溪水水位升涨,淹了岸边庄稼地,雨过天晴后,田埂挖个口,水流出去,露出庄稼地积满淤泥杂草的狼狈貌。
夏天的雨总是带着潮热,一直闷在家里人会发霉。
月春懒得走泥路往外跑,就近去了秋菊家。
阿菊奶奶下雨也不回村,儿子媳妇忧心身体状况,一大早去小翠山看望老人家,如今家里只有秋菊招待客人。
“妳喝油茶还是白开水?”秋菊让月春自己选择口味。
月春指油茶,“没喝过,什么味?”
“尝尝不就知道了。”月春没一会功夫沏好油茶,月春抿一口,太油了,放在桌上改去和白开水。
秋菊把小月拉到身前坐着,捏捏小月牛奶白的脸蛋,没好气的对客人说话,“妳不上班跑我家干嘛?”
“妳知道我上班?”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镇子的馆子,一厨子有什么好干的。妳之前不是天天跑去做坐牛叔的车,搭车费都不付,孩子老是放在王爷爷拿养,挣的什么钱。”
月春扯扯嘴角,心道我厨子挣钱什么时候让妳操心了。
秋菊是看月春越看越不顺眼,同时对小月越是喜爱,她想这么可爱的小孩,放在月春家里简直是天大的不幸。
于是小孩说:“小月,以后跟姐姐住好不好?姐姐家有很多水果和糖吃。”
“不能给小孩吃那么多糖,太甜了,蛀牙。”
秋菊冷哼:“妳想给还没有呢。”
月春汗颜。
话不投机半步多,秋菊对小月的脸蛋爱不释手,又捏又亲,糊了小月一脸口水,直到传闻中的刘奶奶上门,小月躲过一劫。
刘奶奶气势嚣张的在人家屋里破口大骂。
“小妖精妳爹娘呢?给我滚出来!好事不干拐人家孩子,人贩子哪!不把那死丫头交出来我拆了妳家!”
月春没见过上来就开骂的阵仗,惊的愣住。
秋菊不愧为冲天炮,找骂找上家,岂会闷声不吭,登时怼回去:“跑我家撒野,脑袋泡粪嘴里吃屎!”
刘奶奶的气焰非同寻常,一张脸扭曲狰狞,怒叫:“会不会说话!敢跟老人呛话,妳爹妈不会养人,妳那奶奶都把浑身的骚气传妳身上了!”
一听这话,秋菊火冒三丈:“有事说事,有话说话,妳以为妳是谁!吃着饭喝着水,在家都能被狗咬,咬我不算还扯我爸妈奶奶?有病就回去看病,别没事喜欢乱咬人!我怕得病。”
“小妖精怎么说话的!女孩子不学好去学妳奶奶认字,好好在家干活等以后嫁人生个儿子不好吗?学什么习!赔钱的烂玩意,跟我家的一样,都是败家的玩意!”
“我的天,妳瞧不起女的难道忘了自己也是个女的嘛,真骂起来妳自己也是赔钱的烂玩意,下次骂人麻烦带上脑子,好好学着别人怎么骂人,什么玩意?”
“我懒得跟妳个小妖精胡扯,我家丫头呢?你们藏哪儿了?坏人家好事要遭雷劈。”
“谁知道妳孙女跑哪儿了,找不到人就去找啊,跑我家撒泼我看妳就是想打架。”
“别以为我不知道妳想干什么,丧门星老跟在妳屁股后头,她跑了不在妳这儿在哪儿?羡慕我家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就想法的把人藏起来,见不得我家好啊!”
原是曹兰不见了,刘奶奶找人找到这儿来。
可是,曹兰确实不在这儿。
刘奶奶不信,一口咬定秋菊藏人。
秋菊坚持认为对方疯狗乱咬人,冲天炮点着,当场发飙;一老一小不甘示弱,对骂的唾沫口水乱飞。
一个说小妖精做精使坏,教坏曹兰,要浸猪笼洗洗门风。
一个说老妖婆脑子被驴蹄子踹了,逮人就骂,见人不说人话,干事不干好事,活着害人,死了赔钱。
夹在中间的月春抱紧小月,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像根木头杵那儿,左耳右耳全是小妖精老妖婆。
后来,刘奶奶要翻家找人,秋菊抄起扫帚,仰起来就打。
概是秋菊架势太吓人,刘奶奶老脸挨不了小辈的追打,败下阵来落荒而逃。
“滚蛋吧!还长辈!我呸!把孙女卖出去当童养媳,妳才遭雷劈!”
秋菊举着扫帚在门口往地上喷一口痰,对着落荒而逃的背影骂的一句不带重样。
月春佩服的五体投地,对她竖起大拇指。
村里一霸名不虚传。
当晚回家,月春饭都不做,急不可耐地跟骊子讲讲今天的所见所闻,把小妖精大战老妖婆三百回的过程说的生动形象,只恨手里没相机,录下来也能回味回味。
月春感慨:“我算是见着唇枪舌战是什么意思,一个泼辣,一个凶悍,泼妇骂街都没她俩厉害。”
骊子点头:“曹兰奶奶出了名的泼辣,蛮不讲理,撒泼打滚,她全占。”
“就没人治治?”
骊子说:“没了丈夫儿子的妇人,谁会管这家事。秋菊是厉害,我还是头次听到有人骂走曹兰奶奶的人,要知道村里人说起她都是野蛮无理粗言秽语,还没谁能在她手里过两招的。”
秋菊的确厉害,都把人扫地出门,能不厉害!
“曹兰是怎么回事?”月春觉得刘奶奶再怎么在人家家里撒野,也不会拿孙女失踪胡闹。
骊子摇头不知道。
“别说了,做饭吧。”
“好。”
吃过饭,宜春鼻青脸肿的过来。
月春问怎么了?
宜春说妈揍的。
“你又闯祸了?”骊子拿药给他抹,“这回揍的不重,不是大祸。”
宜春疼的呲牙咧嘴,抱怨:“曹兰的奶奶跑我家骂人。”
“不会吧,骂完秋菊去骂你家,她什么毛病。”月春搞不清楚这奶奶是不是真的有病,还是秋菊说的对,喜欢乱咬人。
宜春说:“她找曹兰,曹兰和我出去玩,我妈做饭了,还没吃几口,她上门就拽着曹兰打,还骂我妈人贩子。我妈才不是人贩子!”
原来曹兰在你家啊。
骊子看向月春:“不是说跑了?”
月春摊手:“我怎么知道。”
宜春说:“我妈说我管错事,我没管事啊,我就是带曹兰玩游戏,她奶奶那么凶,骂人还打人,还要我妈赔礼道歉。”说到这儿,对刘奶奶的胡搅蛮缠,宜春满腹委屈,恨恨道:“老妖婆!”
骊子敲他脑袋,“污言秽语,不要乱骂。”
“说的不错,是老妖婆。”月春倒是摸摸他脑袋。“你们是没看见,她骂秋菊的模样,比凶神恶煞还可怕。”
刘奶奶话难听,面相也是随性不好看,倒八眉,尖鼻子,嘴歪眼斜,人瘦骨柴,浑身没几两重,闹起来不是玩的。
要不是秋菊脾气比人大,换做月春这样老实本分的,非得让刘奶奶活吞的骨头不剩。
“曹兰好可怜,被打的脸都破了。”宜春心情低落,“姐,我能拿点药给她吗,她背上好多口子。”
“她奶奶打的?”
“嗯,老妖婆打人比我妈还凶,我妈至少会买药,她才不会给曹兰买药。”
月春说:“都这样了没人管吗?”
骊子说:“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别人家的。”
“姐。”宜春扯扯月春的衣角,“就给我一盒,后天赶集,我再还妳。”
月春往他手上塞药,“不用了,拿去给她吧。可怜的孩子,生在那样的家庭。”
骊子凉凉道:“重男轻女,一向如此。”
月春:“你也是男的。”
骊子:“我家开放。”
月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