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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前兆 吃得多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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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老板十分器重月春,不止是因为她是小老板妹妹的”母亲“,也是海之家的活招牌。
初来乍到的月春以厨艺登上主厨位置,饭馆的生意如日中天,只要她在,就不怕没客源。
对此,月春觉得自己在胖老板眼里是个招财猫。不过呢,招财猫也不错,特别的人往往有点特别待遇。
呐,宜春正在扒服务员托盘上的菜盘。
“我就离开一会儿,你就给我闯祸!”胖老板瞪大了眼睛,怒发冲冠。
宜春看看他,又看看盘,然后.....把盘底舔了个一干二净,比洗洁精洗的还干净。夸张的是,服务员后边的餐桌上堆着一堆干干净净的盘子。
胖老板瞬间有种要脑溢血的感觉,捂着隐隐发痛的胸口:“你怎么不把你老娘吃穷啊!”
作为同乡,他是知道兰大娘的儿子是饿死鬼投的胎,俗话说能吃是福,但是要看吃的是谁家的福。当了十几年的老板,从来没有敢欺负到他的头。就只有月春这个丫头干挑战老板的权威,现在倒好,又来个宜春。
死丫头,小兔崽子,他想揍人。
宜春举着碗,一脸无辜可爱的仰视老板:“还有吗?”
老板真的要脑溢血了。
“月春!!”
“来了来了!”月春系着围裙,拎着勺子从后厨跑出来,“怎么了?店着火了啊?”
老板恨恨道:“看看我的碗,都不用妳洗了!”
月春瞅瞅那碗,干净的可以对镜贴花黄,而胖老板的脸也黄的可以炒一盘黄瓜鸡蛋花,只是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还夸着宜春:“呦,可以啊,你以后来当厨工吧,有东西吃还能拿钱。”
胖老板火了:“用嘴给我洗碗吗?”
啥?
“你舔干净的!?”月春着实吓了一跳。
宜春点点头,脑子晕晕的不知道胖子为什么这么凶,只得巴巴地望着春姐,一脸无辜的样子。
月春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胖老板:“你带他来干嘛?”
“他自己跟来的。”言外之意,我也没办法啊。
说话间,宜春正垫着脚尖去拿柜台上的零食,太高了,够不着,他四下看一圈,就近搬了一张椅子,然后,抱着一堆零食下来坐在那里.....开吃。
一旁的胖老板和月春面面相觑。
这家伙真的够了。
好丢脸,不想承认认识他。
没看见旁边的客人拿奇怪的眼神在看这边吗?
老板问:“小老板知道他来吗?”
“嗯,还让他好好玩。”
老板呵呵:“他是不想要这个店了吧?”
月春安慰:“没事,宜春就是贪吃点,一个孩子有什么好担心的。”
话刚说出口,瞬间打脸。
“你谁啊?你干嘛?这是我们的菜!”
“你这孩子怎么乱动别人的菜?有没有人管啊!这谁家的孩子乱来!”
“喂!老板!你这哪来兔崽子?”
“去去去!饿了自己花钱买!还吃?这不是你的饭不准乱动!”
宜春丧心病狂的动了客人的餐桌。
老板差点一口气背过气,赶紧地揪着小兔崽子给人家赔礼道歉。事后,关了宜春“小黑屋”。
说是小黑屋,其实就是饭馆的杂物间。月春心有不忍,饭点了端着碗筷去给他送饭,顺便说教。
“下次记着,前面桌上的东西不能吃,柜子里的零食是花钱才能买的,后厨也不能随便闯,饿了就和我说一声,老板不是不讲理的人,吃完了就跟我回去。”
“肿么筷?”宜春扒拉碗里的鸡腿饭,口齿不清的说。
“真是奇怪,你胃口这么大,怎么光吃不长,瘦的跟竹竿似的。”月春蹲着,一手托腮,一手忍不住戳戳宜春鼓囊囊的腮帮子。老实说,她很嫉妒,女孩子都是喜欢美食的,身边有个光吃不胖的家伙存在,说不羡慕那是假话。
“宜春,你多少斤啊?”
“我?”宜春心思全放在鸡腿上,漫不经心的:“不知道啊,老娘没跟我说。”
月春眼珠子转了两圈,饭后带他去称了体重,自己也称了。
结果打击人心。
原来世上真的有吃不胖的人。
月春怎么都没想到他会这么瘦,十五岁的男孩,一米七的格子,居然只有八十斤的二两肉;而她,一米六,一百一。
哼,气死人了。
月春心里酸酸的......好羡慕这种体质啊。
回去的时候,月春不可避免的被兰大娘揪住揍了一顿。
宜春挨打通常有两种原因,一是偷吃人家的东西,二是丢下家里的活,在山上乱跑。
没关门就往外跑,鸡没喂,猪圈没锁好,三头小母猪跑到隔壁拱了人家菜园子。这下不止要给月春送饭票,还要补偿菜园子的损失。宜春的闯祸本事,兰大娘能不火冒三丈嘛。
月春不敢把宜春今天吃的胖老板赔偿客人的事告诉兰大娘,她怕宜春真的被打断腿。
听着兰大娘拿着擀面杖满村子追着宜春喊打喊骂。
骊子站在门口逗小月玩,听着村口鬼哭狼嚎的喊叫,骊子对小月讲:“以后长大了不能闯祸,看那贪吃鬼的下场,不过咱们小月最乖,记得啊,以后找男朋友,不能找他这样的,吃的全进他的肚子,自己喝西北风,早晚饿死。”
“你又在给她灌输什么歪思想。”月春收拾好屋里的东西,出来一把抱起小月,坐在骊子的身边,警告他:“不能给她灌输乱七八糟的东西。”
“防患于未然,漂亮的小女孩容易遭狼惦记。”
月春翻了个白眼,“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妹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亲爹。”
“狼那么多,羊羔就这么点,严重的比例失调,不看紧点,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月春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打趣他:“真别说,你挺像个老父亲,愁女儿嫁不出去又愁女儿嫁出去。嗯,你以后会是个好哥哥好爸爸的。”
说着,月春忍不住拍拍他的肩。
这时——“什么狼啊?”
贸贸然的插进第三个人的声音,吓的两人连带中间的小东西抖了一抖。
“我跟你们说,山里有狼,你们想看也不能去,会吃人的,尤其小孩。狼最爱小孩子了,肉香。”一个瘦瘦高高的影子投到他们中间,挡住了小月头顶的阳光。
“兰大娘不追你了?”骊子抬头,说。
宜春满头大汗的站在他们面前,喘着气:“哎,哎,别....别提了,我妈追不上我,让她打几下气就消了。”
“嗯。”骊子点点头,“宁可自己挨打也要妈妈消气,你真是听妈妈话的好孩子。”
“我敢不听她话吗?不听话她会搬出我爸来教训我。”
“嗯?你不喜欢你爸?”月春疑惑了。
说起这个,宜春垂头丧气的没精神,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妈总爱拿我爸说我,一不听话就骂我,再不听话就打我,要是还不听话,她就哭,烦死了。”
“你妈教训你,她哭什么?”
“哎。”宜春明显的烦躁起来,胡乱的抓着头发,“她哭我爸,我爸走得早,我都快记不得他长什么样,我妈教训不了我就把他拿出来,说生的儿子是个和走的那个一样的没用,还不如不生,路边捡一个都比我强。真烦,她再打我,我就跑进山里再也不出来,急死她。”
气氛好像不太对,明明是比较感伤的话题,为什么他能轻松的说出来,而且月春一点都看不到他脸上有任何跟悲伤有关的神情。
宜春还想接着说下去,但是嘴巴上的那个狗鼻子闻到一股香气,瞬间两眼放光的跑进屋里,动作麻利,从后头看真的像一只摇着尾巴找东西的小狗崽。
没了爹、娘又凶的孩子都是这样吗?
月春脑袋顶着大大的问号,用眼神询问一旁的人。
“我不知道。”
骊子摇摇头,虽说自个也是没爹娘的孩子,但是他不会像这个没心没肺。
对,就是没心没肺。
天天除了吃就是睡,干活不出力,闯祸不听话,贪吃偷东西,人人都说兰大娘养了个猪,还是个光吃不长膘的瘦猪。
月春十几年的孤独生活没有享受过父慈母爱,但是也没有长成他这样好吃懒做的样子。只能说环境相似,造成的结果因人而异吧。
想想现在身边来往亲密的人,好像年纪小的都是家庭不完整童年不太好。低头看看一岁多的小月,嫩生生的小女孩长的像个会动的胖兔子,可爱的要命,不过也是父母不在。
月春不知道等以后长大了是该告诉小月实情还是继续当个便宜母亲养着她。
安逸现状的生活因为宜春的话起了涟漪,一时之间,月春考量了很多事。
烦恼中,是骊子的话消除了她的忧愁。
“别想那么多,以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呢。宜春就是个藏不住话的孩子,太单纯了,要是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苦恼的还是妳自己。其实,他就是个傻的。”傻子的话有什么好信的,耳旁风听过就算了。
“也没有那么烦,就是觉得有些事吧,过去了就过去,可它还是在那里留着,平时想不到就算了,想到了又堵得慌,跟刺一样,插在胃里,消化不掉,挺烦人的。”
骊子大抵想不到会听到这样的话,长长的眼尾往上一挑,非常自然地浅浅笑了。
真有趣。
她也有这样的感慨。